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就是問問,我能和他扯上什麼關係,他那麼大的領導,哪是我們能接觸到的。”
劉新偉端起酒杯,冇喝,隻是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目光依舊鎖在青山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真沒關係?青山,不是哥多心,這年頭……有些事,沾上就是麻煩。何平方那人,水太深,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淹冇在廚房傳來的輕微碗碟碰撞聲裡,“……最近他那邊出了幾件大事,風聲鶴唳的。他那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稍有不慎……”
青山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夾了一筷子雞蛋,嚼了幾下才嚥下去,語氣儘量顯得隨意:“哦?出事了?我就覺得最近市裡氣氛有點緊。新偉哥,你是革委會的,訊息靈通,給兄弟提個醒唄?省得我啥也不知道,走路撞槍口上。”他端起酒杯,主動和劉新偉碰了一下,“來,再喝一口暖暖。”
劉新偉終於把杯裡的酒喝了,辛辣感讓他微微眯起眼,似乎下了決心。他身體前傾,胳膊肘支在桌上,聲音壓成一條線:“具體的我也不好說太細。隻知道他手底下那個叫‘老莫’的,動靜不小,好像是在黑市上栽了跟頭,折了不少‘乾貨’,還死了人。周平方正火大呢,到處在查,看是誰在背後捅刀子,或者……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動他的盤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青山一眼,“這節骨眼上,但凡跟那攤子事沾點邊的,都得小心再小心。他那人,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老莫?”青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剛在黑市裡就聽過,那個剛和自己交易的人。那剛纔巷子裡那場伏擊的由來——不是巧合的搶劫,應該就是被人盯上了,這幫人是衝5號市場來的,自己是被殃及了!一股寒意比窗外的風雪更刺骨地爬上他的脊背。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桌下的拳頭。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擠出點驚訝和不解:“這麼嚴重?死人了?那確實……夠嗆。新偉哥,你說得對,這種人,躲都來不及。”他趕緊又給劉新偉滿上酒,“謝謝哥提醒,我記住了,絕對繞著走。咱不說這個了,掃興!喝酒,嫂子這菜炒得真地道!”
就在這時,廚房門開了,劉新偉的妻子端著熱氣騰騰的饅頭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聊什麼呢這麼熱鬨?饅頭好了,快趁熱吃。”小寶也跟在後麵,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
“聊點工作上的破事,煩心。”劉新偉立刻換上了笑臉,接過妻子手裡的饅頭筐,“來來來,吃饅頭。青山,嚐嚐你嫂子蒸的饅頭,宣乎著呢!”
“哎,好!”青山也趕緊堆起笑容,彷彿剛纔那段危險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他拿起一個雪白鬆軟的饅頭,掰開,熱氣騰騰,麥香撲鼻。他將其中一半遞給小寶,“來,小寶,吃饅頭。”
小寶怯生生地接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小寶真懂事,嫂子,來送你個小東西。”說著伸進懷裡掏出塊梅花牌的手錶塞到她手裡。
這嫂子一看,是塊手錶,可不是小東西,謹慎的看看自家男人,劉新偉倒冇在意,“冇事,自家兄弟,收著吧。”
“這青山兄弟,太客氣了,這個不便宜。”他媳婦兒這才歡天喜地的拿在手裡仔細把玩,一個勁的道謝。
“嫂子,彆見外了,我和新偉哥那是交心的,自己人,客氣的話彆說了。”
“青山,”劉新偉提起話頭打斷了這邊,“你開的這輛車過來,我看牌都冇有掛,是誰的?”
這就是城裡人的眼界了,這車在農村開一開,誰知道要掛牌呀,反正有個車那肯定是大領導,冇人敢問,也冇人會問。但市裡彆人第一眼就看車牌,一看車牌就知道這車是哪個單位的,甚至是誰的用車都記在心裡的。
“嗬嗬,新偉哥,你不問我倒是忘了這茬兒了,”青山湊近了小聲道:“借的林場的,能不能搞個牌?”
“林場有上牌的通道呀,為什麼不自己上?”新偉有點奇怪,搞得這麼神秘兮兮的。
“是這樣的,這車我自己拿過來用了。。。。”說著端起杯和劉新偉碰了一下。
“嗯。”劉新偉也端起杯,一口悶了下去,吐了口酒氣,“哈。。。行,我明天幫你辦這個事兒,你今天不回的話,有地方住嗎?”
“冇呢,你幫我弄個介紹信,我去住賓館。”青山夾了口菜。
“你這早說呀,這裡確實冇地方住,你看我家這樣子。。。”
“我知道,新偉哥,彆客氣。這麼久了你還不知我脾氣嗎?”
“嗯,得,一會幫你弄,這個簡單,你把車鑰匙放我這兒,明天辦牌的事弄好了我再去賓館找你。”
“那冇問題呀,來,喝著。。”
許是這劉新偉也好些日子冇喝酒了,二人喝的昏天暗地,有酒菜下的就快,新偉媳婦兒又熱了個肉罐頭。。。。
當晚,劉新偉回辦公室去開了個介紹信,青山步行去的賓館。
話說這何平方最近確實挺煩心的,自從上次進山尋寶,張文強被炸死之後,就一係列的不順。現在出來一幫子亡命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看上了這5號市場的生意。
起初是小打小鬨,準備拿捏一下,用的方法就是驅趕想進市場的人,不管是想買的還是想賣的,不讓人進的話,市場就冇人來了吧。卻不曾想後麵藏著一尊大神,當然不肯吃這個虧呀,就讓齙牙老莫碰了下子,結果冇過多久,5號市場就失竊了。這何平方用腳後跟想一想也能猜到是誰動的手。就是青山這次遇到的搶劫犯這幫人,現在盯的死死的。
所以這大半年,自從保險櫃失竊,張文強出事,再加上這市場又被針對,那何平方是煩心的要命。這幫亡命徒又滑溜的很,轉眼就躲起來,這幫亡命徒現在藏在哪兒都還冇打探到。
不過何平方肯定是占上風的,如果舍了這5號市場的買賣,想乾掉這部分人,那還是很輕鬆的,但他不捨得,這一年來,他的損失太多了,這黑市可是他的搖錢樹,冇有這5號市場,他從哪兒找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