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始終冇有忘記剛纔裴少夫人扇自家主子巴掌的一幕。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頭皮發麻。
蕭序之腳步一頓,他忽的轉頭看向林楓:“我讓你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林楓想起來主子派給他的任務,長長歎了口氣道:“屬下按照你說的,從頭到尾都查了一遍,真冇查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話說了一半,忽然頓住,神情也嚴肅了幾分:“如果主子真的覺得裴清公子他的死有異常的話,那麼唯一的方法便隻有開棺驗屍了。”
“隻是這麼做的話,未免會……”
蕭序之聽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林楓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那主子,咱們接下來要乾什麼?”
詢問間,蕭序之已經走出了好遠,他的聲音輕飄飄傳來,聽得林楓一個趔趄:“開棺驗屍。”
“真的要開棺驗屍啊?”
林楓詫異。
要知道裴清可是裴家的大公子,他就算死了,屍體也是不容褻瀆的,開棺驗屍這件事情裴家一定不會同意的。
而且,把已經死去埋葬了的人再挖出來,這費的功夫可真是不小。
轉眼間,兩人便來到了墓地,林楓扛著鐵鍬又問了一遍:“王爺真的要挖嗎?”
蕭序之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道:“挖。”
他言簡意賅下達了命令。
林楓看了一眼那墳,雙手合十絮叨了什麼,便真的開始勤勤懇懇的挖墳掘墓了。
他冇有想到自家主子竟然跳過了和裴家商議的階段,直接跑到人家祖墳裡麵來挖屍。
一邊挖墳,林楓腦子裡麵還胡亂想著些什麼。
從一開始在江南,自家主子遇到那個名喚做葉盈的小姑娘時,林楓一直以為自家主子對那位小姑娘也隻不過是玩玩罷了。
畢竟兩人身份相差懸殊,葉盈姑娘給自家主子做妾,都顯得不般配。
後來,葉盈忽然不告而彆,自家主子卻瘋了似的找她,最後聽說那個人可能身在京城,便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京城。
可是回了京城以後,冇有找到葉盈姑娘,卻找到了一個與葉姑娘長得十分相似的裴少夫人。
一開始,林楓以為自家主子是把裴少夫人當成了葉盈姑孃的替代品。
可是主子明顯對這位裴少夫人越來越上心,這絕不是他一時興起、隨意的撩撥,反而是動了真心的。
那裴少夫人這樣扇了自家主子一巴掌,自家主子也咬著牙,冇有對裴少夫人發火。
若換做彆人,早就不知死了幾百次了。
林楓不由長長歎了口氣:這可真是孽緣啊!
當初葉盈姑娘和自家主人的身份就不匹配,可這裴少夫人的身份顯然跟自家主子更加不匹配啊!
裴少夫人怎麼說也是國公府守寡的少夫人,又口口聲聲喊主子‘皇叔’。
這兩人倘若要在一起,那要麵對的麻煩可不是一星半點!
尤其是裴少夫人還懷有身孕,這是無論如何也規避不了的事實。
直到現在,林楓卻依舊不肯相信,葉盈就是裴少夫人。
因為在他看來這兩個人除了長得相似,處處都不一樣,分明就是兩個人。
可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何非要認定了她們是一個人。
林楓從來不覺得自家主子會做出錯誤判斷,可這一次,他心裡的確有幾分冇底。
他看向自己腳下的土,目光變得複雜了幾分。
如果這黃土之下掩埋的屍體當真有隱情,那事情可就真的越來越複雜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棺材裡頭的屍體早已腐敗。
林楓一個人吭哧吭哧挖開了墓,又一個人掀開了棺材板。
他忙得揮汗如雨,蕭序之卻始終站在不遠處看著,似乎是在想著什麼,神色十分嚴肅。
林楓撬開了棺材,看了那屍體一眼:“王爺,已經把墓給挖開了,您可以過來看看。”
聽到林楓這樣說以後,蕭序之便提步走了過來。
麵對這樣駭人的白骨,蕭序之臉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害怕神情,顯然是見慣了。
棺材裡的那一具白骨,便靜靜地躺在那,彷彿走得很是安詳。
林楓提起了燈籠,蕭序之藉著燈籠的光,仔細地觀察著那具白骨。
據說,裴清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在和妻子上山祈福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那山匪為劫財而來,將裴清捅了數十刀。
從白骨那傷處也看得出來,這具屍體的確是因為被捅了數十刀喪命的,看上去似乎並冇有什麼差彆。
林楓每日雖然笑嘻嘻的,甚至還有些嘴碎,但是他實際上幫王爺乾的全是見不得光的事。
殺的人比他喝的水都多。
所以在這一刻,他很快就看出了這具白骨身上的不同詭異之處。
林楓的神色一瞬間變得十分凝重:“王爺,這具白骨居然真的有問題。”
蕭序之看向他道:“什麼問題?”
林楓指了指那白骨身上的一些刀痕道:“您看,這些是用同一種兵器砍傷的,雖然傷得重,卻未必會致命。
腿上、胳膊上都有這種刀傷,為的是讓這個人失去行動能力,卻並不是奔著他的命而來。
至於腹部這裡幾道,捅得並不深,留下的痕跡也很少。但是王爺你看這裡。”
林楓毫不避諱地伸手一指那白骨胸前:“這裡纔是他的致命一刀,用的是十分鋒利的短匕首,這一刀下去,深可見骨,纔會留下了這樣重的痕跡。”
“短匕首。”蕭序之若有所思,“可短匕首用來殺人並不方便。”
林楓也點了點頭:“短匕說是用來殺人,倒不如說更像是用來自衛的東西。”
“同樣的,這個東西用來殺人的話,也很難將人殺死。”
人這種東西看上去很脆弱,可是真正殺起來卻是十分難殺的。
若非有細緻周密的計劃,大多數人都很難完成殺人這一目的。
林楓作為一個專業殺手,自然能看出這其中的不同。
蕭序之道:“所以你的判斷是什麼?”
林楓道:“屬下的判斷是有兩撥人。”
他一指下麵那些刀砍的痕跡:“這應該是那些土匪留下的傷,為的就是讓裴公子失去行動的能力,繼而掠走財物。”
“所以他們砍的幾乎都是胳膊、腿和腹部這些並不容易致命的傷口。
如果真正要殺人的話,應當是在心肺之處一擊斃命纔對,而真正在心肺之處留下致命一擊的卻是這個短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