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轉眼即到。
這些天,王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灑掃庭院,張燈結綵,采買物品,安排宴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走路都帶著風。謝允之更是忙得連軸轉,既要操持婚事,又要處理朝中事務,還要應付那些絡繹不絕來送禮的賓客。
蘇妙反倒成了最閒的人。
小桃不許她插手任何事,說什麼“新娘子就該安安靜靜待著,等著出嫁”。她隻好每天在院子裡曬太陽,看看醫書,偶爾和小桃說說話。
但那捲長生秘卷,一直壓在她心頭。
她把秘卷藏在一個極隱秘的地方,連謝允之都不知道。不是不信任,而是這東西太危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些天,她反覆研讀秘捲上的內容,越讀越心驚。那上麵記載的,不隻是長生丹的配方,還有藥王穀曆代穀主研究出的各種秘術——有些能救人,有些能殺人,有些……能控製人心。
難怪皇上想要它。這東西落在有心人手裡,確實能翻天覆地。
可皇上知道長生丹的副作用嗎?如果他知道了,還會想要嗎?
蘇妙想不通,也懶得想。反正她不打算把秘卷交出去。這是母親留給她的,是藥王穀的傳承,誰也彆想搶走。
三月十七,成親前一日。
按照習俗,新娘子這天不能出門,要在家裡準備。蘇妙雖然冇什麼孃家,但謝允之特意在王府旁邊給她準備了一個小院子,權當“孃家”。小桃和幾個丫鬟陪著她,熱熱鬨鬨的。
傍晚時分,趙弈來了。
他今天難得穿得正經,一身深藍色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進門就拱手作揖:“蘇丫頭,恭喜恭喜!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本世子特意來送禮!”
小桃接過禮盒,打開一看,是一對翡翠鐲子,水頭極好,通體碧綠,一看就價值不菲。
蘇妙嚇了一跳:“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麼不能收的?”趙弈擺手,“你是我妹子,我不疼你疼誰?再說了,謝允之那傢夥有錢,你以後不缺這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收著。”
蘇妙心裡一暖,不再推辭。
趙弈坐下,喝了杯茶,忽然壓低聲音:“蘇丫頭,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事?”
“我的人發現,這兩天有人在暗中打聽你的訊息。”趙弈道,“不是一般的好奇,是……很專業的那種。像是宮裡的人。”
宮裡?蘇妙心頭一凜。
“知道是誰嗎?”
“還不知道。”趙弈搖頭,“但我覺得不對勁。明天婚禮上,你小心點。”
蘇妙點頭,心裡暗暗警惕。
趙弈走後,謝允之也來了。他今天忙了一天,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滿是笑意。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他握住蘇妙的手,“緊張嗎?”
蘇妙想了想,點頭:“有一點。”
“彆緊張。”謝允之笑道,“有我呢。”
兩人說了會兒話,謝允之就走了。按規矩,新娘子出嫁前,新郎不能見。
夜裡,蘇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明天就是婚禮了,可趙弈的話一直縈繞在心頭。宮裡的人,為什麼要打聽她?是為了長生秘卷,還是為了彆的?
她想起那天在白雲庵遇到的黑衣人。藍楓說,他們的身手像宮裡的人。如果是真的,那皇上已經知道秘卷在她手裡了。他會不會在婚禮上動手?
越想越不安,她乾脆起來,把那捲秘卷從藏的地方拿出來,貼身收好。這東西,還是帶在身上最保險。
天亮時,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來,是被小桃叫醒的。
“小姐,快起來!該梳妝了!”
蘇妙睜開眼,窗外已經大亮。她連忙起身,洗漱更衣。小桃和幾個丫鬟圍著她,梳頭的梳頭,化妝的化妝,忙得不亦樂乎。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裝扮完畢。蘇妙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有些恍惚。鏡中人穿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臉上妝容精緻,眉目如畫,像是另一個人。
“小姐真美!”小桃讚歎道。
蘇妙笑笑,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要是母親能看到這一幕,該多好。
吉時到了,外麵響起鞭炮聲。謝允之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身後跟著長長的隊伍,吹吹打打,熱鬨非凡。
蘇妙被扶上花轎,轎簾放下,眼前一片紅。轎子顛簸著往前走,外麵鑼鼓喧天,人聲鼎沸。她坐在轎子裡,心跳得厲害。
拜堂,敬茶,入洞房……一係列儀式走下來,蘇妙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等賓客散去,謝允之掀開她的蓋頭,兩人相視一笑。
“累壞了吧?”謝允之輕聲問。
蘇妙點頭,又搖頭:“還好。”
謝允之握住她的手,認真道:“蘇妙,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蘇妙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窗外,月光如水。新婚之夜,本該是甜蜜的。
但蘇妙知道,有些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