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盛景初醒來時,感覺頭痛好了不少,燒似乎也退了些。他坐起身,剛想拿起枕邊的棋譜,就聽到了敲門聲。
“景初,醒著嗎?”是解老的聲第六十四章病中的探望與悄然的改變音。
盛景初應了一聲,解老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聽長安說你發燒了,我來看看。”他走到床邊,放下保溫桶,伸手探了探盛景初的額頭,“嗯,燒好像退了點,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師傅。”盛景初靠在床頭,聲音還有點虛弱,“昨天吃了藥,睡了一覺,舒服多了。”
“吃藥了?”解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裡滿是意外,“你這孩子,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就冇見你主動吃過藥。以前感冒發燒,都是硬扛著,說什麼‘藥有依賴性,不如靠自身免疫力’,怎麼現在轉性了?”
盛景初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避開瞭解老的目光,拿起旁邊的水杯抿了一口:“程了說不吃藥好得慢,會影響比賽,就……吃了。”
“程了?”解老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原來是程記者勸的。”他打開保溫桶,裡麵是熱氣騰騰的白粥,“我讓廚房熬了點小米粥,你喝點養養胃。看來啊,有人管著你,就是不一樣。”
盛景初冇反駁,隻是默默地接過解老遞來的碗和勺子。米粥熬得軟糯,帶著淡淡的米香,喝下去胃裡暖暖的,很舒服。
解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安靜喝粥的樣子,忽然歎了口氣:“景初啊,你從小就性子悶,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對自己又狠,總覺得扛一扛就過去了。其實啊,人不是鐵打的,該示弱的時候就得示弱,該讓人照顧的時候,也彆硬撐著。”
盛景初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師傅。解老的眼神裡帶著溫和的期許:“程了這姑娘不錯,心細,也真誠。你能聽她的話吃藥,說明你心裡是認可她的。有時候,身邊有個能讓你放下防備的人,不是壞事。”
盛景初低下頭,繼續喝粥,冇說話,但耳根卻悄悄紅了。他想起昨晚程了逼著他吃藥、給他蓋被子的樣子,想起她緊張地說“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就告訴丁師姐”的認真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暖暖的。
“師傅不是催你什麼,”解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放緩了些,“隻是覺得,你這孩子太苦自己了。圍棋要下得從容,做人也該活得舒展些。該接受的關心,就大大方方接受,冇什麼丟人的。”
盛景初“嗯”了一聲,把最後一口粥喝完,將碗遞還給解老。“謝謝師傅。”
“謝什麼,我是你師傅。”解老接過碗,放進保溫桶裡,“你再歇會兒,上午的訓練就彆去了,我跟丁嵐說一聲。”
“不用,我已經好多了,能去。”盛景初掀開被子想下床。
“聽話。”解老按住他,“不差這半天,養好了精神,才能下好棋。”他站起身,“粥碗我先拿走,你再睡會兒,有事叫人。”
解老走後,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盛景初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陽光,心裡反覆回味著師傅的話。他確實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的勸說,乖乖吃藥;也從未想過,被人這樣放在心上惦記著,是這樣的感覺。
他拿起手機,想給程了發條訊息,告訴她自己好多了,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又刪,最後隻發了三個字:“謝謝你。”
冇過多久,收到了程了的回覆,後麵還跟著一個加油的表情:“不客氣,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教我下棋呀!”
盛景初看著那個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或許,師傅說得對,有個人能讓自己心甘情願地改變一點,確實不是壞事。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透過玻璃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盛景初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這一次,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