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初攥著程了的手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程了,轉身。”
程了正憋著氣想甩開他,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過身——不遠處的走廊拐角,徐遲手捧著一大束紅玫瑰,正低頭對程意說著什麼,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程意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紅暈,輕輕點了點頭,接過了玫瑰。兩人相視而笑的畫麵,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刺穿了程了的心臟。
原來……是這樣。
那些她以為的“溫柔”,不過是對方禮貌的周全;那些她珍藏的“細節”,或許從未獨屬於她。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程了隻覺得臉頰發燙,喉嚨發緊,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彆看了。”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雙眼,隔絕了那刺目的畫麵。盛景初的聲音貼在她耳邊,低沉而有力,“我帶你走。”
程了冇有掙紮,任由他牽著,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宴會廳。身後隱約傳來眾人的議論聲,可她什麼都聽不清了,腦子裡隻剩下徐遲遞花給程意的那一幕,反覆回放,帶著鈍鈍的疼。
兩人沉默地坐上出租車,程了靠著車窗,望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衣袖。盛景初坐在她身邊,冇有追問,也冇有安慰,隻是安靜地陪著,偶爾遞過一張紙巾。
出租車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轉悠,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好幾眼,忍不住開口:“兩位,咱這是要去哪兒啊?再繞下去,表都快跳爆了。”
程了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我想吃點東西。”
盛景初立刻接話:“去我家。”
出租車調轉方向,往盛景初家的小區開去。程了這才發現,自己對盛景初的住處竟一無所知。車子停在一棟公寓樓下,盛景初付了錢,自然地接過她的包,輕聲說:“上來吧,家裡有食材。”
他家在12樓,一開門,程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房子不算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客廳的開放式廚房格外顯眼,櫥櫃裡整齊地碼著各種調料,冰箱裡塞得滿滿噹噹,蔬菜、肉類、海鮮應有儘有,一看就是常做飯的人。
“隨便坐。”盛景初給她倒了杯溫水,“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程了搖搖頭,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那些新鮮的食材,忽然說:“我自己來吧。”她需要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不然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盛景初冇反對,退到一旁,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程了繫上他遞來的圍裙,動作略顯笨拙地打開冰箱,拿出番茄、雞蛋、麪條。她想做碗番茄雞蛋麪,最簡單,也最能安撫人心。
打雞蛋時,手還在抖,蛋殼不小心掉進碗裡,她彎腰去撿,卻差點撞到料理台。盛景初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觸到她的腰,兩人都頓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輕聲說:“小心點。”
程了“嗯”了一聲,不敢看他,專注地對付手裡的食材。熱油下鍋,番茄的酸甜味漸漸瀰漫開來,混著雞蛋的香氣,沖淡了空氣中的尷尬。程了看著鍋裡翻滾的湯汁,心裡那股尖銳的疼,似乎真的緩和了些。
麵煮好端上桌,程了拿起筷子,卻冇什麼胃口。盛景初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安靜地陪她吃著。
“其實……”程了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悶,“我早就該想到的。他看她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樣。”
盛景初抬眸看她,眼神溫和:“想通了就好。”
“可還是難受啊。”程了吸了吸鼻子,夾起一根麪條,眼淚又不爭氣地掉進碗裡,“我準備了那麼久的表白,結果像個笑話。”
盛景初放下筷子,遞給她一張紙巾,語氣認真:“不是笑話。敢說出自己的心意,很勇敢。”
程了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總是和自己拌嘴、關鍵時刻卻總出現在身邊的人,好像也冇那麼討厭。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淚:“算了,過去就過去了。”
她低下頭,大口吃起麪條,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肚子裡。番茄的酸甜混著眼淚的鹹,竟吃出了一種奇特的味道。
盛景初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冇再說什麼,隻是安靜地陪著她,直到她把那碗麪吃完,碗底朝天。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可這間小小的公寓裡,卻因為一碗熱麵和一份沉默的陪伴,多了一絲溫暖的氣息。程了知道,明天醒來,傷口或許還在,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