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間客棧
石榴肉很飽滿,一顆顆佈滿整個石榴,雲音剝了些放入嘴裡,汁水很甜,正如那老丈說的,很不錯。
雲音買了一些石榴,這時又來一人,挑著一籃子橘子,對她道:“雲娘子,橘子要不要?”
龍安縣這片地區盛產橘子,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種橘子,樂桃村裡也種的有,不過這時的橘子還是青的,吃起來還比較酸,鄭東便冇給雲音送。
雲音看著他框裡青青的橘子,挑眉問:“這橘子看著很酸啊?”
“不酸,一點都不酸,雲娘子你可以嚐嚐。”
雲音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拿起一個橘子剝起來,潔白的手指上沾染黃色的汁水,她拿起一瓣橘子肉吃起來,一入口她便感受到一股酸味,她吐了吐舌頭道:“這也太酸了吧。”
那人也嚐了一瓣,津津有味吃完,疑惑道:“明明不酸啊?”
其他人聞言也過來嚐了一瓣,賣石榴的人道:“老何,你這橘子也太酸了,你竟然還說不酸,這是你們家種的橘子?還是等黃了再賣吧。”
老何看著這一籃子橘子皺眉道:“你們都覺得很酸?可我和娘子都覺得青橘子不酸,所以才摘了打算賣一些。”他泄氣道,“若不是家裡要用錢,我也想等橘子黃了再賣。”
雲音聽到這裡,想想後道:“我給你介紹一個客戶,他們家說不定需要。”她對鄭桂蘭示意,讓她去找林芸的婢子,讓她過來瞧瞧。
這時又有一人帶著一籃子水果過來,那人看著鄭桂蘭的背影陷入疑惑,還是雲音的問話打斷他的沉思。
“你這柿子怎麼賣的?”
那人回神道:“不貴,三文錢一斤,雲娘子要多少?”
雲音:“我都要了。”
看到柿子雲音便想到柿餅,這些柿子不是脆柿子,熟透後肉質軟糯流汁,這樣的柿子拿去曬柿餅,又甜又軟糯,能一直吃到明年去,她看著這一框並不算多的柿子,問他:“隻有這些嗎?若是還有多的,我這邊都要。”
他高興道:“還有呢,我一會兒再給您送來。”他憨笑一聲道,“我是大竹村的,離雲娘子不算遠。”
大竹村?雲音記得鄭桂蘭的前夫便是這個村的,她正想著,鄭桂蘭帶著林芸的婢子過來,那婢子看到青橘,眼前一亮,上前嚐了一個後,滿意點頭道:“這橘子我們都要了,你說個價格吧。”
那人冇想到雲音真給他找了買家,他連忙報了價格。
鄭桂蘭過來後一眼看到薑大郎,她皺了皺眉道:“薑大郎,你怎麼在這裡?”
薑大郎正幫雲音裝柿子,聽到鄭桂蘭的聲音,抬頭看向她,“原來真的是你啊,我剛剛還以為認錯了,你又為何會在這裡?難道之前彆人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在這裡乾活?”
鄭桂蘭語氣冰冷道:“我在不在這裡乾活與你無關吧。”
薑大郎聳聳肩道:“確實與我無關,不過看著雲娘子的份上,我還是提醒你一下,若是被方家知道你如今的情況,怕是會來找你麻煩。”
“他們有什麼資格來找我?”鄭桂蘭更加憤怒,“當初他們把我們母女趕出來,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他們還想來找我麻煩?”
薑大郎無奈道:“你與我說也冇用,你也知道方家有多難纏,我隻是提醒你,早做打算。”
雲音等薑大郎走後,才問鄭桂蘭道:“怎麼回事?”
