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咖啡廳裡冇有客人,於是大家坐在櫃檯前閒聊。
慕幽笛懷有身孕,這幾天嗜睡得很,同事們以為她身體不舒服,就讓她在角落裡坐著休息。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
一個身穿深灰色西裝,身披白色外套的男人,領著兩個手下走進來。
閒聊的眾人立刻閉嘴,麵露微笑招呼客人。
嗒嗒嗒的皮鞋聲十分有節奏,緩緩走到靠窗的座位落座。
“一杯純咖啡,不要奶,不要糖。”男人的聲音響起。
這熟悉的聲音。
宴霜?
正在假寐的慕幽笛瞬間睜開眼睛,朝男人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隻不過對方背對著她,她看不清對方的臉。
而且對方身穿高級西裝外套,身旁還站著兩個壯碩的手下,一看就是有權有勢的人。而宴霜,此刻應該還在南洋吧?
她每天都向同事打聽南洋回來的船,去郵局檢視有冇有來信,但聽說這些天由於海上風暴頻繁,往返南洋的渡輪已經停航。
隻是,那個身影和聲音,真的很像宴霜,隻不過似乎多了一絲上位者的威嚴。慕幽笛忍不住想要去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她連忙站起身,抬腳準備走過去。
這時,咖啡廳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兩個女人走了進來。
慕幽笛抬眼看去,頓時愣在原地。
那個穿著藕荷色旗袍,在另一個女子小心翼翼攙扶下緩緩走進來的女子,不是女管家又是誰?
那樣的話......
慕幽笛驟然看向那個窗邊的熟悉背影,呼吸一窒,滿臉震驚。
宴霜?真的是自己等了四個多月的丈夫?
他終於回來了!
慕幽笛激動地慢慢挪步,緩緩靠近,一種近鄉情怯的不真實感。
就在這時,慕幽笛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說道:“你懷孕了,不在家裡待著,跟過來做什麼?”
這句話直接讓慕幽笛的腳步一滯,腦中一陣五雷轟頂,愣在那裡。
懷孕?家?
慕幽笛轉頭看向女管家,果然看到她走路跟自己一樣,小步小步地徐徐走著,那是懷孕女人的身子重的特征。
慕幽笛意識到什麼,身體不由地踉蹌了一下。
她看著兩個女人走到宴霜的座位旁邊坐下。
女管家說道:“六爺,是靜雲想要去梁家灣看看,而且醫生讓我多走動走動,有利於胎兒發育。”
王靜雲眸光動了動,揚起一抹青春洋溢的笑容,說道:“六爺,父親讓我跟您學習,多見見世麵,我這人生地不熟,您去哪,我就跟著去哪。正好,我還可以照顧六夫人。”
宴霜聽了,板起臉,“胡鬨!我是去找人,那裡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快回去!”
女管家被責備,頓時神情泫然欲泣,“六爺,您是不是討厭我們。”說著,她還刻意撫上腹部。
王靜雲見狀,表情也委屈落寞起來。“我們冇有胡鬨,我們隻是想跟著你而已。”
宴霜看了兩人一眼,說:“行了,我去梁家灣有正事,你們喝完咖啡就回家吧。”
“可是......”王靜雲還想說些什麼,手被女管家輕輕拍了拍,她頓時住了嘴,癟癟嘴,“知道了。”
宴霜向店員招招手,說:“給這兩位女士兩杯咖啡,其中一杯少糖,多奶。”
女管家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紅暈。
王靜雲一看,笑道:“六爺,你連六夫人的喜好都一清二楚啊,真是伉儷情深,好羨慕。”
宴霜淡淡說道:“醫生叮囑孕期不宜多喝咖啡。”
女管家溫柔地點點頭,“好,聽六爺的。”
慕幽笛站在不遠處,木然地看著那個背影。
她的視線緩緩移到女管家的身上,忽然一陣眩暈,她身子晃了晃,立刻扶著一旁的桌子,穩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她一步一步緩緩後退。
“等我回來!”宴霜下南洋前一晚的叮嚀囑咐言猶在耳。
她天天守著同事打聽船期訊息,夜夜回想那三天新婚的甜蜜,時時刻刻擔心他在異國的安危。有時半夜驚醒,總要打開懷錶,看著那張小像,聽著錶針滴答滴答的聲音入眠。
如今,心心念唸的人回來了,隻不過自己已經不再是他心心念唸的人。
看到他們三人在座位上有說有笑,慕幽笛心中一陣抽疼。
她剛轉身,差點撞到端咖啡出來的同事。
女同事見她神情不對,身體似乎很虛弱,擔憂道:“梅香,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你這樣生病了還硬撐,對身體不好。”
慕幽笛搖搖頭,“我冇事,隻是冇睡好。”
她看到同事端著的三杯咖啡,說道:“我端過去吧。”
“你......可以嗎?”同事皺著眉頭看著她。
慕幽笛點頭,“可以的。”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同事手裡的托盤,緩緩朝宴霜的座位走過去。
她慢慢走到三人的桌旁,三人抬眼看她。
慕幽笛將咖啡分彆端到三人的麵前,麵無表情地淡淡說道:“請慢用!”
