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科看著弟弟通紅的眼眶,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讓他到了嘴邊的狠話又嚥了回去。弟弟拽著他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哥,我錯了……我就是看他總叫你‘小姚’,看你對著他總矮一截的樣子,心裡不舒服才……我再也不敢了,你彆趕我走。”
姚科閉了閉眼,想起小時候弟弟總跟在自己身後喊“哥最厲害”,心裡那點火氣漸漸散了。他甩開弟弟的手,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錯了就改,以後少管我的事,好好練棋。”
弟弟連忙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姚科冇再看他,轉身走向棋盤——輸棋的事,終究還是要自己扛。
盛景初回到空無一人的家,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坐在桌前,指尖拂過一本泛黃的《道德經》,腦海裡忽然響起師傅的聲音:“景初,這書現在看不懂沒關係,等你長大了,遇到過不去的坎兒,再翻開來看看。”
小時候隻覺得字裡行間都是晦澀的道理,此刻卻有幾句忽然清晰起來。他揉了揉眉心,連日來的緊繃和失利的鈍痛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
程了聽說盛景初提前離場,心裡咯噔一下,拎著剛買的草莓蛋糕就往他家跑。敲了半天門冇人應,她又去了九州道場,問遍了相熟的棋手,都說冇見到人。
“他會不會去了老地方?”有人提醒。
程了心裡一動,轉身往海邊跑。晚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她頭髮亂舞。遠遠地,她看到防波堤上立著一個孤獨的背影,正是盛景初。
他背對著她,望著翻湧的海浪,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程了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鼻子忽然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盛景初——那個在棋盤前永遠從容、永遠胸有成竹的人,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吸了吸鼻子,走上前,輕輕喊了一聲:“盛景初。”
盛景初轉過身,看到她手裡的蛋糕盒,愣了一下。
“我買了蛋糕,”程了把蛋糕遞過去,聲音帶著點哽咽,“不管輸贏,都該吃點甜的。我……我一直都支援你。”
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更疼了,忍不住小聲說:“是不是因為那本《道德經》丟了?還是……還是我那天冇早點拉你去吃蛋糕,才讓你分心了?”
盛景初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像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臟。他接過蛋糕,打開盒子,草莓的甜香混著海風的鹹味飄過來。“跟你沒關係,”他聲音有些啞,“是我自己的問題。”
程了搖搖頭,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給他:“先吃糖,再吃蛋糕。師傅說過,難過的時候吃點甜的,就會好起來。”
盛景初看著她手裡的糖,又看了看她認真的眼神,沉默地接過來放進嘴裡。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開,沖淡了些許苦澀。
海浪拍打著堤岸,發出嘩嘩的聲響。程了坐在他身邊,冇再說話,隻是陪著他看海。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或許陪伴,就是最好的方式。
夕陽沉入海平麵,天空漸漸暗下來。盛景初看著手裡的蛋糕,忽然輕聲說:“謝謝。”
程了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那裡雖然還有疲憊,卻多了一絲暖意。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客氣,下次贏了,還要請我吃蛋糕。”
盛景初看著她的笑容,點了點頭。或許,輸棋不是結束,隻是另一段開始。而身邊這個願意陪他看海、給她遞糖的人,讓這段不那麼好受的開始,多了一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