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的命保住了,但昏迷了三天三夜還冇醒。
這三天裡,蘇妙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每隔一個時辰就給他把一次脈,換一次藥。太後也守在旁邊,眼睛都哭腫了,整個人憔悴得像老了十歲。
“蘇妙,皇上什麼時候能醒?”她一遍遍地問。
蘇妙每次都耐心地回答:“快了。毒已經清了,身體也在恢複,就等他自己的造化了。”
可三天過去,小安還是冇有醒。
第四天清晨,蘇妙正在給他把脈,忽然感覺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她心頭一喜,連忙湊過去。
“小安?小安!”
小安慢慢睜開眼,眼神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看見蘇妙,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絲笑。
“皇姐……你來了……”
蘇妙眼眶一熱,握住他的手:“我來了。你感覺怎麼樣?”
小安虛弱道:“渴……”
蘇妙連忙讓人端來溫水,一點點餵給他喝。喝了幾口,他精神了些,看著蘇妙,輕聲道:“皇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蘇妙搖頭:“不會的。你好了,毒清了。”
小安眼中閃過一絲光:“真的?”
“真的。”蘇妙道,“我騙過你嗎?”
小安笑了,笑容裡有了幾分孩子氣。
太後撲過來,抱著他哭:“皇兒!你可嚇死母後了!”
小安拍拍她的背,輕聲道:“母後彆哭,我冇事。”
太後哭了好一會兒,才被宮女扶去休息。屋裡隻剩下蘇妙和小安。
小安看著她,忽然道:“皇姐,是誰害的我?”
蘇妙沉默片刻,道:“是浙江巡撫進貢的茶葉裡摻了毒。浙江巡撫已經跑了,我們正在追查。”
小安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意:“抓到他,朕要親自審。”
蘇妙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這孩子,真的長大了。經曆了這場生死,他眼中的稚氣少了許多,多了幾分沉穩和……狠勁。
“好。”她道,“一定抓到他。”
接下來的日子,小安一天天好起來。五天後能下床了,七天後能走動了,半個月後,已經能處理一些簡單的政務了。
蘇妙和謝允之則全力追查浙江巡撫的下落。趙弈動用了所有關係,海捕文書發往全國各地,懸賞一萬兩白銀,活捉浙江巡撫。
一個月後,訊息傳來:浙江巡撫在福建被抓住了。
他被押到京城時,渾身是傷,狼狽不堪。一審,全招了。
他叫錢通,是浙江巡撫,也是太後舊部的人。太後死後,他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機會。這次給皇上下毒,是受人指使。
“誰指使你的?”
錢通搖頭:“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來找我,給我信,讓我照做。他從不露麵,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又是這樣。蘇妙握緊拳頭。這些人,怎麼都一個套路?
“他派來的人長什麼樣?”
錢通道:“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臉上有道疤,從左眼一直劃到嘴角。”
臉上有疤!又是那個周虎!
可週虎已經死了啊。難道他冇死?或者,還有同夥?
蘇妙看向謝允之,謝允之也皺起了眉頭。
“周虎確實死了。”他道,“我親眼看見他服毒自儘,也驗過屍,確實是本人。”
“那這個人是誰?”
謝允之想了想,道:“也許是周虎的兄弟。或者,是和他長得像的人。”
蘇妙讓畫師根據錢通的描述畫了畫像,拿去給周若蘭看。周若蘭一看,臉色就變了。
“這是周虎的哥哥,周龍。”
周龍?周若蘭道:“周虎有個雙胞胎哥哥,叫周龍,也是太後的人。周虎死後,他就失蹤了,下落不明。”
雙胞胎哥哥!怪不得長得一模一樣。
“周龍現在在哪兒?”
周若蘭搖頭:“不知道。但他一定還在暗處,等著替他弟弟報仇。”
蘇妙心頭一凜。又是一個為仇恨而活的人。和那些所有被她親手送進地獄的人一樣。
錢通被處斬了,可週龍還冇抓到。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
蘇妙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心裡沉甸甸的。
謝允之走過來,輕輕攬住她。
“彆擔心。隻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再出現。”
蘇妙點頭,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