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紇商隊的駝鈴剛飄進焦石礦的瓷坊,首領藥羅葛就捧著卷羔羊皮上前,語氣帶著期待:“靖王殿下、蘇大人,我回紇草原冬寒,瓷盞盛熱奶茶易滑手,若能將羊皮融進釉裡,既防滑又暖手,牧民們定當搶著買!”
蘇硯微指尖撫過柔軟的羔羊皮,忽然想起之前用犛牛絨製釉的經驗:“可行!但羊皮需先褪毛磨粉,再與焦石礦土、沙棘釉混合,還要加西域的‘雪菊蜜’(牧民采雪菊花釀的蜜,能增強釉料粘性),這樣釉麵纔不會開裂。”蕭璟淵立刻讓人找來牧民幫忙褪毛,自己則蹲在瓷坊角落,和小巴特爾一起磨羊皮粉——小傢夥攥著石磨,額角滲著汗,卻笑得眼睛發亮:“蘇姐姐,磨好的粉能加我采的雪菊嗎?這樣釉裡就有菊香啦!”
三日後,第一窯“羊皮釉瓷盞”開窯——盞身泛著淺褐的暖光,釉麵帶著細密的羊皮紋理,摸起來溫潤防滑,倒上熱奶茶,盞壁竟能保溫半個時辰。藥羅葛捧著瓷盞,激動得直拍大腿:“就是這個!草原的奶茶配這個盞,纔算真的暖!我回紇願每年用五萬張羔羊皮換瓷盞,再送你們十車雪菊蜜,助你們製釉!”
可交易剛定,阿木就匆匆跑來,臉色凝重:“殿下,焦石礦的老礦坑產量降了!新采的礦土不夠瓷坊用,再這樣下去,下個月的互貿駝隊就要斷貨了!”蕭璟淵心裡一沉——瓷坊擴建後,每月要燒三千隻瓷盞,老礦坑的產量已跟不上需求,若找不到新礦,剛打通的回紇互貿就要斷鏈。
次日清晨,蕭璟淵帶著蘇硯微、風澈與礦工們往焦石礦西側的戈壁勘探——風澈展開“天空魂色”帆布,從空中俯瞰,發現一處泛著銀光的戈壁灘:“殿下,那裡的土層泛白,說不定是新礦脈!”眾人趕過去,蘇硯微撚起一點土,撒上墨玉辨色粉,粉末竟泛出瑩白:“是‘銀釉礦土’!含矽量高,燒出的瓷盞更透亮,還能和羊皮釉搭配,讓紋理更清晰!”
可新礦脈的土層下藏著硬岩層,礦工們用鎬頭挖了半日,隻鑿出個小坑。“這樣挖太慢了!”藥羅葛見狀,立刻讓人牽來回紇的“踏石駝”——這種駱駝蹄子堅硬,能踏碎硬岩,還能馱著礦工往返礦地。蕭璟淵讓人按工部送的“礦道支架圖紙”,用和田籽玉粉混合木材做支架,防止礦道塌陷,蘇硯微則在礦壁塗上新調的“護礦色”(銀釉礦土+雪菊蜜),增強岩層穩定性。
不出十日,新礦坑就產出了第一批銀釉礦土——用它燒製的羊皮釉瓷盞,盞壁泛著淡銀光澤,羊皮紋理在光下清晰可見,藥羅葛見了,當即決定提前啟程返回回紇:“我要讓草原的牧民早點用上這麼好的盞!下次來,我帶更多羊皮和雪菊蜜!”
新礦投產的訊息傳到京城時,皇帝正與太子、二皇子商議“西域互貿擴圍”——大食商隊已抵達長安,願用香料換西域瓷盞,皇帝當即提筆寫了道聖旨,讓內侍送往西域:“封蕭璟淵為‘西域萬貿總管’,統管吐蕃、回紇、大食互貿事務,賜黃金五千兩、綢緞百匹,命他即刻回京主持萬貿大典!”
太子看著聖旨,忍不住歎氣:“五弟怕是又要辭了。他如今心在西域瓷坊,在牧民的笑聲裡,不在京城的權位上。”二皇子卻笑著搖頭:“父皇這次冇提‘回京’,隻說讓他在西域設‘萬貿署’,還讓工部送了新的‘瓷釉攪拌機’,算是順了他的心意。”
果然,蕭璟淵接到聖旨時,正幫著牧民往新礦坑運支架木材。內侍宣讀完聖旨,遞上黃金與綢緞,他卻隻收下了瓷釉攪拌機的圖紙,將黃金和綢緞推回去:“煩請公公回稟父皇,萬貿署可以設,但‘萬貿總管’的職銜臣不能要——瓷坊的匠人、礦坑的礦工、互貿的駝工,都需要人盯著,臣若當了總管,就冇時間調釉、看礦了。這些黃金綢緞,不如分給西域的貧苦牧民,讓他們也能買上瓷盞,喝上熱奶茶。”
內侍愣了愣,又想起皇帝臨行前的囑咐,隻能點頭:“殿下的心意,老奴定如實回稟。陛下還說,若大食商隊去西域,讓殿下好生接待,彆讓他們小瞧了我朝的‘以瓷養民’之法。”
蕭璟淵辭賞的訊息傳到江南時,周伯正帶著宜興匠人往西域送新燒的紫砂壺——每隻壺都配著西域的羊皮釉瓷盞,組成“茶瓷套裝”,準備賣給回紇和吐蕃的牧民。周伯見到蕭璟淵,激動地遞上一本“民生賬冊”:“殿下,江南的茶商說,西域瓷盞讓武夷山的岩茶銷量漲了三成,宜興的紫砂壺也賣斷了貨,咱們的產業鏈,真的連起來了!”
賬冊上的數字讓蕭璟淵心裡暖暖的——他走到瓷坊的曬坯棚,見小巴特爾正帶著幾個牧民孩子,在瓷坯上畫回紇的駱駝、吐蕃的犛牛,蘇硯微則在一旁指導他們調釉:“畫完要在坯上塗一層薄釉,這樣燒出來,圖案纔不會掉。”
夕陽西下時,大食商隊的身影出現在戈壁儘頭——他們駝著滿箱的香料,遠遠就舉起了“願與靖王互貿”的旗幟。蕭璟淵握著蘇硯微的手,望著漸漸走近的商隊,又看了看瓷坊裡忙碌的匠人、礦坑旁運土的礦工、草原上趕駝的牧民,摸出懷裡的雪菊釉紫砂壺——壺身上的圖案又添了新的一筆:大食的香料袋與回紇的羊皮盞,圍繞著中央的“民生為本”四字,在夕陽下泛著暖光。
“你看,”蘇硯微輕聲說,“萬國民生圖,慢慢畫全了。”蕭璟淵點頭,心裡清楚:無論父皇再給多少職銜,無論有多少商隊來互貿,他都不會離開西域——這裡有他想護的礦脈,想守的民生,有比京城權位更珍貴的人間煙火。
當晚,蕭璟淵在新礦坑旁立了塊石碑,上麵刻著“銀釉礦?民生根”六個字。月光下,石碑的影子與瓷坊的燈火交疊,映著牧民們歡快的歌聲——那是互貿帶來的喜悅,是產業鏈帶來的希望,更是他這個靖王,用初心守護的西域民生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