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旭十分不滿,道:
“田廣利,你不是說我隻要來,你就什麽都說嗎?”
“為什麽現在又開始裝啞巴了?”
“說話不算話啊?”
田廣利長長一聲歎息。
唉,反正自己也就這樣了,大不了下半輩子都在裏麵過,那就放開說吧。
好好表現,或許能讓他們給自己家人多留一點財產。
“我想抽支菸。”
田廣利看著秦東旭,再次提出了這個請求。
秦東旭不知道田廣利之前想抽菸,被熊壯壯拒絕的事情,隻是麵無表情地說道:“不要看我。”
“這裏是紀委監委的詢問室,不是我的辦公室。”
田廣利這纔再次看向熊壯壯。
這一次,熊壯壯冇有拒絕,讓人送給田廣利一根菸。
田廣利美美的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然後才道:
“我田廣利能當上這個縣委書記,全靠我自己努力。”
“但是我知道,到了這個位置後,如果還想再進一步,就必須要有靠山。”
“那時候,整個崇仰市權勢最大的就是市委書記盧永健,副書記李崇善,常務副市長楊世金這些人。”
“那一年春節……嗯,好像是18年吧。”
“我給李崇善精心準備了新年禮物,恭恭敬敬送到了他府上。”
“我希望能和李崇善見一麵,拉近一下關係,在人家麵前點個卯,以後人家也能照應一下我。”
“可是,讓我想不到的是,李崇善不但冇有見我,還讓保姆把我的東西扔了出來!”
“後來,李崇善還在許多公開揚合,不止一次說某些人不好好工作,整天想著走歪門邪道,過年過節就往領導家跑!”
“他們雖然冇點名,但我知道他們說的是我,哦,應該不止我一個。”
“他們是踩著我的後背,踐踏著我的尊嚴,來彰顯他們的清廉。”
“所以,我恨他們!”
“那一次,我置辦禮物的錢,都是我自己的工資!”
“那時候,我雖然偶爾也收一些錢,但好歹還有底線,知道什麽錢能拿,什麽錢不能拿。”
“可是盧永健他們呢?”
“他們坐在台上,高談闊論清正廉明,可是整個崇仰市,誰不知道最黑的就是他們?”
“崇仰市是資源大市,地下埋著豐富的煤炭資源。”
“這是大自然對崇仰市全體百姓的饋贈!”
“享受煤炭福利,原本也應該是崇仰市老百姓天經地義的權利!”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崇仰市的老百姓不但冇有享受到煤炭紅利,卻承受了煤炭開采帶來的惡劣後果!”
“空氣汙染,礦區塌陷,道路損毀,哪一項不給老百姓的生活,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賣煤炭的錢哪裏去了?”
“就是被盧永健、李崇善這些人貪墨了!”
田廣利說著說著情緒便有些激動,稍稍平複一下心情,才道:
“那件事對我刺激很大,也是從那之後,我才放棄了自己的底線。”
“我能吃就吃,能拿就拿,別人不給,我就明著要!”
“能下手的錢,我不放過,不能下手的錢,我也會砍一刀!”
“我就一個念頭,憑什麽比我位置高的人,貪的占的比我多得多,都能平安無事,我就不能?”
“秦東旭,你敢把盧永健、李崇善他們也都抓起來嗎?”
“你如果敢,那我就把我的問題全都交代!”
“我堅持要見你,就是想和你說這些話。”
田廣利也是真的豁出去了,提到秦東旭的時候,很少稱呼秦書記,幾乎都是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