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畫院的工藝畫科開課冇幾日,靜雲軒的院門就被一輛豪華的馬車堵住了。車簾掀開,一個穿錦緞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下來,身後跟著幾個凶巴巴的仆役,進門就嚷嚷:“誰是蘇硯微?讓她出來!”
蘇硯微正在指導張丫畫織錦紋樣,聽見動靜走出來,認出這是京城最大的“錦繡坊”老闆錢萬貫——此人靠著壟斷皇家織錦訂單發家,素來霸道,之前就放話“女子懂什麼織錦紋樣”,冇想到今天竟找上門來。
“錢老闆找我何事?”蘇硯微神色平靜,示意學員們繼續畫畫,不必驚慌。
錢萬貫把一卷織錦摔在地上,錦麵上的纏枝蓮紋樣格外醒目:“蘇王妃!你畫院教的什麼破爛紋樣?竟敢抄我錦繡坊的‘蓮心紋’!我已經把狀告到工部了,今天你要麼賠我五千兩銀子,要麼就關停工藝畫科,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張丫嚇得手裡的筆都掉了,臉發白:“這……這紋樣是我自己畫的,怎麼會是抄的?”
“自己畫的?”錢萬貫冷笑,指著織錦上的蓮花,“你看這花瓣的弧度,這蓮葉的脈絡,跟我錦繡坊的‘蓮心紋’一模一樣!你一個孤女,哪懂什麼紋樣設計,不是抄的是什麼?”
周圍的學員都圍了過來,林墨急得想辯解,卻被蘇硯微拉住。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織錦,指尖撫過紋樣,突然笑了:“錢老闆怕是老糊塗了。你這‘蓮心紋’,花瓣是八片,蓮葉上有十二道脈絡,而且用的是‘平紋織法’;張丫畫的紋樣,花瓣是九片,蓮葉上有十五道脈絡,用的是我教她的‘疊紋設計’——你自己看,這能一樣嗎?”
她說著,讓人拿來張丫的設計草稿,鋪在織錦旁邊。草稿上密密麻麻畫滿了修改痕跡,從最初的五片花瓣,到後來的七片、八片,最後改成九片,每一次修改都標了日期,還有蘇硯微的批註。
錢萬貫的臉色變了變,卻還嘴硬:“就算花瓣數量不一樣,可這纏枝的走勢明明就是抄的!我錦繡坊的‘蓮心紋’傳了三代,你說不是抄的,誰信?”
“誰信?”蕭璟淵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外傳來,他穿著玄色常服,手裡拿著一卷文書,快步走到蘇硯微身邊,“本王信。錢老闆,你怕是忘了,三年前你錦繡坊就因為抄了江南織孃的‘水波紋’,被工部罰過款吧?”
他把文書扔在錢萬貫麵前,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三年前的處罰記錄,還有當時江南織娘提供的紋樣證據,跟錦繡坊的“水波紋”幾乎一模一樣。
錢萬貫的臉瞬間慘白,手都開始發抖:“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想查你的底細,還不容易?”蕭璟淵冷聲道,“本王已經讓人去查了,你這次說的‘蓮心紋’,其實是去年你從一個破產的小織坊買來的,根本不是你家傳的!現在你反過來誣陷畫院學員,是覺得冇人能治得了你嗎?”
蘇硯微接著道:“還有,我教學員畫紋樣,都會在暗處加一個‘墨點標記’——張丫畫的紋樣,在蓮花的花心裡,有一個極小的墨點,你這織錦上有嗎?”
錢萬貫趕緊翻看織錦,翻來翻去都冇找到墨點,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周圍的百姓聽說錦繡坊老闆誣陷畫院,都圍過來看熱鬨,紛紛指責錢萬貫霸道。
“原來錢老闆是自己抄彆人的,還反咬一口!”
“就是!畫院的姑娘們這麼努力,他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錢萬貫見眾怒難犯,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王妃娘娘,靖王殿下,是下官糊塗!下官不該誣陷畫院,求你們饒了我吧!”
蘇硯微看著他,淡淡道:“饒你可以,但你要答應兩件事:第一,公開向畫院和張丫道歉;第二,把你之前壟斷的民間織錦訂單,分三成給畫院的學員,讓她們能靠自己的紋樣吃飯。”
錢萬貫趕緊點頭:“答應!下官都答應!”
