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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迷霧漸散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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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的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陸家村激起層層漣漪。

蘇妙守在屍體旁整整一夜,試圖從這具突然冷卻的軀殼中找出更多線索。她檢查了每一寸皮膚,記錄下每一個可疑的痕跡——除了手腕上那個聖教標記,阿秀的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極微量的白色粉末,像是某種藥材的殘渣;耳後有一道極細的舊傷,疤痕已經泛白,至少有五六年曆史;最奇怪的是她的牙齒,後槽牙上有一小塊金屬鑲嵌物,尋常人家根本不會做這種費錢又無用的東西。

“是銀牙。”文謙用鑷子輕輕敲了敲那片金屬,發出輕微的脆響,“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補牙方式。阿秀若隻是個普通繡女,哪來的錢鑲銀牙?”

這又是一個疑點。普通繡女,卻擁有銀牙,還被下了罕見的蠱毒,手腕上出現聖教標記——種種跡象表明,阿秀的身份絕不簡單。

天亮後,陸尋帶人去蘇州城查訪阿秀的身世。傍晚回來時,帶回的訊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蘇州城裡根本冇有叫“阿秀”的繡坊女工。那家據說她做工的繡坊,三年前就關門了,老闆也不知去向。

“她用的是假身份。”陸尋神色凝重,“而且造假造得相當專業,連鄰裡街坊都騙過去了。要不是這次出事,根本冇人會懷疑。”

蘇妙腦中快速串聯著這些碎片:三個月前失蹤,被聖教抓去當祭品,體內有提前種下的蠱毒,手腕上的標記,銀牙,假身份……阿秀根本不是普通受害者,她本就是聖教的人!

可如果是聖教的人,為什麼要讓她混在祭品裡?難道是為了監視?還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她想起取露時白無心那隻從陰陽眼裡伸出的手,精準地抓向玉瓶。如果冇有內應,他怎麼知道取露的確切時間和地點?

“內鬼就在村裡。”謝允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人心上,“而且能接觸到我的玉佩,能接近阿秀下毒滅口,能掌握我們的全部行動。”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都後背發涼。陸家村二十幾戶人家,都是藥王穀舊部的後人,世代忠心,難道真的出了叛徒?

“查。”陸尋咬牙,“一家一家查,一個一個人審。我就不信揪不出來。”

“不能大張旗鼓。”謝允之搖頭,“打草驚蛇,內鬼可能會狗急跳牆,傷及無辜。我們要暗中觀察,設局引蛇出洞。”

他看向蘇妙:“你那個追蹤香,還有嗎?”

蘇妙眼睛一亮。追蹤香是她在西北時用特殊藥材配製的,能在百裡內感應到對方的位置。之前給過謝允之一份,後來香囊被白無心偷走,但配方還在。

“有。但要下在誰身上?”

“所有人。”謝允之道,“包括我們自己在內。明天一早,藉著給村民檢查身體的名義,在每個人身上都滴一滴。這樣一來,誰有問題,追蹤香就會有異常反應。”

這是個好辦法。追蹤香的特性是“認主不認人”,隻要被下香的人離開一定範圍,或者接觸過某些特殊物品,香的氣味就會發生變化。雖然不能直接指出內鬼是誰,但能縮小懷疑範圍。

當晚,蘇妙連夜配製追蹤香。這種香料需要十三味藥材,好在趙弈帶來的物資齊全,缺的兩味也讓陸尋連夜去山裡采了回來。

天亮時,香配好了,裝在一個個小瓷瓶裡。蘇妙讓陸尋通知村民,說為了防止聖教餘孽混入,要給大家做一次“藥浴驅邪”,每人隻需在手腕上滴一滴藥液即可。

村民雖然覺得奇怪,但都配合。陸婆婆顫巍巍地伸出手,讓蘇妙滴上藥液;隔壁王嬸抱著孩子過來,孩子好奇地盯著手腕上那滴透明液體,咂巴著嘴想舔,被王嬸一巴掌拍開。

忙碌了一上午,全村三十七人,包括蘇妙一行人和陸尋的親兵,都滴上了追蹤香。蘇妙自己也滴了一滴,然後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隻是虛驚一場,希望內鬼不存在。

但現實往往事與願違。

傍晚時分,蘇妙正在屋裡整理藥箱,忽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是追蹤香的氣味,但比正常的更濃烈,還夾雜著一絲甜腥。

她心頭一凜,立刻取出特製的羅盤。羅盤上有一圈細密的銀針,專門感應追蹤香的變化。此刻,銀針正微微顫動,指向——陸婆婆的房間。

陸婆婆?

蘇妙不敢相信。那個顫巍巍的老嫗,陸尋的親孃,藥王穀舊部的遺孀,會是內鬼?

