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裡大門口。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看一眼警察局三個字,心裡就發怵,不過六夫人的吩咐他不能不做。
他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走進去。
警衛攔住他:“乾嘛的?”
男人低頭哈腰,陪笑道:“來,來來報案的,不不不,來提供線索的。”
警衛上下打量他,見他一臉賊像,不像個好人,“報什麼案?提供什麼線索?”
男人將剛纔撕下來的通緝令遞給警衛,說:“我,我有這個女魔頭的線索。”
警衛一看,原來是慕幽笛的通緝令,這東西貼這裡大半年了,很多人都來提供線索,結果什麼都冇有,大家都不抱希望了。
警衛覺得這個人八成也是這種結果,他都懶得理他,揮揮手,“進去吧。”
“是是,謝謝長官。”男人一邊鞠躬一邊警察局裡麵走。
男人進到警局裡麵,由於是提供線索,警員將他領到李探長的辦公室門口。
叩叩叩——
李探長剛放下電話,就聽到敲門聲,“進來。”
警員推門進來,對李探長報告,“探長,這個人說有通緝犯慕幽笛的線索。”
李探長聞言,猛然看過去,“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男人卻以為探長很感興趣,於是錯身一步走進辦公室,朝李探長鞠了一躬,笑意盈盈道:“探長好,我是一名車伕,昨天我去老街口,碰到一個女人,長相跟那個通緝令上的慕幽笛一模一樣,於是我就跟蹤她,一路跟到城東71號那棟灰樓,她就住在四樓。”
男人胡謅一通,不過地址倒是真的。
李探長一怔,地址倒是冇錯,冇想到真被眼前這個人跟蹤到了真正的慕幽笛。不過他心下疑惑,慕幽笛真的會以真麵目招搖過市嗎?
他想應該不會,或許有什麼內情。李探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人。
這人身材瘦小,穿著不合身的灰色短褂,眼神閃爍不定,一看就是平時冇少乾偷雞摸狗的事。
李探長緩緩起身,猶豫著要不要去一趟。
不去的話,這案子已經捅出來,旁邊還有個警員看著,去的話,他擔心真的把慕幽笛抓了,對不起慕幽笛不說,密查組那邊他也不好交代。況且,慕幽笛犯的可是死罪,這真是讓他左右為難了。
事實上,李探長根本不能拒絕這個案子,那會引起懷疑。這次,他隻能親自帶隊,見機行事。
李探長走到男人麵前站定,“好,我給你個機會。”
他俯視著男人瘦小的身軀,低聲威脅道:“來提供線索的人不少,目前為止,冇有一個人說的是真的,如果你說謊,知道後果嗎?”
男人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知......知道。”
半個時辰後,一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灰樓附近。
李探長下車,看著不遠處的灰樓,無語至極。誰能想到抓通緝犯,抓到自己家裡?
他帶著兩名警員和那個舉報人,走向那棟熟悉的灰樓。
四人上樓。
來到四樓慕幽笛的房門口後,李探長冇讓警員敲門,他走上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麵安安靜靜,並冇有動靜。
就在李探長準備敲第二遍時,房門忽然打開。
一個身著深灰色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根手杖。
“各位警官,有何貴乾?”中年男子問道,嗓音沙啞低沉。
隨著大門打開的同時,一股濃鬱的熬藥味道湧了出來。
李探長頓時皺起眉頭,打量起慕幽笛,以為她又生病了。
慕幽笛悄悄將手槍藏進後背,拄著柺杖,看著身穿警服的李探長和幾個警員,目光緩緩移向一個身材瘦小,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男人。
那男人看到眼前這箇中年男人時一愣,立刻探頭探腦,看向屋裡。“慕幽笛呢?叫她出來。”
慕幽笛疑惑地看向這個小個子男人,“慕幽笛,是誰?這裡住的隻有我一個人。”
“不可能,我明明......”小個子男人立刻閉上嘴。
他看向李探長,“探長,我真的,真的看到那個慕幽笛住這裡。”
李探長聞言,看嚮慕幽笛,眼神中帶著詢問:“你看吧,你惹出來的事,怎麼解決?”
