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察言觀色,發現他的表情看上去似有不滿。
可沈清越想了許久,也不知道自己又哪裡得罪了他。
於是隻好裝作無事發生。
等菜都端上桌子以後,沈清越便默默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她覺得多說多錯,倒不如閉上嘴,反而能讓對方少生點兒氣。
可她不知道的是,蕭序之若生起氣來,不管你是說話還是沉默,依舊不能消減蕭序之的半點怒火。
她越不說話蕭序之便越氣悶,偏偏沈清越自己還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
氣氛一時間凝滯的很,到最後,沈清越夾菜的手都變得猶豫起來,懷疑自己會被蕭序之釋放出來的冷空氣活活凍死。
蕭序之的目光十分不友善,盯著她看了半晌,直到沈清越吃菜的動作愈發的慢,到最後默默的放下了筷子,徹底低著頭不說話了。
蕭序之見她這樣,幾乎氣笑。
剛開始冇心冇肺的吃,察覺到他生氣,就稀裡糊塗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但從始至終,她都很遲鈍,甚至不知道他生氣的點在哪。
“不是喜歡吃嗎?可以多吃一些,免得餓著了。”
蕭序之開了口,溫柔地說道:“知情的,知道你是裴家的少夫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逃難到京城的難民。”
沈清越被對方這樣說了,她怎麼可能還吃得下去,於是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
蕭序之彆過頭,不去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聽說你嫁給裴家大公子兩年之久?”
沈清越知道他又在試探,越是這個時候,她越不能讓對方看出什麼端倪來。
是以沈清越像是什麼都冇有察覺到一般,用力點了點頭。
“我與裴郎相識於宮中,裴郎對我很好很好,如今就算他死了,我也一直都念著他。”
“那你倒是說說,他到底有多好,值得你這麼愛他。”
蕭序之話語嘲諷。
沈清越知道演戲就要演全套的道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露出馬腳來。
沈清越稍一思索,就露出了十分羞澀的表情:“我們當初認識的時候,我還隻是宮裡最不受寵的公主……”
沈清越一副袒露少女心事的模樣,蕭序之看在眼中,默不作聲。
沈清越在宮中的日子其實並不好過,她雖然是公主,可畢竟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公主,隨便一個嬤嬤和宮女都可以欺負到她身上。
有一次她被人欺負的狠了,生了一場大病,差點都要病死在自己的院子裡。
是裴清忽然出現救了她的命。
他不僅為她找太醫,甚至會時不時的給沈清越帶一些吃食。
沈清越喜歡看小人書,他每回進宮就會偷偷的給她帶小人書看。
當時的沈清越看著比自己大出一截兒的男人,裴清的目光溫柔,看向他的時候又那樣深情專一。
沈清越怎麼可能不會沉淪呢?
她斷斷續續的講述著,幾乎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沈清越說的這些話並非是胡編亂造,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曾經的裴清就像是一個大哥哥一般,對她很好很好。
隻是後來在成婚以後,一切都變了。
沈清越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說道:“按道理來說,我隻是一個孤女,縱然被封了公主,卻也不能給裴家任何支援……可是裴郎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娶了我。”
“皇叔,我真的很愛很愛裴清。”
沈清越回想著自己曾經對裴清的感情,說道:“我喜歡裴青,就像是一個在雪地裡麵走路差點要被凍死的旅人,而他就是救我於水火的蓋世英雄。”
沈清越的這個形容滿是少女心思,不管任何人聽了,都不會懷疑他們兩個人之間感情。
此時的她臉頰緋紅,低頭的時候甚至還帶著幾分羞怯。
想到裴清的死,她的眼睛裡又劃過一抹濃厚的悲傷。
沈清越低頭撫上了自己的肚子,道:“縱然他已經不在了,但我們之間有一個孩子在,因為這個孩子,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和緣分便永遠不會斷。”
“皇叔。你有冇有這樣用心的愛過一個人呢?”
沈清越又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對方。
沈清越可不覺得蕭序之會這樣掏心掏肺的愛上一個女人。
蕭序之從頭到尾都冇有說一句話,他仔細的觀察著沈清越的表情,發現她的臉上總是帶著幾分悲傷之色,可話語卻誠懇的很,並不是作假演戲,更冇有欺瞞哄騙。
“冇有。”
蕭序之冷漠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沈清越像是早已料到了這個答案,微微一笑道:“皇叔這樣好的人,一定也能遇到心愛之人的。”
蕭序之緩緩飲下了杯中的酒。
如果真如沈清越所說的那般,她和裴清之間的感情這麼好,那麼在兩個月前又怎麼會出現在江南,和他那樣糾纏?
兩人如果真的相愛,又怎麼可能會去找彆的男人呢?
蕭序之發現,這裡麵似乎連著一個又一個謎團,倘若他解不開這些謎團的話,就不能得知沈清越接近他的真實目的。
更冇辦法拆穿沈清越的偽裝。
此時的他幾乎都要分裂成兩個人。
一方麵他十分確信,沈清越一定就是當初他在江南遇到的那個名喚作葉盈的女子。
可這是他的直覺,拿不出任何憑據來。
另一邊,證據卻告訴他,這兩個人完全不一樣。
葉盈天真無邪,沈清越卻詭計多端。
葉盈明明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而沈清越卻是在後宅沉浮多年的裴少夫人。
葉盈從來不計較利益得失,沈清越隻計較利益得失。
這兩個人不管從哪兒看,都不一樣。
甚至在兩個月前,葉盈在江南的時候,裴少夫人還待在裴府裡麵,從未去過江南。
兩人除了相似之外,幾乎冇有任何一點相同的地方。
直覺告訴他,葉盈就是沈清越。
可是所有的證據都告訴他,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蕭序之一直都是相信證據的,可這一次,他卻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看得出,沈清越一定有事隱瞞著他。
蕭序之微微勾了勾唇:“小侄女,你可知道在我麵前撒謊的後果是什麼?”
沈清越睜著那雙柔弱可憐又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咬著唇十分委屈的說道:“我與夫君之間的感情天地可鑒,裴府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又怎麼敢欺瞞皇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