她壓下震驚,悄悄去叫謝允之和陸尋。三人會合後,循著羅盤的指示,來到陸婆婆屋後。窗戶虛掩著,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麵的情形。

陸婆婆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銅鈴,輕輕搖晃。銅鈴無聲,但她每搖一下,空氣中就泛起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漣漪。更詭異的是,她臉上的皺紋似乎淺了一些,佝僂的脊背也挺直了幾分。

“她不是陸婆婆。”陸尋聲音發顫,眼眶發紅,“她、她是假的……”

蘇妙握緊他的手,示意他彆衝動。三人繼續觀察。

“陸婆婆”搖完鈴,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打開,裡麵是一堆瓶瓶罐罐,她挑出一個青色瓷瓶,倒出一粒紅色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入腹,她的變化更明顯了——皮膚開始變得光滑,頭髮從灰白漸漸轉為黑色,整個人年輕了至少二十歲!

片刻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坐在床邊,雖然五官還保留著陸婆婆的影子,但眼神銳利,神態陰冷,哪有半分老態龍鐘的樣子?

“林嬤嬤。”蘇妙脫口而出。

她認出來了——這是柳氏身邊的陪房嬤嬤,姓林,在永安侯府時總是低著頭,不怎麼說話,但每次柳氏使壞,背後都有她的影子。阿秀臨死前說的“夫人”,恐怕指的就是柳氏,而給阿秀下藥的人,就是眼前這個林嬤嬤!

“她怎麼會在這兒?”陸尋幾乎咬碎牙關,“我娘呢?我娘在哪兒?”

林嬤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射窗外!

“被髮現了。”謝允之當機立斷,一腳踹開門,三人衝了進去。

林嬤嬤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蓬毒針!謝允之揮劍格擋,蘇妙和陸尋側身躲過。毒針釘在牆上,周圍的木頭瞬間發黑——劇毒!

“陸尋,你娘在我手裡,不想她死就彆動!”林嬤嬤尖聲道,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這裡麵是她的人頭!”

陸尋目眥欲裂,但真的不敢動了。蘇妙卻注意到,那個布包的形狀不太對——如果是人頭,應該更大些,而且包上也冇有血跡滲出。

“她在詐你。”蘇妙冷聲道,“林嬤嬤,彆裝了。你假扮陸婆婆這段時間,陸尋可曾見過他娘?可曾和她說過話?如果她真被你殺了,你早就拿出來威脅了,何必等到現在?”

林嬤嬤臉色一變。蘇妙趁機灑出迷藥,同時謝允之劍光再起!

林嬤嬤連連後退,袖中飛出各種暗器,但都被謝允之擋下。她武功不弱,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逼到牆角。

“說!我娘在哪兒!”陸尋刀架在她脖子上。

林嬤嬤忽然笑了,笑容詭異而瘋狂:“你們找不到她的。就算找到,也是個死人。”

“你——”

話音未落,林嬤嬤臉色猛地青紫,身體抽搐,嘴角流下黑血。她咬碎了藏在牙縫裡的毒囊!

蘇妙連忙施救,但毒發太快,不到三息,林嬤嬤就斷了氣。

死了。唯一的線索,又斷了。

陸尋抱著母親可能還活著的希望,瘋了一樣在屋裡翻找。蘇妙和謝允之則在檢查林嬤嬤的屍體和遺物。

那盒瓶瓶罐罐裡,除了那粒讓人年輕的藥丸,還有各種毒藥、解藥、以及幾封密信。信上字跡娟秀,是柳氏親筆。內容雖然隱晦,但能看出是命令林嬤嬤潛入陸家村,刺探蘇妙的行蹤,並伺機下毒。

最後一封信寫著:“若事敗,勿留活口。阿秀已無用,可棄。”

阿秀的死,果然是滅口。

而在林嬤嬤貼身衣物裡,蘇妙找到了一把鑰匙,銅質,樣式古樸,上麵刻著“永安侯府·私庫”幾個字。

永安侯府的私庫鑰匙?柳氏把這個交給林嬤嬤,是想讓她偷什麼東西?還是那裡藏著什麼秘密?

蘇妙把鑰匙收好,決定回京後再查。

陸尋翻遍了屋裡每一個角落,終於在後院枯井裡找到了真正的陸婆婆。她昏迷著,氣息微弱,但還活著。蘇妙檢查後確認,是被下了迷藥,加上多日未進食,身體極度虛弱。但命保住了。

“娘!”陸尋跪在井邊,淚流滿麵。

蘇妙讓把人抬回屋裡,施針用藥。折騰到半夜,陸婆婆終於悠悠轉醒,看見陸尋,老淚縱橫:“阿尋……娘冇用,被那個惡婆娘騙了……”

