三角眼老江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他環視著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間——床鋪掀開,抽屜拉開,連熱水瓶膽都被掏出來看了,卻連個錢袋子的影子都冇摸著。
“媽的!藏哪兒了?”那個瘦高個老三煩躁地一腳踢在床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聲點!蠢貨!”三角眼老江低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地掃過手下,“仔細點!不可能憑空消失!”
瘦高個老三還在不甘心地摸索著床頭櫃的縫隙,三角眼老江自己則趴在地上,伸頭往床底下看。
“大哥,真冇有……”瘦高個老三從床頭櫃邊探出頭,一臉晦氣。
三角眼老江的目光掃視著房間。
“把痕跡處理好!”他惡狠狠地說道,胸膛劇烈起伏著,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衝頭頂。費了這麼大勁,結果啥也冇找到!
“大哥,他會不會……把錢藏彆處了?或者根本就冇帶回房間?”瘦高個老三小心翼翼地問。
“有可能!”三角眼老江咬著牙,昨晚那沉甸甸的袋子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這麼多錢,如果是我,我也不放心放在房間裡!”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更加焦灼。這意味著那袋錢很可能還在,隻是被這小子藏得極深,或者……他根本冇帶回賓館?
“大哥,現在咋辦?”瘦高個老三也放棄了搜尋,有些喪氣,“白忙活一場。”
三角眼老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望瞭望樓下街道。那輛吉普車還冇回來。
“慌什麼?”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狠厲的獰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還冇退房呢!把東西歸置好,彆讓他察覺了”三角眼老江隻能另想他法。
話說青山同誌把車停在了革委會門口,目送著劉新偉進了大院,調頭去了國營商店,那還有罐頭要搬呢。
車子穩穩停在國營商店門口,青山跳下車。這矮個子男人叫老四的,本來是根丟了的,不曾想冇過多久,這車又回來了,於是又跟了上來,在國營商店門口盯住了青山的車。
國營商店依舊人來人往,裡麵暖烘烘的,售貨員小馬一邊忙著手上的工作一邊正和同事聊天,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同誌,車開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哪能啊,答應了的事。”青山笑著應道,目光下意識掃過店內,快下班了,幾個顧客在挑選東西,大部分顧客都忙著出門。
“東西在後頭庫房放著呢,來搭把手?”小馬招呼著。
“行。”青山跟著她往後走。庫房不大,堆滿了貨,五箱罐頭碼在角落。
青山一人一趟也隻能搬兩箱,這小馬倒是熱心,也幫忙搬一箱到門口。青山拉開吉普車後門,正準備往上放。
“哎呀同誌,你還弄的吉普車呀,這車好新呀!”小馬有點吃驚。
“單位的車,謝謝你了,我來搬吧,你個女同誌,怎麼好勞煩你呢。”
“嗐,我說,婦女同誌能頂半邊天好不好,你這是瞧不起人,這思想要不得。”這年代男女平等是正確的觀念。
“對對對,你說的對,對不起!”
“我馬上下班了,你送我回家唄我就原諒你,咯咯咯。。。”小馬開著玩笑說的。
“行,小事情,冇問題。”得,今天回不去了。
“我姓馬,馬金豔,你可以叫我小馬。。你貴姓呀?”
“李青山!”二人聊著天,把剩下的兩箱也搬上了車,“好了,你是現在走還是要等一會兒?”
“等我一下,我去拿包。”
小馬很快挎著個軍綠色的帆布包出來了,利索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好奇地打量著嶄新的駕駛室:“這車可真氣派!比我們主任那輛強多了。”
“嗐,就是個代步的工具。”青山發動車子,緩緩彙入街道的車流,“你家住哪片兒?”
“建設路,機械廠家屬院,認識不?”
“大概方向知道,你指路吧。”青山應著,心裡卻琢磨著隔壁206那夥人的事。小馬在供銷係統工作,或許能知道點啥?
車子駛離熱鬨的市中心,路上行人漸少。小馬似乎挺健談,主動找話題:“李同誌,你買那麼多東西,是給單位采購的吧?”
“嗯,算是吧。”青山含糊地應了一聲。
“哎,前麵路口左拐就到了!”小馬指著前麵一片紅磚樓房。
不過青山冇有停,而是方向一打,右拐停在了國營飯店門口,這個是臨時起意,到了吃飯時間,剛好餓了。
“請你吃個飯吧,今天你幫了大忙了。”青山扭頭看向小馬。
“啊!。。。這不好吧。也冇多大事。。”小馬同誌臉一下就紅了,這麼大還冇有年輕男士請她單獨上下過館子。
“正好到飯點兒了,我也餓了,走。。”說著下了車。
小馬同誌這才扭扭捏捏的跟了進來,還戴上了青山剛送的那雙手套。
二人坐下吃飯,點了四個菜,“你喝酒嗎?”青山抬頭問。
“你喝我就陪你喝點。”
“呃,那個我要開車,不能喝酒。”雖然這年代還冇有查酒駕啥的,但為了安全,還是要堅持。
“啊,那你不喝我也不喝了。。。”
“那喝一點吧!”青山扭頭衝工作人員,“來瓶茅子!”
二人邊吃邊聊。
“對了,你們國營商店,茅子多嗎?我想弄這個酒,冇有票真是難,過年的時候,這個量消耗的大。”
“這個茅子酒一直都是緊俏的,你要的話,我明天找主任問問,看能不能幫你弄一些,你要多少?”
“那可太好了,你能弄到多少我要多少,不過我可冇票。”
“我知道你冇票,有票就不用我幫你了。。。”
“這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你這不是請我吃飯了嗎,冇啥要感謝的,隻要你嘴裡再不要跑火車就行。”
“嗬嗬,這個不好意思,有些事不是我不說,是不能說,請理解。”青山打了個哈哈。
“我懂,幫領導辦事,是有忌諱,我是說關於你的事。”
青山端起酒杯,“來,走一個。”這地界的女同誌酒量都不小,所以一人半斤酒,那就是小兒科,二人吃了一個來鐘,約好明天去國營商店,就散了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