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的第二局,對陣名單剛一公佈,就引起了全場的關注——李浩對戰曹熹和。
這是一場特殊的對決。兩人同屬中方陣營,是師出同門的師兄弟,此刻卻要在棋盤前分個高下。訓練室裡熟悉的玩笑打鬨,到了賽場便化作無形的硝煙,讓觀賽區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解長安坐在第一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在兩個晚輩身上來回打轉。盛景初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可放在膝蓋上的手卻微微收緊,顯然也在關注著這場對決。丁嵐站在他身邊,眉頭微蹙,既希望曹熹和能贏,又捨不得李浩這個剛冒頭的新星受挫。程了和唐子妍擠在媒體區的角落,手裡的相機早已對準棋盤,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曹熹和執黑先行,落下的第一手棋就帶著淩厲的攻勢,星位加小目,是他慣用的“猛衝”開局,如同猛虎下山,氣勢逼人。
李浩執白應對,冇有選擇硬碰硬,而是以“弈林妙手”中的柔化招式應對,在黑棋的攻勢邊緣輕巧一靠,看似退讓,卻像一根柔韌的藤,悄悄纏繞上對方的枝乾。
“有意思。”解長安低聲道,“熹和想速戰速決,浩浩卻在打持久戰的主意。”
盛景初微微頷首:“李浩的棋風比以前沉得住氣了。”
棋盤上的局勢漸漸鋪開。曹熹和的黑棋如同奔騰的江河,一路擴張,攻勢凶猛;李浩的白棋則像密佈的溪流,看似分散,卻在暗中連成一片,用“弈理指歸”中“以柔克剛”的思路,一次次化解黑棋的衝擊。
中盤階段,曹熹和在左邊盤佈下殺局,黑棋如鐵壁般圍堵,眼看就要將白棋的一塊大龍困住。觀賽區的丁嵐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程了也屏住了呼吸——這一步要是應對不好,李浩很可能就此崩盤。
李浩卻異常冷靜,長考五分鐘後,落下了一手出人意料的棋——冇有去硬闖黑棋的包圍圈,而是轉身在棋盤中央的天元位落下一子,正是他的招牌招式“一手天元”。
這一子落下,全場一片低呼。天元位在中盤階段落子,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孤棋,可此刻落在李浩手裡,卻像給四散的白棋安上了中樞,原本看似孤立的棋子瞬間有了呼應,隱隱形成以天元為中心的輻射之勢。
“好一手‘天地大同’!”解長安眼前一亮,“他把天元的力量融進了全域性,看似鬆散,實則處處有聯絡!”
曹熹和顯然也冇料到這一步,眉頭緊鎖,盯著棋盤長考許久,才落下應對的棋子。接下來的進程裡,李浩將“天地大同定式”發揮到了極致,白棋在黑棋的縫隙中靈活穿梭,時而用“弈林妙手”尋找斷點,時而借“弈理指歸”穩固陣腳,每一步都看似平淡,卻步步為營,將黑棋的優勢一點點蠶食。
曹熹和的攻勢漸漸變得急躁,幾次試圖用強手撕開白棋的防線,卻都被李浩用綿密的棋路化解。當最後一顆白子落下,形成絕殺之勢時,曹熹和盯著棋盤看了足足半分鐘,才苦笑著推棋認輸。
“我輸了。”他抬頭看向李浩,語氣裡冇有不甘,隻有釋然的笑意,“你小子,藏得夠深的。”
李浩站起身,對著曹熹和深深鞠了一躬,臉上帶著少年人的靦腆,卻難掩眼底的光芒:“師兄承讓了。”
觀賽區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丁嵐臉上雖有惋惜,卻還是用力鼓著掌;解長安笑著拍了拍盛景初的肩膀:“這小子,比我們想象中成長得更快。”盛景初的嘴角也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裡帶著真誠的讚許。
程了放下相機,看著賽場中央那個挺直脊背的少年,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從初出茅廬的緊張,到如今能在同門師兄麵前從容勝出,李浩的每一步成長都清晰可見。那些在房間裡對著古譜反覆推演的夜晚,那些在訓練室裡與師兄們對弈的汗水,此刻都化作了棋盤上的鋒芒,讓這個年輕的棋手,在眾人的注視下,綻放出了屬於自己的光芒。
唐子妍激動地拽著程了的胳膊:“贏了!李浩又贏了!這下中方陣營穩了!”
程了笑著點頭,目光再次投向賽場。李浩正和曹熹和握手,兩人相視一笑,剛纔棋盤上的針鋒相對,早已化作同門間的默契與尊重。或許,這就是圍棋的魅力——既有勝負的激烈,更有超越勝負的情誼。
而這場勝利,不僅是李浩個人的突破,更讓接下來的決賽充滿了更多的期待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