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桂花宴辦得格外熱鬨。自蘇硯微接掌賬本、林氏搬入東跨院後,府裡的下人雖不敢明著怠慢,暗地裡卻還念著柳氏的舊情,尤其是幾個跟著柳氏多年的管事,看蘇硯微的眼神總帶著幾分輕視。
蘇憐月趁這機會,特意請了京中幾位有頭臉的夫人小姐來赴宴,美其名曰“賞桂”,實則是想找機會讓蘇硯微出醜——她早就聽說,蘇硯微最不擅長畫“百鳥朝鳳圖”,偏要在宴會上讓她當眾動筆,若是畫不好,既能落她的臉,又能讓眾人覺得“庶女終究登不上檯麵”。
宴開正酣時,蘇憐月端著酒杯走到亭中,笑著對眾人說:“各位姐姐妹妹,我妹妹硯微如今是禦前丹青供奉,畫技了得,不如讓她給咱們畫幅‘百鳥朝鳳圖’,添添雅興?”
這話一出,眾人都附和起來。有位王夫人笑著說:“早就聽說蘇二小姐的露染法絕妙,今日正好開開眼。”
蘇硯微心裡清楚,蘇憐月是故意的。“百鳥朝鳳圖”講究“鳳壓百鳥”,既要畫出鳳凰的威儀,又要兼顧百鳥的靈動,最是考驗筆力,她之前確實冇怎麼練過。可若是不畫,倒顯得她怕了,還會落個“名不副實”的話柄。
她剛要開口應下,就見伺候筆墨的丫鬟“不小心”把墨汁灑在了宣紙上,黑漬暈開一大片,丫鬟嚇得趕緊跪下:“二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蘇硯微瞥了眼那丫鬟——是柳氏之前的陪房,定是得了蘇憐月的吩咐。她冇發火,隻淡淡道:“無妨,換張宣紙便是。”
可蘇憐月卻故意歎了口氣:“妹妹,府裡最好的宣紙就這幾張了,這可怎麼辦?總不能讓各位夫人小姐白等吧?”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侍衛的聲音:“靖王殿下送東西來——”
眾人都愣住了,靖王怎麼會突然給相府送東西?隻見兩個侍衛捧著個錦盒走進來,徑直遞給蘇硯微:“二小姐,王爺說您今日或許用得上這個。”
蘇硯微打開錦盒,裡麵竟是一小罐金燦燦的西域金粉,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蕭璟淵的字跡:“百鳥朝鳳,需金點睛,若遇刁難,可尋本王。”
她心裡一暖——他竟連蘇憐月的算計都料到了。
蘇硯微重新鋪好宣紙,握著那支刻著“硯”字的象牙筆,蘸了墨汁便畫起來。她先勾勒出鳳凰的輪廓,羽翼舒展,姿態威嚴,又快速畫出周圍的百鳥,或飛或棲,各有神態。眾人都看呆了,連之前輕視她的管事都忍不住湊上前。
畫到最後,蘇硯微捏起一點西域金粉,輕輕撒在鳳凰的眼眶處,又用筆尖蘸了清水暈開——刹那間,鳳凰的眼睛像是活了過來,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儀,連周圍的百鳥都似要俯首稱臣。
“好!真是畫活了!”王夫人率先鼓起掌,“這金粉點睛太妙了,不愧是禦前供奉!”
蘇憐月的臉白得像紙,她冇想到蘇硯微不僅畫成了,還畫得如此驚豔。那丫鬟還想上前搗亂,卻被蘇硯微冷冷瞥了一眼:“你剛纔灑了墨,本想饒你一次,可若再敢動手腳,就按相府規矩,杖責三十,趕出府去!”
丫鬟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動。蘇硯微放下筆,看向蘇憐月:“姐姐,這幅‘百鳥朝鳳圖’,就當是我給各位夫人小姐的見麵禮,你覺得如何?”
蘇憐月咬著唇,說不出話來。旁邊的李夫人笑著說:“蘇二小姐不僅畫得好,還懂規矩,比某些隻會挑事的強多了。”
這話像是打了蘇憐月一巴掌,她氣得轉身就走。
宴會快結束時,蕭璟淵竟親自來了。他走進亭中,目光落在那幅“百鳥朝鳳圖”上,笑著對蘇硯微說:“金粉用得不錯,冇辜負本王的心意。”
眾人見靖王對蘇硯微如此親昵,都不敢再輕視她。蘇丞相也趕緊上前招待,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蕭璟淵冇多留,臨走前對蘇硯微說:“明日我要去西郊圍獵,你若有空,可一同前往——太後說,想看看你畫的圍獵圖。”
蘇硯微點頭應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甜絲絲的。
回到東跨院,春桃興奮地說:“二小姐,今天您可太厲害了!那些夫人都誇您,連老爺都對您和顏悅色了!”
林氏拉著蘇硯微的手,眼裡滿是欣慰:“我的女兒,終於熬出頭了。”
可蘇硯微卻冇放鬆——她知道,蘇憐月不會就這麼算了,柳氏被禁足在正院,也肯定在暗中謀劃。果然,當晚就有丫鬟來報,說柳氏在禁足院裡偷偷見了個陌生男子,像是從宮外過來的。
蘇硯微皺起眉,看來,一場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麵等著她。但她不再害怕,握著手裡的暖玉,她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有人會站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
而靖王府裡,蕭璟淵看著侍衛送來的訊息——柳氏偷偷聯絡的,是二皇子的人。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手指敲擊著桌麵,輕聲道:“想動我的人,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