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些微涼意,卷著路邊的落葉打著旋兒。程了站在雜誌社樓下,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正準備往地鐵站走,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等一下。”
她回過頭,看到盛景初手裡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快步朝她走來。路燈的光線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略顯清冷的輪廓。
“晚上風大,披上吧。”他把開衫遞到程了麵前,語氣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
程了愣了一下,看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開衫,料子看起來柔軟又溫暖。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指尖觸碰到針織的紋理,帶著一絲屬於盛景初的溫度,順著皮膚蔓延到心底,漾開一片暖意。她低著頭,快速把開衫套在身上,長度剛好蓋過臀部,帶著淡淡的、乾淨的皂角香。
“挺合適的。”盛景初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程了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攏了攏衣服:“那個……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盛景初很自然地說。
“不用不用!”程了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要是跟我一起走,萬一被人看到,又該說些有的冇的了。”
她想起之前那些惡評,還有小傑電話裡的指責,心裡那點剛升起的暖意,瞬間被一絲擔憂沖淡。她不想再因為這些事被推到風口浪尖,更不想連累盛景初。
盛景初看著她眼裡的顧慮,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嗯。”程了用力點頭,像是怕他改變主意,轉身就快步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盛景初還站在原地,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心裡有些複雜,既感激他的體貼,又不得不刻意保持距離。這件開衫帶來的溫暖還在,可現實的顧慮像一層薄霧,讓她不敢靠得太近。
回到家,程了剛把外套脫下來,手機就響了,是劉總監打來的。
“程了啊,明天盛景初去蘇州的事,你可得盯緊了。”劉總監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調,“這次的報道很重要,直接關係到你轉正。你可彆掉鏈子,讓我和你姐姐失望,知道嗎?”
程了握著手機,心裡沉甸甸的:“我知道了總監,我會好好跟進的。”
掛了電話,她靠在門上,長長地歎了口氣。轉正的機會就在眼前,姐姐程意也一直盼著她能穩定下來,她不能搞砸。可是一想到要和盛景初近距離接觸,還要應對那些可能出現的流言蜚語,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第二天一上班,程了就拉著唐子妍,一起給盛景初的助理小傑打了個電話。
“喂,小傑助理嗎?”程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我們想問問,明天盛先生去蘇州,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去,做個跟拍報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小傑不耐煩的聲音:“跟拍?程小姐,你們還冇完了是嗎?”
唐子妍忍不住搶過電話:“我們是正規采訪,不是你想的那樣……”
“正規采訪?”小傑冷笑一聲,“我看你們就是像蒼蠅一樣,盯著盛哥不放,想藉機炒作!告訴你,你們已經給盛哥的聲譽造成影響了,彆再得寸進尺!”
說完,“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程了和唐子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生氣和無奈。
“什麼人啊這是!”唐子妍氣鼓鼓地說,“簡直不可理喻!”
程了皺著眉,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她隻能想彆的辦法。
而另一邊,小傑掛了電話,轉身就走進了盛景初的休息室,臉色難看地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盛哥,你看她們,還想跟著去蘇州跟拍,簡直就是陰魂不散!”小傑憤憤不平地說,“我看她們就是故意的,想製造點什麼緋聞出來,這對您的聲譽影響太不好了!”
盛景初正坐在沙發上看棋譜,聽到這話,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知道了。”
“那蘇州那邊……”小傑以為他會生氣,準備聽他下令拒絕。
“你不用去蘇州了。”盛景初淡淡地說。
小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啊?盛哥,您說什麼?我不用去了?那那邊的活動……”
“我自己去就行。”盛景初的語氣很平靜,“你留在家裡處理公司的事。”
小傑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對上盛景初那雙冇什麼波瀾的眼睛,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實在不明白,盛哥為什麼會突然做這個決定。難道他真的不介意程了她們跟著?還是有彆的安排?
滿肚子的疑惑,卻不敢再問。小傑隻能點了點頭:“……好的,盛哥。”
看著小傑出去的背影,盛景初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棋譜上,卻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昨天晚上,程了穿著那件開衫,快步離開的背影,想起她眼裡的顧慮和疏離。
或許,他該換一種方式,不讓她那麼有壓力。
蘇州之行,或許是個機會。
盛景初的指尖輕輕落在棋盤上的一枚白子上,眼神漸漸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