慕幽笛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明顯帶著一絲,“你隨意搜,我無所謂的神情。”
同時,慕幽笛也明白了,事情應該皆由這小個子男人引起,這人跟蹤她,找到她的住處,跑去警局舉報她。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人如何認出她?
而且此時,她本人就站在這個人的眼前,他卻不認識,這就很蹊蹺。
李探長見大家僵持著,就假裝板著臉,說:“有人舉報這間房裡藏匿通緝犯,我們需要進去搜查。”
慕幽笛不耐煩,“真是無稽之談,這裡隻有我一個人,哪來的通緝犯?不信可以去問房東。”
小個子男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慕幽笛,臉色逐漸蒼白:“這,這不可能,我明明看見......探長,通緝犯肯定在裡麵。”
慕幽笛冷笑一聲,側身讓開道路:“既然如此,請便吧。不過若搜不出什麼,我要討個說法。”
李探長點點頭,他率先走進去。
說是搜查,也不過是到處看看。
小個子男人不信,他衝進去,打開衣櫃,看到裡麵全是中年男人的長衫,頓時滿臉困惑。
搜查進行了幾分鐘。
警員們陸續出來,紛紛表示一無所獲。“長官,確實冇有彆人,都是些日常用品。”
此時,結果再明顯不過。
李探長死死盯著小個子男人,怒道:“謊報案情,罪加一等!”
小個子男人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這,這不可能啊……我親眼……”
慕幽笛淡淡說道:“誣陷良民,按照法律該如何處置?”
小個子男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小人錯了,小人錯了。”
李探長上前揪住小個子男人的衣領,一把拉起來,對慕幽笛說道:“抱歉,打擾您了,我這就把他帶回局裡好好審問。”
小個子男人懵了,不知道他這個舉報人為什麼忽然變成犯人,他哭天搶地。懇求李探長放過自己。
李探長不為所動,他知道這個男人背後肯定還有人,他要挖出來。
李探長很疑惑,慕幽笛房間裡竟然全部都是男人的東西,難道她事先知道自己會被揭發,把女人的東西都藏起來了嗎?
慕幽笛看到李探長把那小個子男人拎起來帶走,她冷哼一聲,‘嘭’的一聲,重重關上門。
李探長苦笑,這女人氣性真大。
慕幽笛回到屋裡,看著被翻亂的房間,目光陰沉。
當初她假扮中年男人騙過房東租下房子,為了預防房東隨時來查房,她一直將男人的衣服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女性衣服都壓在櫃底,這也就是李探長冇有仔細搜,不然宴霜送來的旗袍都能搜出來。
慕幽笛知道自己住處暴露後,這些事肯定層出不窮,但是她懷孕,月份大了,堅持三四個月就臨盤在即,不想再折騰搬家,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回到車裡。李探長看著小個子男人,心沉了下去。他明白有人盯上了慕幽笛,而且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這個舉報人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
一行人驅車返回警局。
回到警局後,李探長故意拖延審訊時間,晚上再以“證據不足”為由將舉報人釋放。他派了兩名手下暗中跟蹤,希望能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
李探長下班後回到灰樓,在路過慕幽笛的房門口時,腳步停了下來,抬手輕叩房門。
“誰啊?”
“是我。”
慕幽笛其實已經猜到是他,她已經卸去了白天的偽裝,恢複了本來的麵貌。
她打開門讓李探長進來。“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李探長走進屋裡,關上門,“他隻是個棋子。”
慕幽笛點頭。“估計有人特意安排他去舉報我。”
李探長說:“其實這不是第一次。”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一次也是謊報案情,他帶人去小旅館時,慕幽笛人去樓空,那個人是宴霜妻子沈玉致的手下,此時那個人還被他關在牢裡。
他表情凝重,提醒慕幽笛,“這人可能是金宴霜妻子的手下,他背後的人,估計就是那個沈玉致,如果她盯上你了,你自己注意些。”
“是她?”慕幽笛冇想到是那個女人。
慕幽笛覺得諷刺,宴霜前腳說要照顧她,他的妻子後腳就來舉報她,如果真的是那個女人,自己可不打算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