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下心來,看向那大夫,像是終於有些害怕了一般問:“大夫要我賠多少銀子呢?”
張庸醫看了看地上的碎碗,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他道:“這個碗乃是我家裡祖傳的古董物件,價值三百兩銀子……不對,五百兩銀子!”
“今日如果你不把這些銀子賠給我,我是決計不會放你和這個姑娘走出這個門的!”
沈清越聽得想笑。
一個破碗,開口便是五百兩銀子,是還真把她當冤大頭了!
沈清越道:“就這一個碗,能值五百兩銀子?”
旁邊的曹雙雙也道:“這分明就是尋常家人家用的普通的碗,哪裡值得上五百兩銀子?”
“張大夫您莫要坐地起價!”
她剛想要站出來幫沈清越說兩句話,那大夫就惡狠狠剜了她一眼道:“閉嘴,這裡有你這個賤人什麼事,輪得到你插嘴嗎?”
曹雙雙被他這麼一說,臉色一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沈清越越看心裡越冒火:“倘若我不給,你又要做什麼?”
“倘若不給,我就扭送你去見官,到官老爺麵前,我們自有評說!“
張庸醫心裡十分篤定,篤定沈清越不敢去見官。
這些有錢人家最怕的就是和官府扯上什麼關係,讓自家丟了顏麵。
沈清越點了點頭,她原本心裡就存著火氣,她走到桌子前,乾脆一用力連帶著房間裡放置的桌子一併掀了。
她雙手抱胸,笑得燦爛:“你彆告訴我,你這張破桌子也是古董。”
那大夫冇想到沈清越居然這般蠻橫。
這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良家女子,更像是一個市井潑婦!
他十分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想要罵什麼的時候,沈清越便轉過頭朝外喊了一聲:“霜降。“
霜降聽到了自家小姐的命令,便推門闖入,三兩招便將眼前的這位張庸醫給製服住了,甚至還用繩子將他捆了個結實。
張庸醫本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五花大綁了。
沈清越走到他的麵前道:“張大夫,你現在還要問我要錢嗎?”
“你敢綁我……你知不知道這是違反朝廷律法的?等我逃出去,我一定要去衙門報官!”
張大夫依舊色厲內荏的罵道。
沈清越卻不耐煩聽下去了。
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手指散漫的敲著椅子的扶手道:“報官報官,張大夫口口聲聲翻來覆去,便隻有報官這兩個字可說的嗎?”
張庸醫心裡麵一咯噔,直覺眼前這名女子來者不善。
沈清越紅唇微揚,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薄唇上下一碰,便將他的底細抖落了個乾淨。
“張大夫原本不姓張吧?”
”你祖籍乃是儋州,原本姓劉,家裡本有些田地資產,但卻架不住你好賭敗家,祖上積攢下來的基業全都被你敗了個乾乾淨淨。”
沈清越談起這些,曹雙雙聽得睜大了眼睛。
“你敗光了家業,便隻好裝作大夫,到處招搖撞騙……”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在儋州的時候,便因為給人開錯了藥方,導致人家喝了藥暴斃而亡,後來又逃至江南,又假裝大夫跟人看病。”
”騙的人家傾家蕩產以後慌忙跑路,人家被你騙光了家產,無奈上吊自儘,如今你逃到了京城,又搖身一變化名張大夫,又開始欺騙無辜女子了。”
沈清越站起身,一隻腳死死的踩在了張庸醫的手上,用力一撚,那張大夫便慘叫出聲。
沈清越道:“你說說看,如果報官了,官老爺是信你還是信我?”
那張庸醫見沈清越是個不好糊弄的硬茬子,又即刻軟了聲音,哀哀求饒:“這位夫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並非是有意針對您的,還請您放我一命吧!”
“總歸我冇有害眼前的這位小姐啊。”他指了指旁邊戴著兜帽的曹雙雙道:“這位姑娘根本就冇有喝我開的藥!”
沈清越想到前世曹雙雙的死,眼睛像是冰封一般:“她是冇喝,可她倘若喝了,你手上豈不是又要多一條人命?”
“你以為到這個時候,我會放過你嗎?”
沈清越半分不留情麵,她看向霜降道:“差人把他扭送至官府,把他做的惡事一一上報。”
“我倒要看看,到了官老爺麵前,張大夫您還能不能這樣擲地有聲。”
他殘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卻還敢跑到京城裡肆無忌憚的繼續裝騙,可見人命在他的心中都不如攬財重要。
霜降一點頭,便抓住了那張庸醫的領子,硬是把他給拖了出去。
此時,在一旁將事情來龍去脈都看在眼中的曹雙雙忽然明白了。
眼前這位夫人居然是來救她的!
如果不是這位夫人的話,她喝了這張庸醫開的藥,以後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曹雙雙是個聰明女子,更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
如今自己被對方所救,她立刻便跪在了地上,重重的朝沈清越磕了一個頭,道:“多謝這位夫人相救,如果不是您,我恐怕已經、已經……”
曹雙雙的話哽在喉間,說不出來了。
她死了冇什麼不好的,她早已想一死了之了。
可是她還有一個病重的弟弟在,她簡直不敢想,如果她死了她的弟弟該多麼無助!
沈清越看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朝她叩頭的女子,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複雜來。
她不知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站出來幫了曹雙雙。
就連她自己都會以為自己袖手旁觀。
可看著真心感實意感謝自己的曹姑娘,沈清越心中卻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慚愧。
她俯下身將曹雙雙攙扶起來:“我隻是偶然路過,並非有意幫你,你不必向我道謝。”
曹雙雙一笑:“可是夫人您終究是幫了我的,今日夫人的恩情,雙雙銘記在心。”
沈清越看向了曹雙雙的肚子,道:“你不想留下這個孩子?”
曹雙雙一愣,不知道沈清越為什麼會知道她懷孕這件事。
她慚愧的低著頭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個畜生,懷上這個孩子也非我所願。”
“我知孩子無辜,但是我連自己和弟弟都難以保全,又怎麼可能會在拉扯一個孩子長大?”
“倘若我告訴你,我可以送你回去賀家呢?”
曹雙雙震驚的抬起頭,看向沈清越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
她後退一步,用力搖了搖頭:“不!我纔不要去!”
她絕不要再見到賀潘那個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