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初拉著程了穿過喧鬨的人群,夜市的煙火氣撲麵而來——烤串的油脂滋滋作響,糖畫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遊走,空氣中混雜著孜然、糖霜和水果的甜香。
“這邊的烤筋超好吃,我高中常來。”盛景初熟門熟路地拉她在一個小攤前坐下,點了十串烤筋、兩串烤雞翅,還加了一份冰鎮酸梅湯。程了看著他利落報出菜名的樣子,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早上媽媽還在電話裡唸叨“二十四歲要開開心心的”。
烤筋端上來時,盛景初細心地幫她把簽子擼下來,放進紙盤裡:“小心燙。”程了咬了一口,濃鬱的肉香混著孜然味在嘴裡炸開,她眯起眼睛笑:“果然好吃!”盛景初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眼底像落了星光,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的絲絨盒子,指尖微微發燙。
兩人邊吃邊逛,盛景初給她買了糖畫的小兔子,又在飾品攤前停住,假裝看耳環,實則留意著程了的目光。當程了指著一串星星項鍊說“這個好看”時,他心裡悄悄記下,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去我們學校走走?”盛景初提議,“半夜的操場特彆安靜。”
程了點頭說好。夜晚的大學校園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月光灑在跑道上,像鋪了一層銀霜。兩人並肩走著,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碰在一起的手臂會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走到看台旁,盛景初忽然停下,從口袋裡拿出絲絨盒子:“生日快樂。”
程了愣住,打開盒子,裡麵躺著一條項鍊——銀色的鏈條上,掛著一顆小巧的星星吊墜,和她剛纔在夜市看到的那款很像,卻更精緻,星星的棱角處鑲嵌著細碎的閃鑽,在月光下流轉著溫柔的光。“你怎麼知道……”
“猜的。”盛景初的聲音有些低,“看你早上一直在看星星形狀的東西。”他抬手想幫她戴上,指尖剛碰到她的脖頸,程了忽然抬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知是誰先傾身,也許是夜風推了一把,也許是月光拉了一下——唇瓣相觸的瞬間,程了像被燙到般猛地後退,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亂地擺手,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盛景初卻站在原地冇動,指尖還停留在她頸側,眼底的星光比月光更亮:“沒關係。”他看著她通紅的耳朵,聲音輕得像歎息,“這樣的生日,應該會記得更久吧。”
程了冇接話,隻是攥緊了項鍊盒子。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直到家門口,盛景初才說:“項鍊……很配你。”程了點點頭,小聲道了謝,轉身跑進樓道,關上門的瞬間,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手撫上自己的唇。
那是她保留了二十四年的初吻。
程了摸著項鍊上的星星吊墜,心裡亂亂的。盛景初很好,像夜市的煙火一樣熱烈又溫暖,被他親吻時,她甚至有過一瞬間的眩暈。可心底深處,總有個聲音在輕輕說:這個吻,該留給那個讓她願意主動踮起腳尖的人,留給那個想起時,會讓心跳變成蜜糖味的人。
她對著鏡子戴上項鍊,星星在鎖骨處閃爍。程了輕輕碰了碰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度。或許盛景初說得對,這個意外會成為深刻的記憶,但她知道,真正的心動,應該是水到渠成的溫柔,而不是夜風裡一閃而過的意外。
窗外的月光正好,程了對著月亮輕輕眨眼,二十四歲的生日,原來可以這麼……讓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