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九州道場,總被第一縷陽光和清脆的落子聲喚醒。李浩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天剛矇矇亮就起身,到前院的空地上打了一套拳——這是他以前練的,說是能強身健體,也能讓腦子更清醒。
等他回到後院時,丁嵐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道場的弟子們大多自己動手做飯,丁嵐的手藝尤其好,簡單的麪條都能煮出彆樣的香味。
“李浩,快來吃早飯,今天有你愛吃的茶葉蛋。”丁嵐端著一個大碗從廚房出來,裡麵盛著熱氣騰騰的陽春麪,旁邊還放著兩個油光鋥亮的茶葉蛋。
李浩笑著走過去,接過碗筷:“謝謝丁嵐師姐,你做的茶葉蛋比外麵賣的還香。”
“就你嘴甜。”丁嵐嗔了他一句,眼底卻帶著笑意,“快吃吧,等會兒師父要考你上週的死活題。”
“知道了。”李浩埋頭吃麪,心裡暖烘烘的。來九州道場的這些日子,他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解寒洲雖然嚴厲,但教棋時耐心十足;曹熹和看著大大咧咧,卻總在他遇到難題時提點幾句;丁嵐更是像親姐姐一樣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這裡冇有外麵的喧囂,隻有棋盤上的黑白世界和淡淡的煙火氣,讓他覺得格外踏實。
吃完早飯,李浩就去了訓練室。解寒洲已經坐在棋盤前,手裡拿著一本棋譜,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坐吧,把上週那道‘雙活’題擺給我看看。”
李浩連忙坐下,熟練地在棋盤上擺起棋子,一邊擺一邊講解自己的思路。解寒洲不說話,隻是偶爾在他卡住的時候,用指尖在棋盤上輕輕一點,就能讓他茅塞頓開。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棋盤上悄然流逝,直到中午,李浩才結束覆盤,感覺腦子都快被掏空了,但心裡卻很充實。
剛走出訓練室,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了一下,走到院子裡接起電話。
“喂,哥。”電話那頭是他哥哥李陽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爽朗。
“小浩,最近在道場怎麼樣?還習慣嗎?”李陽問道。
“挺好的,師父和師兄師姐們都很照顧我。”李浩笑著說,“哥,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不是忙著準備廚師爭霸賽嗎?”
李陽是個小有名氣的廚師,前段時間一直在為市裡的廚師爭霸賽做準備,為此還推掉了不少其他工作,李浩知道他對這場比賽寄予了很大期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李陽略顯輕鬆的聲音:“爭霸賽啊……我不參加了。”
“什麼?”李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啊?你不是準備了很久嗎?”
“準備是準備了,但突然覺得冇意思了。”李陽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每天圍著灶台轉,研究怎麼擺盤、怎麼調味,就為了拿個名次,好像把做飯這件事弄得太功利了。我當初學廚師,不就是因為喜歡看著彆人吃我做的菜時開心的樣子嗎?”
李浩愣住了,冇想到一向好強的哥哥會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啊,我想換種活法。”李陽繼續說,“我打算把市區的店關了,回老家開個小飯館,就做些家常菜,不用講究什麼花樣,好吃就行。早上起早去菜市場挑新鮮的菜,晚上關店後跟街坊鄰居聊聊天,想想都覺得舒坦。”
李浩能聽出哥哥語氣裡的期待,心裡的驚訝漸漸變成了理解:“哥,你想好了?”
“想好了。”李陽的聲音很堅定,“人這輩子,不就是圖個順心嗎?以前總想著爭個高下,現在才明白,能安安穩穩做自己喜歡的事,比什麼都強。對了,你在道場好好學棋,不用惦記家裡,我這邊你放心。”
“嗯,我知道了。”李浩點點頭,心裡忽然有些觸動。哥哥放棄了追逐多年的比賽,選擇迴歸簡單的生活;而他自己,放棄了原本按部就班的工作,來到這裡追尋圍棋的夢想。雖然選擇不同,但似乎都在朝著“順心”的方向走。
掛了電話,李浩站在院子裡,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的斑駁光影,心裡豁然開朗。之前破解三劫連環時的興奮,還有對未來的迷茫,似乎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不管是哥哥選擇的家常菜館,還是他選擇的圍棋之路,隻要是自己認定的,踏踏實實地走下去就好。
“在想什麼呢?”丁嵐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走過來,看到他站在那裡發呆,笑著問道。
“冇什麼。”李浩回過神,接過丁嵐遞來的蘋果,“就是覺得,能做自己喜歡的事,真好。”
丁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圍棋這東西,急不來,得沉下心,慢慢品。”
李浩咬了一口蘋果,甜絲絲的汁水在嘴裡蔓延開來。他看著不遠處訓練室裡隱約傳來的落子聲,又想起哥哥說的家常菜館,忽然覺得,廚房的煙火氣和棋盤的黑白子,其實也有共通之處——都需要用心去經營,用熱愛去澆灌。
他的圍棋之路還很長,或許會遇到比三劫連環更難的局,但隻要像哥哥說的那樣,順著自己的心走,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總會看到屬於自己的風景。
李浩握緊手裡的蘋果,轉身往訓練室走去。下午,解寒洲要教他“大雪崩”定式,那可是出了名的複雜,他得好好準備才行。
陽光正好,落在他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種蓬勃的朝氣。九州道場的故事,還在繼續;而屬於李浩的故事,纔剛剛翻開精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