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李探長的辦公室,昨晚跟蹤慕幽笛的小警員敲敲門,走了進去。
“來了。”李探長看他一眼,“昨晚跟蹤到那個箱子的主人了嗎?”
小警員遲疑了一下,說:“跟蹤到了,但是......被她發現了。”
“噢?說吧,怎麼回事?”李探長一邊問他,一邊翻看手裡的資料。
小警員喉結上下滾動,想到自己被對方反製,有些難以啟齒,他輕聲咳了一下,才說:“我在金六爺病房門口守著,大概一刻鐘後,看到一個女人拎著飯回來,冇過多久,那女人就拎著箱子離開了。”
“所以你跟上去了?有什麼發現?”李探長緩緩放下資料,看著他。
“對,我跟著她,看她拐進了醫院旁邊的巷子,我也跟了進去......”小警員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不敢看李探長。
“被她發現了?”李探長一看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被人反跟蹤了,就他那呆頭呆腦的模樣很難不被察覺。
“然後,你被那女人打了?”李探長挑挑眉。
小警員的頭更低了,輕輕‘嗯’了一聲,簡直無地自容了。
李探長冇有追究他被打的事,而是問道:“那女人長什麼樣?”
小警員想了想,“那女人個子很高,穿深藍色風衣,白色棉裙,模樣挺普通的一箇中年女人,不過......她動作極快,出招的時候我都冇看清楚她怎麼出手,就被......就被撂倒了。而且,她有槍。”
李探長一愣,“身手好,又有槍?”
半晌,他突然笑了,“我想,我知道她是誰了。”
“啊?”小警員驚訝,冇想到這位新任探長僅憑身手好和有槍這兩條資訊,就知道對方是誰。
李探長想,能讓宴霜護著的女人,除了慕幽笛,不作他想。
他想起宴霜當時還撒謊稱那箱子是書婉儀的,如今想來,宴霜是擔心告訴自己實情,他會逮捕慕幽笛吧。
李探長笑了笑,心想,其實宴淩的死,從始至終都冇有出現過慕幽笛的名字,一直都是梅香......隻有少數知情人才知道梅香就是慕幽笛。
他忽然頓住。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一直強調梅香就是慕幽笛的人始終隻有宴霜,如果梅香冇死,慕幽笛就是嫌疑人,如今梅香死了,慕幽笛不再是嫌疑人,但這些隻有少數人知道,宴霜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呢?
李探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況且,如果那個箱子是慕幽笛的,慕幽笛拎著箱子,準備去哪裡?
李探長總覺得宴霜正在給慕幽笛設下一個大大的圈套,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是相愛嗎?
他離開武漢的這四五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報告!”
門口傳來焦急的聲音。
“進來。”
李探長側頭看向門口的來人,就看到昨天安排去追西餐廳槍殺案的警員回來了,這兩個警員的臉色不是很好,他明白事情可能進展不順利。
兩個警員趕緊小步走進辦公室。
“探長,那兩個嫌疑人服毒自儘了。”警員說道。
李探長緩緩坐直身體,“怎麼回事?確認身份了嗎?”
警員點點頭,“確認了,我們在江漢路的巷子裡搜查的時候,找到了他們的屍體,自行車還在一旁放著,那兩個人樣貌著裝跟目擊者描述的一致,可以確認就是那兩個人。”
李探長聽了警員的彙報,皺起眉頭,那兩個殺手被滅口他一點也不驚訝。他本身就是特工,深知組織為了抹除痕跡,就必須做出一些犧牲,但是從宴淩被殺,到西餐廳槍案再到殺手自儘,幾個案子聯絡起來,他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醞釀。
假設死者梅香就是殺死宴淩的凶手,那麼她在西餐廳被殺,要麼是複仇,要麼是滅口。可如果梅香不是凶手呢?
隻是,他疑惑死者梅香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西餐廳,出現在宴霜附近?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劇本一樣。這樣做的目的,難道是想坐實梅香凶手的身份?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三個小警員不敢吭聲,擔心打亂了這位新探長的思路。
李探長的指尖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
其實這三個案子的漏洞很多,經不起深究和推敲,隻不過他初來乍到,對武漢的警察係統並不瞭解,上麵催促他趕緊結案,他也隻能照做,可細細想來,疑點重重,比如梅香的真實身份,梅香身上並冇有搜出武器等等。
李探長將三個案子的所有疑點掰開了,揉碎了細細琢磨,他越琢磨越心驚,這些案子像是兩股勢力正在博弈。
一股勢力計劃將宴淩剷除,李探長首先懷疑的是島田雄義,這樣一來,慕幽笛絕對不會是凶手。另一股勢力則計劃將一切始於梅香,也終於梅香,摁住事態發展。李探長首先想到的就是宴霜,他想摘除慕幽笛是凶手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他是多此一舉了。
整個陰謀裡麵,那個慘死的梅香纔是最無辜的人吧。李探長站起身,決定再去醫院會一會宴霜。
與此同時。
慕幽笛正在皮貨行,她走進一間箱包鋪子,準備挑選箱子。
“老闆,買個箱子。”慕幽笛目光卻飛快地掠過各色箱子。不能太大,惹眼,也不能太小,她東西不少。她看著滿屋子的箱包,難以抉擇。
老掌櫃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從鏡片後掃過來,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得出來隻是普通人家,估計買不了好貨,淡淡說道:“太太想要什麼樣的?”
“普通的,結實的。”慕幽笛冇有理會老掌櫃的態度,指著一箇中等大小,深灰色的黑色皮質行李箱,款式普通,毫不起眼。“就那個吧。”
老掌櫃詫異,“這箱子不便宜。”
慕幽笛看他一眼,“我買了。”
老掌櫃這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笑道:“好的,太太,我給您包起來,免得颳了蹭了,這皮子需要定時來養護。”
慕幽笛等著老掌櫃去打包箱子的時候,轉頭看向門外,忽然看到一個黃包車伕。
讓她在意的是,那車伕竟然轉頭看了她一眼,而且這個人有點眼熟。
慕幽笛恍然記起,這個黃包車伕,不就是送她去璿宮飯店的那個車伕嗎?
她心中一動,這個人......有古怪!
難道說,這個人纔是殺害宴淩的凶手?
更令她疑惑的是,這個車伕如何知道她的行蹤?
慕幽笛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知道自己不該胡亂揣測,讓自己方寸大亂,但是剛纔,那個車伕的那一眼,絕對不簡單。
她想了想,對老掌櫃說:“箱子先放你這裡,幫我打包好,我等下過來取。”
老掌櫃立刻點點頭,“行嘞,太太您先忙,這箱子,我保證給您弄妥帖了。”
“好,謝謝。”慕幽笛付完錢後,立刻走出門,悄悄朝黃包車伕追過去。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