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以後,李玉婉軟了聲音:“清越,我知道我這個做婆婆的對你太過刻薄,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已經改了。”
李玉婉嘴裡說著懺悔的話,話尚未說完,沈清越便輕輕搖了搖頭:“母親,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從未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過。”
而事實是,沈清越不僅將那件事情放在心上,而且死死地記住了那些事。
憑什麼?
憑什麼李玉婉曾經那樣對她,輕飄飄地道句歉,她就必須得原諒?
這是什麼道理?
這世間又怎麼會有這樣的道理!
沈清越嘴角勾著笑,目光裡滿是溫順,她握住李玉婉的手,似乎真的像一個十分賢惠的兒媳婦。
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裡其實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她根本做不到代替前世的自己原諒眼前的人。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她當初選擇了裴清,後麵發生了那麼多事,她合該打落牙齒和血吞。
可同樣的,李玉婉曾經也做了那樣不可讓人饒恕的事情,也冇有資格得到任何人的寬恕。
但是沈清越的確冇有就這麼跟著那個什麼武狀元離開的心思。
那樣對裴家來說,豈不是太過於輕鬆了嗎?
她還尚未複仇,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離開?
她當然要留下來,好好地折磨裴家。
而且她不肯走,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今日見到的那少年的確一表人才,看上去就不像是平庸之輩。
可是那又如何?
她見過人模狗樣的人還少嗎?
裴清當初不也是這副模樣嗎?
倘若她真的跟著這個少年走了,尚不知這少年會怎樣待她,沈清越可不想再賭一次。
這少年口口聲聲說要娶她,甚至拿著父親的婚書來。
他的身份的確讓人心中憂慮,可沈清越又不是傻子,若連他的底細都不清楚,就這麼突然答應了,倘若後麵發生什麼讓人追悔莫及的事情,她連後悔都來不及。
而且有很多時候,那個看似最完美的選擇,實際上更像是誘惑你跳入陷阱的萬劫不複的深淵。
所以沈清越還需要靜觀其變。
所以她安撫了李玉婉,道:“母親放心,如果這位狀元郎當真要繼續糾纏不休的話,那麼我一定會找他好好聊聊。”
“我既然已經來了裴家,自然不可能再離開裴家了,希望母親莫要嫌棄我這個兒媳纔對。”
希望你會喜歡我對你的報複。
沈清越在心裡說道。
沈清越這一番話說下來,說得李玉婉心中又感動又欣喜。
她連連點頭:“我的兒子當真是娶了極好的媳婦!有你在,我便徹徹底底能夠放心了。”
“清越你也放心,從今往後,冇有人再可以欺負你半分。倘若誰要找你不痛快,那便是與我作對,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李玉婉字字誠懇。
沈清越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靜靜地聽著李玉婉說這些感激的話。
而事實上,她的心裡卻半分感動也冇有。
她留下可不是為了感激裴家,而是要讓裴家更慘一點。
等李玉婉離開以後,霜降便來到了自家小姐麵前。
她皺著眉道:“小姐,對於這少年你打算怎麼做?”
沈清越搖了搖頭,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又能怎麼做呢?”
“總歸先找他好好聊聊,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吧。”
她可不相信,他是真心實意想要來求娶她的,這未免太過於詭異了。
沈清越沉思片刻,看向了霜降,問道:“你可記得我的父親曾經認識這樣一位少年嗎?”
霜降搖了搖頭,“小姐,這我還真的不知道。”
那時候,她被老爺夫人帶回了家裡,一心一意隻想練好武功保護好小姐,從來都冇有注意過彆的人和事。
所以,她也不知道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清越點了點頭,她唯一覺得古怪的是,她也從未聽說過這少年的任何訊息,可那少年手中又的的確確拿著父親親筆所寫的一紙婚書。
她必須要弄明白,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除去這些以外,霜降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小姐,那狀元郎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諱說要娶你,這京城之中會不會多許多對你的流言蜚語啊?“
那樣一來,小姐又該如何自處?
沈清越無奈搖了搖頭,道:“眼下倒是顧不上這件事了。”
那狀元郎在朝堂之上這樣一講,恐怕會引得不少人對此議論紛紛,她被議論也是避不過的。
所以眼下查清楚真相,查探清楚這狀元郎的來曆纔是最重要的。
隻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杜絕流言蜚語。
到這個時候,沈清越依舊很冷靜。
霜降聽了自家小姐的分析,用力點了點頭:“小姐說的對,是我有些急性子,坐不住了。”
若事情都按小姐說的來,一定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沈清越無奈笑了笑,道:“我也從未處理過這種事,現在說的這些不過是紙上談兵,但路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不管怎樣,如果我們慌了、亂了,隻會給彆人更加用力攻伐我們的機會。”
流言蜚語縱然致命,可現在她是太後承認的安寧公主,又是裴家的少夫人,如果隻是普通的流言蜚語,根本不能拿她怎麼樣。
怕的就是有人想要趁此作亂,害她的性命。
這纔是沈清越真正擔心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當然也全都原封不動地傳到了蕭序之的耳中。
當時朝堂之上所發生的事情,蕭序之自是全部看在眼中的。
蕭序之雖然看上去並冇有多麼驚訝,表情甚至依舊算得上十分淡然。
可是,林楓這個跟著自家王爺這麼多年的護衛,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家王爺十分不爽。
自家王爺究竟為什麼不爽,林楓不敢多想。
他隻能將一切都歸咎於自家王爺比較擔心裴家少夫人。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您怎麼看這件事?”
蕭序之眯了眯眼:“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林楓說起話來就如劈裡啪啦倒豆子一般:“我覺得這位狀元郎未免太一根筋了,這種事情怎麼好就這麼說出來呢?”
“他這樣一說,一邊為難了皇上,一邊又為難了裴家,裴少夫人不管答不答應他,恐怕都不行呀!”
“他這麼做,未免太欠缺考慮了吧!”
蕭序之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