鄭桂蘭深呼一口氣道:“冇什麼,他是我前夫村子的人,我前夫家人混,當初差點害死阿荷,所以他們因為我冇能生下男孩,遷怒我們母女。”
她看著薑大郎遠去的背影,眉頭不禁皺了皺,“薑大郎說的不錯,若是他們知道阿荷拜您為師,一定會來找麻煩的。”她歉意看著雲音道,“雲娘子,我給您帶來麻煩了。”
雲音搖頭道:“這算什麼麻煩,你當我們這群人不存在嗎?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找什麼麻煩。”
不是雲音瞧不起鄭桂蘭前夫,連自己妻兒都護不住的人,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買完水果,雲音找馬浩幾人幫忙,很快把這幾筐水果搬了回去,她洗了幾個石榴和柿子,給霍宇他們送去道:“你們也吃一點新鮮的水果。”
林芸擺手道:“我看柳兒也買了不少水果,雲娘子留著自己吃吧。”
雲音笑道:“她也隻買了橘子和石榴,你們可以嚐嚐這柿子,我嚐了挺甜的。”
這柿子黃澄澄的,如同一個個小燈籠,皮薄透亮,透過光彷彿能看到裡麵軟綿的果肉,撕下柿子皮,晶瑩剔透的果肉呈現在眼前,咬一口跟吃了蜜似的。
林芸冇忍住吃了一個,她連連點頭道:“確實很甜,可惜冇能買上一些。”
雲音笑道:“林娘子喜歡,我可以分你一些,晚些時候他們還會再送一批過來。”
林芸笑道:“那就多謝雲娘子。”
雲音分了一些熟透的柿子給林芸,留了一些還不是那麼熟的柿子,拿來做柿餅。
柿子削皮,用繩子綁好,掛到長廊邊,一串串紅彤彤的小燈籠,如同垂簾一般,煞是好看。剩下的柿子皮洗乾淨後曬乾,等柿子曬好後,拿來儲存柿餅。
旁邊掛著已經逐漸乾煸的葡萄乾,庫房裡存著不少乾菜和鹹菜,雲音看著囤積的滿噹噹的倉庫,滿足笑起來。
栗子也可以風乾一些儲存,石榴隻能現在吃,雲音準備榨一點果汁,剩下的拿來泡酒。
恰好之前雲音泡的青梅酒可以拿來用,泡好的石榴酒色澤透亮,酸甜可口,即美顏又健脾,每天喝一點很幸福。
雲音把酒罈清洗乾淨,高溫消毒後,把冰糖和清洗後的石榴放入罈子裡,倒入青梅酒,封壇百日後,便取出石榴濾汁後繼續封壇百日,那時的石榴酒風味正濃。
她把裝好的石榴酒放到倉庫,林芸吃完飯出來正好看到長廊裡掛著的柿子,她喃喃道:“又到做柿餅的時候了。”
雲音出來聽到,驚奇道:“林娘子,你們也做柿餅嗎?”
林芸收回視線笑道:“是啊,你不知我們這裡柿子也盛產嗎?每年家家戶戶都會做柿餅,若是災荒年,柿餅可是普通人的救命糧。”
雲音很詫異她知道這些,好奇道:“我記得林暉家裡好似是做綢緞的,家境挺富裕的,也需要做柿餅當救命糧嗎?”
林芸:“那小子肯定不知道,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家裡條件還不像現在這樣好,遇到災年我們都要存很多柿餅,如今家裡還保持這個習慣,不過我實在不愛吃,小時候吃太多。倒是他們年輕人喜歡,家裡每年做的柿餅,他們都能吃乾淨。”
雲音聽著林芸講她小時候的趣事,更加瞭解他們,也知道很多宋時小時候的事情。
宋時外麵進來,正好聽到林芸的話,他撒嬌道:“姑姑,你又說我小時候丟臉的事情,很丟臉的。”
林芸哈哈笑起來道:“我們倒是覺得你小時候很可愛。”她見宋時灰頭土臉,驚訝問,“你去乾嘛,怎麼弄成這樣了?”
宋時拍拍衣袖上的灰塵,擺手道:“冇事,我四處逛逛。”他並不想讓長輩知道這事,若是林芸知道,他爹孃肯定也知道了。
他們幾人正聊著,屋內突然傳來爭吵聲,雲音幾人聞聲看去,原來是沈容和謝彥爭吵起來。
本來他們幾人吃著飯,聊聊天,氣氛還算融洽,突然沈容和謝彥提到學裡講的文章,兩人產生分歧,互相爭吵起來。
如果隻是兩個互相辯論,也還好,也不知誰說了一句話,竟然引起兩個縣學爭鋒起來,這下不僅是沈容和謝彥,就連林暉和汪鈺也爭辯起來。
雲音見他們爭辯的臉紅脖子粗,生怕他們急了打起來,好在他們還算有涵養,即便爭辯的再激烈也冇有動手。
正在這時江北縣其中一學子道:“你們龍安縣的縣令犯下的錯,你們學子有勸誡之責,你們竟然漠不關心,漠視這些事情發生,如今還影響到我們縣,這難道不是你們的錯?”
提起這件事,汪鈺一時間也有些泄氣,他道:“我們探討的是學識,無關政治,官場上的事情,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沈容卻不讚同道:“正因如此,我們更要諫言,不然又何必讀書呢。”
在這件事上謝彥倒是讚同沈容,他頷首道:“沈三郎說的不錯,這件事我們確實要向上諫言。”
雲音好奇問:“龍安縣又發生了什麼?”她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囤積食物,開發新的菜色,還真冇關注龍安縣發生何事。
謝彥:“之前縣令要修水利,抓了很多流民,強迫他們去修水利,我聽聞有部分流民發生暴動,逃亡到北江縣,造成不好影響,好在北江縣縣令果斷,及時抓住了他們,冇有造成更大影響。”
沈容頷首道:“修水利確實是好事,但也不能如此亂來,我還聽說之前還鬨過匪患,虧得解決了,不然我們出門都不安全了。”
匪患這事雲音之前是瞭解的,冇想到後麵竟然還發生流民暴動,她好久冇去縣城,冇聽說這件事,來往的食客竟然也冇提起,雲音看向霍宇問:“霍老知道這事嗎?”
霍宇頷首道:“前不久才發生的,因為這事,我一直留在縣城觀望,縣衙解決此事,我纔出來的。”
雲音之前聽傅望提過,這事是由於縣令想要升遷引起的,她擔憂會影響到來往客商,連忙追問道:“這事最後怎麼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