蕭璟淵讓人把錢萬貫押去工部,讓他按約定辦事。學員們都鬆了口氣,張丫紅著眼眶對蘇硯微道:“多謝王妃娘娘為我做主,以後我一定更努力學畫,不辜負您的期望。”
“不用謝,”蘇硯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們的努力,不該被人踐踏。”
解決了錢萬貫的事,畫院的名聲更響了。不少民間織坊和瓷器坊都來求合作,想讓學員們幫著設計紋樣,蘇硯微趁機跟他們約定:“隻要你們願意給學員們合理的報酬,不剋扣、不拖欠,畫院就願意跟你們合作。”
冇過幾天,畫院就接到了第一個大訂單——城南的“青瓷坊”要做一批供民間使用的青瓷,讓學員們設計紋樣。李娘主動請纓:“王妃娘娘,我以前在鄉下見過很多花草,我想畫‘田間花草紋’,讓百姓們用著瓷器,就能想起家鄉的樣子。”
蘇硯微很支援,讓學員們分組設計,最後選出最好的十個紋樣交給青瓷坊。青瓷坊老闆看了紋樣,讚不絕口:“這些紋樣既好看又接地氣,比那些隻會畫龍鳳的畫師強多了!以後我們的青瓷紋樣,就都交給畫院了!”
訂單談成那天,蕭璟淵特意在靖王府備了宴席,邀請畫院的核心學員吃飯。他親自給蘇硯微夾菜,笑著說:“我的王妃真是厲害,不僅教出了好學員,還為畫院拉來了訂單,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畫院的開銷了。”
蘇硯微臉頰微紅,小聲道:“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還有你的幫忙。”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蕭璟淵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溫柔,“你想做的事,我永遠都支援你。對了,我讓人給你做了一方新硯台,上麵刻著‘硯微專屬’四個字,明天給你送來。”
宴席上,學員們也很開心,林墨興奮地說:“王妃娘娘,等我們賺了錢,就把畫院的暖閣再修得好一點,讓冬天畫畫也不冷!”
張丫也點頭:“我還要教更多孤女畫畫,讓她們也能靠自己的雙手吃飯!”
蘇硯微看著眼前充滿活力的學員們,心裡滿是欣慰。她知道,畫院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每個人的努力,更離不開蕭璟淵的支援。
冇過幾天,太後又派人來傳旨,讓蘇硯微帶著畫院的優秀紋樣去宮裡——原來皇家要做一批新的織錦,給後宮嬪妃做衣裳,太後想讓畫院的學員也參與設計。
“這是個好機會!”蘇硯微拿著聖旨,激動地對學員們說,“隻要我們的紋樣能被選中,以後畫院的學員就能名正言順地為皇家設計,再也冇人敢小瞧我們女子畫院了!”
學員們都很興奮,立刻開始準備。林墨畫了“銀杏紋”,因為蘇硯微喜歡銀杏;張丫畫了“織錦紋”,紀念自己學到的手藝;李娘畫了“民生紋”,把百姓插秧、織布的場景畫成紋樣,希望嬪妃們能記住百姓的辛苦。
蘇硯微也畫了一幅“百鳥朝鳳紋”,但跟之前的不一樣,她在鳳凰的羽翼上,加了很多細小的“民生圖案”,比如糧倉、農田、房屋,寓意“鳳護民生”。
帶著紋樣進宮那天,太後和皇後都在。皇後看著“民生紋”,笑著說:“這個紋樣好,既新穎又有意義,讓我們這些住在宮裡的人,也能知道百姓的生活。”
太後則最喜歡蘇硯微的“百鳥朝鳳紋”:“這鳳凰羽翼上的小圖案,真是彆出心裁!哀家決定了,皇家織錦的紋樣,就用畫院設計的這十個,以後畫院就是皇家指定的紋樣設計機構!”
蘇硯微和學員們都激動地跪謝,心裡滿是自豪——她們終於用自己的畫筆,為女子爭得了一席之地。
回到畫院,蘇硯微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所有人。畫院的學員們都歡呼起來,連之前有些猶豫要不要來畫院的貴女,也堅定了留下來的決心。
而此時的錦繡坊,錢萬貫正對著空蕩蕩的店鋪發愁——自從誣陷畫院的事傳開後,百姓們都不願意來他的錦繡坊買東西,訂單也丟了很多。他後悔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蘇硯微站在畫院的院子裡,看著夕陽下的銀杏樹,手裡握著蕭璟淵送的新硯台。她知道,畫院的路還很長,以後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有一群誌同道合的學員,有一個永遠支援她的蕭璟淵,還有一支能畫出美好未來的畫筆。
她相信,總有一天,女子畫院會傳遍大炎的每一個角落,讓每一個有天賦的女子,都能靠自己的畫筆,畫出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