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完了，新的一年開始了，該上班的上班了，但這地界卻依舊天寒地凍，積雪未化，農事還無法開墾。要等完全化凍還得兩個月，村民們便趁著這空閒，修補房屋、整理農具，為春耕做準備。
青山今年不乾守山人了，想趁著有時間，把房子翻蓋一下！
這個年代蓋房子的材料還不好買，特彆是青山這個新房的設計，用料多，這要把材料搞齊，得費不少周折。
這木料的事，先問問羅明遠吧，這天，正好青香帶了訊息回來，說羅明遠找青山有事商量，青山不敢耽誤，趕著馬拉爬犁來到林場。
到了羅科長辦公室，羅明遠正忙著呢，抬頭見青山過來，趕緊招呼進來。
“青山，快來！”
“明遠哥，啥事兒？！”
“上麵下來檔案，邊境上對麵大量增兵，我們林政科接了任務，要負責這一片的邊防巡邏，所以叫你過來商量一下！”
冇錯，前幾年和對麵鬨翻之後，關係是越來越緊張，這邊境一直處於高壓狀態，我方兵力不足，這一片就發動了大量的民間保衛力量，這林政科當然是一股主要力量。
“這有啥好商量的，乾就完了呀！”青山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打不起來。
“我是想讓你參加，搞的好囉轉正編就水到渠成了！”
“嗐，明遠哥有心了，能不能轉正編我都參加，這保家衛國的事情，我決不能落後呀！”
“那行，覺悟挺高呀，那我就把你報上去了，離我們這裡也遠，我就顧不上你了！”
“冇問題，你幫我把家裡這些照顧好就行了！”
“那是小事，放心吧，這個任務上麵有統一的安排，我們負責的地界是這一片。”羅明遠在地圖上一指，青山看了看，那真是邊境，“我們要守好這十公裡的樣子，到時候我們這邊出四個人，誌斌他們也要去！”
“嗯，這要搞多長時間呀？”
“還不知道結束時間，國家正在啟動三線建設工程，這邊我預計很快就會有正規部隊過來接手，反正我們自己安排，到時候輪換吧！”
“行，有補給嗎？”
“對，正要說這個事，冇有補給，國家現在也困難，我們準備安排補給路線，自己人去送，每半個月送一次！”
青山點點頭，心裡琢磨著這巡邏的安排。雪還冇化淨，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似的，他裹緊了皮大衣，走出林場辦公室。轉頭又去找誌斌商量，誌斌剛從鎮上回來，帶了一包炒花生，兩人蹲在牆根下邊嚼邊聊。
“補給的事兒，咱得提前備點乾糧，”誌斌吐著花生殼，“我讓我媳婦多烙些餅子，能頂餓。”
青山應聲：“成，我讓美玲也準備些，省得路上嘴裡淡出鳥來。”兩人合計著巡邏細節，誌斌提醒：“邊境那地界兒野物多，估計熊瞎子，狼啥的不會少！”
青山咧嘴一笑：“怕啥，咱這槍法，來一個撂一個！”
馬拉爬犁在雪地裡吱呀作響，青山盤算著得趕在巡邏前把家裡安頓好。美玲知道了準得嘮叨，可這任務不能耽擱。回到屯子，家家戶戶都在忙活，煙囪冒著白氣，鐵蛋兒和栓梅幾個娃子在院裡堆雪人，笑聲傳得老遠。
青山冇進家門，先去了鐵柱哥那兒，把巡邏的事兒說了說。
鐵柱哥拍拍他肩膀：“兄弟，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們照應。”
正說著，林帆跑過來，這些日子，明蘭常常帶著林帆過來玩兒，小孩子需要朋友，小臉紅撲撲的：“乾爹，啥時候帶我進山打獵呀？”
青山抱起他顛了顛：“等乾爹回來，給你弄隻兔子玩。”孩子咯咯笑，青山卻暗歎，這巡邏少說也得幾個月，家裡蓋房的事就全交給老爸了。
冇過幾天，通知下來了，大家都緊鑼密鼓準備起來。誌斌那邊已經安排妥當，美玲手腳麻利，一天功夫就烙好了幾十張金黃厚實的苞米麪餅子，灶上蒸著饅頭，鍋裡煮著鹹肉乾，滿屋子都是食物暖烘烘的香氣。
“東西都拾掇好了？”美玲擦擦手，把蒸好的饅頭撿出來晾著，語氣裡透著擔憂。
“嗯，誌斌那邊估計也差不多了。”青山把皮大衣掛好，拿起56半自動步槍仔細擦拭，“明早天不亮就得走，先去林場集合。”
美玲歎了口氣，把晾好的饅頭也包起來：“這大冷天的，一去就是那麼遠的地界兒，半個月才送一次補給……吃的帶足了，水呢？那冰天雪地的，渴了咋整？”
“冇事兒，雪多的是，化開了就能喝。”青山檢查著槍栓，動作沉穩，“再帶個小鍋，對付一口熱乎的就行。關鍵是多備點鹽和辣椒麪，頂餓驅寒。”
“乾爹！”林帆不知啥時候跑了進來，這小子昨晚就冇回去，抱著青山的腿，“你要去打壞蛋嗎？”
青山放下槍，揉揉他的小腦袋：“嗯，去守邊，不讓壞人過來。”
“那能打大老虎嗎？”林帆眼睛亮晶晶的。
“碰上了就打。”青山笑著，心裡卻盤算著子彈得帶夠，那深山老林的，猛獸可比人危險多了。
晚上，美玲翻箱倒櫃，塞給青山一雙新做的皮綁腿。“穿上這個，雪灌不進褲腿。”她絮叨著，把乾糧、鹹肉、一小袋鹽和辣椒麪，還有一小包茶葉沫子，都仔細打包進一個結實的帆布褡褳裡。青山默默看著，心裡發暖，也發沉。
第二天一大早，青山收拾行裝，大部分東西都收進了空間戒指，拿個布袋子放在爬犁上裝裝樣子。青山穿上厚厚的行頭，背上槍出發。美玲把他送到院門口，藉著屋裡透出的微弱燈光，給他緊了緊皮帽子的繫帶。
“自己當心點，遇事彆逞強。”美玲的聲音有些發哽，“家裡你放心，爹和鐵柱哥他們都照應著呢。”
“嗯，知道。”青山應了一聲，彎腰抱了抱她，“看好林帆和他娘。”
“放心。”美玲用力點頭。
院門口，出門時，青山爸拄著掃帚站在雪地裡：“早去早回，蓋房的事情我盯著。”
青山不再耽擱，轉身大步牽馬套上爬犁，踩著厚厚的積雪，嘎吱嘎吱地朝林場方向趕去。冷冽的空氣吸進肺裡，帶著一股清冽的雪味，讓他精神一振。新年的熱鬨彷彿還在昨天，轉眼就要踏入這蒼茫林海，去麵對未知的嚴寒與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