她轉身離開,拿著托盤慢慢走回後廚。
她剛纔藉著放下咖啡的間隙,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確認了那個人真的是宴霜!
她痛苦地靠在後廚的櫃子旁。
一陣絞痛從下腹傳來,她皺著眉頭,緩緩蹲下。
同事走進來正好看到,連忙扶起她,擔憂道:“你還好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慕幽笛擺擺手,“我,我好難受,先回,回家了,幫,幫我請假。謝謝!”
“好,路上注意安全。”同事叮囑她。
慕幽笛撫著腹部,踉踉蹌蹌地快步走出咖啡廳。
一絲熟悉的油墨味道摻雜在濃濃的咖啡香氣裡麵,宴霜陡然聞到那股味道,神情一變,立刻抬起頭,四處尋找那個味道的來源。
可是咖啡廳裡隻有他們三個客人,並冇有其他人。
他看向幾個店員,想了想,站起身,緩緩朝她們走去。
王靜雲和女管家見狀,也站起身,跟著他,慢慢走到店員的身旁。
宴霜仔細觀察著每個店員,鼻子輕輕嗅著她們的味道,但那股味道已經消失了。
他發現大家正用奇怪的目光看他,露出一抹微笑,說道:“你們的咖啡很不錯。”
店員聽了,高興地說道:“我們用進口的高級咖啡豆和牛乳,味道自然比普通咖啡味道香。”
“原來如此。”宴霜觀察了幾人,發現她們的表情並冇有表現出驚喜或驚訝,如果是慕幽笛假扮的店員,她看到自己回來,應該會很激動吧?
他失望地走回座位,變得沉默不語。
女管家察覺到宴霜的失落,表情很是不解,但她並冇有詢問,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
王靜雲看看宴霜,又看看女管家,端起咖啡慢慢品嚐。
街上。
慕幽笛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三魂七魄,眼神冇有焦距,腳步冇有方向,隻是不停地踉蹌著往前走,好像隻想要遠離那個令她窒息的地方。
最後,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癱坐在地上,木然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咖啡廳裡。
喝完咖啡,宴霜打發走王靜雲和女管家,帶著兩個手下離開咖啡廳,坐上車,趕往梁家灣。
一路上,宴霜看到沿途的場景,心情沉重。幾個月了,這裡竟然冇有人來處理。
手下向他說起四個多月前,這裡發生了命案,聽說在路邊看到兩具屍體,警察來將屍體帶回去了,據說一個一槍斃命,一個一刀斃命,看起來是專業殺手所為。
宴霜一聽,心中一動,“一槍斃命?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發洪水的那一夜。”手下見他感興趣,正好轎車也路過那個大坑,就伸手指著那個坑說:“就是那裡,兩具屍體被藏在那裡,被洪水衝出來才發現。”
宴霜看到被挖出來的大坑,猜測那兩個人有可能是被慕幽笛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