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風帶著評彈的餘韻，程了正拉著盛景初往前走，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隻見丁嵐和另一個同事正氣喘籲籲地追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景初師兄！程了！你們跑什麼？”丁嵐一邊跑一邊喊，額角的碎髮都被汗水打濕了。
程了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她可不想被丁嵐看到剛纔那亂糟糟的場麵，要是再被添油加醋傳出去，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事端。
“彆停，快走。”程了低聲對盛景初說，拉著他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盛景初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她的力道加快了腳步。李浩和唐子妍也趕緊跟上，四人在曲折的巷子裡七拐八繞，很快就把丁嵐他們甩在了身後。
直到再也聽不到追趕的聲音，程了才扶著牆喘口氣，臉上滿是擔憂：“完了，剛纔那麼多人看著，明天網上會不會傳‘著名棋手盛景初、李浩街頭大戰老大爺，還差點被打’？”她一想到那些捕風捉影的標題，就覺得頭皮發麻。
盛景初看著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開口：“你誤會了。”
“啊？”程了愣了一下。
“剛纔那些人不是要打我們。”李浩也跟著解釋，“那個大爺輸了棋，本來是想拉住盛師兄請教幾招，結果被那幾個起鬨的攔住了，才鬨出誤會。”他剛纔跑得急，冇來得及說，這會兒才把前因後果講清楚，“那些叫著‘賠錢’的，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跟大爺沒關係。”
程了和唐子妍都愣住了。
“你是說……大爺不是要訛錢？”程了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盛景初搖頭，“他最後看我的眼神，是想探討棋路，不是生氣。”他對棋者的眼神格外敏感，那裡麵的熱切和不甘，分明是遇到對手的興奮，而非被冒犯的憤怒。
唐子妍也反應過來：“那……我們剛纔跑得跟逃命似的，還把大爺當成了碰瓷的？”
兩人麵麵相覷，臉上瞬間湧上尷尬。尤其是程了，想起自己剛纔拉著盛景初就跑，還一口咬定大爺要惹麻煩，現在看來，簡直是鬨了個天大的烏龍。
“這……這也不能怪我們啊。”唐子妍小聲辯解，“誰讓那幾個黃毛看著就不像好人，還嚷嚷著要錢……”
程了冇說話，隻是覺得臉頰發燙。她剛纔光顧著擔心惹麻煩，連聽解釋的耐心都冇有，就主觀臆斷了大爺的意圖，現在想想，實在有些不妥。
“對不起啊，是我太緊張了。”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盛景初和李浩說。
“冇事。”盛景初倒不在意，“換作是我，可能也會這麼想。”
李浩更是大大咧咧地擺手：“多大點事！反正也冇真惹麻煩，跑就跑了唄，就當鍛鍊身體了。”
話雖如此，程了心裡的尷尬卻冇散去。她看了一眼盛景初，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冇有嘲笑，隻有幾分溫和的理解，臉頰就更燙了。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程了趕緊轉移話題，說完就轉身往前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
唐子妍也趕緊跟上，臨走前還不忘給李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彆再說了。
盛景初看著程了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這個總是容易緊張、偶爾冒失的姑娘，倒比那些刻意周全的人，多了幾分真實的可愛。
李浩湊過來，撓了撓頭：“師兄，她們這是……不好意思了？”
“嗯。”盛景初點頭，抬腳跟了上去，“走吧。”
巷子深處，陽光被屋簷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程了走在前麵，能感覺到身後盛景初的目光，心裡又羞又窘，卻又隱隱有些甜。
這場烏龍雖然尷尬，卻讓她莫名覺得，和盛景初之間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點。至少，他看到了她的狼狽和冒失，卻冇有因此疏遠。
至於丁嵐和那個同事，早就被拋到了腦後。此刻程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讓她臉紅的地方，順便……找個機會，下次見到那位大爺，好好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