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冷水拍在臉上,程了看著鏡中泛紅的臉頰,一遍遍給自己打氣:“程了,彆怕。徐遲說過喜歡和你待在一起,他看你的眼神那麼溫和,盛景初肯定是搞錯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領帶禮盒,金屬棱角硌著手心,像是在給她鼓勁。深吸最後一口氣,她推開洗手間的門,卻在走廊拐角撞見徐遲正和程意說話。程意微微側著頭,聽徐遲講著什麼,嘴角帶著淺笑,兩人站得很近,燈光落在他們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程了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轉身往吧檯走,拿起一杯香檳一飲而儘。酒液帶著微澀的甜,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冇壓下心裡的慌亂,反而點燃了一股孤勇——不管怎樣,她要把話說清楚。
宴會廳中央的舞台突然亮起聚光燈,主持人正笑著邀請大家互動。程了攥緊禮盒,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上舞台,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抱歉打擾大家,”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微顫,卻異常清晰,“我想給大家講個故事。”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小言和幾個朋友交頭接耳,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上台。徐遲和程意也看了過來,徐遲眼裡帶著疑惑,程意則微微蹙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程了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台下,最終落在徐遲身上,帶著笑意開口:“從前有個女孩,第一次見到男孩時,就覺得他像春天的風,溫和又舒服。後來她發現,男孩會記得她不愛吃香菜,會在她加班時留一盞燈,會在她難過時講冷笑話逗她笑。”
她的聲音漸漸平穩,眼裡閃著光:“女孩以為,這些細節裡藏著喜歡。有一天,男孩說‘和你在一起很開心’,女孩就覺得,是不是再勇敢一點,就能把‘開心’變成更特彆的關係。”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以為是甜蜜的告白前奏。小言興奮地揮著手機錄像,徐遲的表情卻慢慢變得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程了的話打斷。
“故事還冇講完,”程了的目光轉向程意,又轉回來看著徐遲,語氣輕了些,“其實女孩不知道,男孩的溫和,或許對誰都一樣。他記得她的喜好,可能隻是細心;他講笑話,可能隻是善良。就像春天的風,吹過原野,也吹過森林,不會隻停在一朵花上。”
酒意慢慢上來,她卻忽然清醒了。手裡的禮盒被悄悄放在身後:“這個故事還冇有結局,但我想,女孩現在明白了,有些‘喜歡’,可能隻是她自己加了濾鏡的想象。”
台下一片寂靜,隨即響起零星的掌聲。程了對著話筒笑了笑,眼眶有點熱:“謝謝大家聽我的故事,祝徐遲的慶功宴圓滿成功。”
她轉身走下台時,冇有看徐遲,也冇有看程意,徑直朝門口走去。經過盛景初身邊時,她腳步冇停,隻低聲說了句:“我回去了。”
盛景初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阻止了一場可能的尷尬,卻好像也打碎了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期待。舞台上的聚光燈還亮著,隻是那個講故事的女孩,已經走出了這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