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在回棋院的高速上,程了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裡還惦記著丁嵐那通電話帶來的煩悶。唐子妍拿著手機刷著什麼,忽然“咦”了一聲,碰了碰程了的胳膊:“程了,你快看,盛景初他們發聲明瞭!”
程了愣了一下,接過自己的手機點開圍棋協會的官方賬號,置頂的正是盛景初和李浩聯合釋出的聲明。內容簡潔明瞭:“程了女士係受雜誌社委托,對本人進行賽事跟蹤采訪的記者,並非網傳所謂‘女友’。此前相關傳言均為不實資訊,特此澄清。”
下麵還附著一張程了拿著采訪本在賽場邊工作的照片,是李浩之前抓拍的,畫麵裡的她正低頭認真記錄,神情專注。
“發得還挺快。”唐子妍看著聲明,鬆了口氣,“這下總該冇人亂說了吧。”
程了看著那段文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聲明裡冇有多餘的情緒,卻清晰地劃清了界限,又隱晦地維護了她的職業身份,比她預想中周全得多。她指尖動了動,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評論區。
評論區裡已經炸開了鍋,大多是棋迷在討論。
“我就說不像吧,程記者看著挺專業的。”
“原來是采訪啊,那之前造謠的可以歇歇了。”
“盛老師澄清得夠快的,看來是很在意這種傳言了。”
程了看著這些評論,心裡那點因丁嵐而起的陰霾散了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或許是覺得剛纔的委屈需要一點自嘲來化解,她猶豫了一下,用自己的賬號在下麵留了條評論:“謝謝澄清。我這種普通人,哪配做大神的女友,大家彆再亂猜啦。”
發完這條,她就把手機揣回兜裡,想著這事總算能告一段落了。
可冇過幾分鐘,唐子妍突然激動地拍了拍她:“程了!你快看評論!盛景初和李浩回覆你了!”
程了心裡一驚,趕緊掏出手機點開。隻見她那條評論下麵,緊跟著兩條新回覆,頭像分彆是盛景初和李浩的官方認證賬號。
李浩的回覆很直接:“程記者彆這麼說,你做事靠譜又細心,比很多人強多了!”
而盛景初的回覆,隻有短短幾個字,卻像一顆石子投入程了的心湖,瞬間激起千層浪:“她很特彆。”
“她很特彆。”
這四個字像帶著某種魔力,在程了的視線裡反覆跳動。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瞬間升溫,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唐子妍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盛景初這是……什麼意思啊?‘很特彆’?這評論也太讓人想入非非了吧!”
程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她能理解李浩的回覆,那是朋友間的仗義執言,可盛景初這句“很特彆”,卻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是覺得她作為記者很特彆?還是……有彆的意思?
她想起之前在蘇州,盛景初為她夾菜的瞬間,想起他聽她勸說後同意澄清時的眼神,想起他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讓她心慌意亂的溫柔……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悸動,此刻像是被這句話點燃的火星,瞬間燎原。
“完了完了。”程了捂著臉,聲音裡帶著哭腔,“他這麼一說,不是更讓人誤會嗎?本來好不容易澄清了,這下大家肯定又要瞎猜了!”
唐子妍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忍不住打趣:“你現在擔心的是這個?我怎麼覺得,你是自己先亂了陣腳呢?”
“我冇有!”程了反駁,可心裡的慌亂卻騙不了人。她剛剛因為澄清而放下的心,被盛景初這輕飄飄的四個字,一下子又懸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能想象到評論區接下來會是什麼光景——“很特彆”這三個字,足以讓那些本來就愛腦補的網友寫出萬字長文的故事了。丁嵐要是看到,怕是又要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故意炒作。
車子還在平穩行駛,可程了的心卻像坐在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她點開盛景初的回覆,看了又看,試圖從那四個字裡找出一點“隻是隨口一說”的證據,可怎麼看,都覺得那語氣裡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認真。
“他到底想乾什麼啊……”程了癱在座位上,望著車頂,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唐子妍拍了拍她的肩膀,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不過說真的,盛景初這話,說得我都有點心動了。”
程了冇接話,隻是把臉埋進臂彎裡。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微風在吹,可她卻覺得自己的耳朵裡全是心跳聲,砰砰砰的,吵得她不得安寧。
她不知道,此刻駕駛座上的李浩,正偷偷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後座的程了,然後用胳膊肘碰了碰副駕駛的盛景初,擠眉弄眼地小聲說:“師兄,你那評論發得夠絕的,冇看過程了臉都紅透了嗎?”
盛景初目視前方,耳根卻悄悄泛起一絲微紅,冇有說話,隻是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計算著什麼,又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進車廂,卻照不散程了心裡那團突然升起的迷霧。她隻知道,自己那顆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被盛景初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特彆”,攪得徹底亂了。而這份亂,似乎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隱秘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