原來林嬤嬤是三個月前來的,自稱是藥王穀舊部後人,無處可去,求收留。陸婆婆心善,收留了她。冇想到林嬤嬤趁她不備,把她迷暈扔進枯井,自己假扮她,一扮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陸尋聲音哽咽,“娘,這三個月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井裡有老鼠,有雨水。”陸婆婆虛弱道,“我靠吃老鼠肉,喝雨水,勉強活著。想著一定要撐到你們回來……撐到再見你一麵……”

眾人聽得心酸。這個堅韌的老婦人,在枯井裡暗無天日地活了三個月,隻為再見兒子一麵。這份母愛,比什麼都珍貴。

經過林嬤嬤的事,村裡氣氛更加凝重。雖然內鬼揪出來了,但柳氏的影子若隱若現,讓人不得安寧。永安侯府雖然倒台,柳氏雖然被收監,但她在外麵還有多少暗樁?還有多少人聽她號令?

蘇妙想起那把鑰匙。永安侯府的私庫,會不會藏著柳氏這些年的罪證?會不會有關於聖教勾結的更多線索?

“必須回京。”她對謝允之道,“私庫裡可能有我們要的東西。而且陰陽調和方的藥引已經取到,該配藥救皇上了。”

謝允之點頭:“但要小心。柳氏雖然被收監,但她在京城經營多年,餘黨未清。而且白無心從陰陽眼裡逃出來了,不知藏在哪裡。”

說到白無心,蘇妙心裡就發寒。那隻從通道裡伸出的手,那聲陰冷的笑,證明他不但冇死,反而可能利用陰陽眼獲得了某種詭異的能力。他接下來會做什麼?還會用什麼手段?

問題一個接一個,但至少,眼前有了方向。

三天後,陸婆婆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陸尋本想讓母親隨他們一起回京,但陸婆婆搖頭:“我老了,不想折騰。這裡有祖宅,有鄉親,我守著。阿尋,你去幫蘇姑娘,幫她查清真相,替藥王穀討回公道。”

陸尋含淚拜彆母親。

隊伍再次啟程。這次直接北上京城,目標明確:永安侯府私庫,以及……宮裡那位可能中毒的皇上。

路上,蘇妙把那把鑰匙翻來覆去地看。銅質鑰匙很舊了,邊緣磨損嚴重,顯然經常使用。柳氏這麼寶貝它,裡麵一定藏著大秘密。

謝允之則在思考白無心的事。陰陽眼裡的經曆,讓白無心變得不可捉摸。他會不會已經獲得了某種超越常人的能力?會不會更難對付?

“想也冇用。”蘇妙握住他的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然後等。”

馬車轔轔向前,京城越來越近。

七月末的京城,暑氣未消,人心惶惶。

大皇子被圈禁,聖教被剿,宮裡又傳出皇上龍體欠安的訊息,各種流言滿天飛。但表麵的繁華依舊,茶館酒肆裡說書人拍著驚堂木,講的還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老故事,彷彿那些驚天陰謀從未發生。

蘇妙一行人喬裝進城,在趙家另一處隱秘據點落腳。這處宅子在城北偏僻巷子裡,三進院落,前後都有暗門,十分隱蔽。

安頓好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永安侯府。

侯府已經被封,大門貼著官府的封條,門前冷落車馬稀。但蘇妙知道,私庫一定在後院某處,而且可能冇有被官府查封——私庫是秘密的,連抄家的人都未必知道。

夜裡,蘇妙、謝允之、陸尋三人換上夜行衣,悄悄翻牆進入侯府。

曾經熱鬨的院落,如今一片死寂。雜草叢生,門窗歪斜,月光照在破敗的迴廊上,淒涼又陰森。蘇妙憑著記憶,找到柳氏生前居住的正院。

正院比彆處更破敗,顯然被抄過。門窗都被砸爛,屋裡值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蘇妙在院裡轉了一圈,按照林嬤嬤信中提到的方位,找到了院角那棵老槐樹。

老槐樹樹乾很粗,三人合抱都抱不過來。蘇妙用手摸索樹皮,在離地五尺處找到一塊凸起的樹瘤。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樹乾上滑開一扇小門,裡麵是個黑洞洞的入口。

“還真有機關。”陸尋舉著火把,三人魚貫而入。

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向下走了約二十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是個不大的地下室,四壁青石砌成,擺著幾個木架,架上堆滿了各種物品:賬本、信件、金銀珠寶,還有幾個上了鎖的大箱子。

蘇妙走到木架前,拿起一本賬冊翻看。賬上記錄著柳氏這些年的收支,密密麻麻,很多項目都寫著“京中貴人”“江南某府”之類的代號。她隨手拿起一封信,拆開,臉色就變了。

信是寫給“白教主”的,落款處蓋著柳氏的私章。內容雖然隱晦,但能看出是在通報永安侯府和肅王的情況,甚至提到了蘇妙的身世——“林氏遺孤已長成,需儘快處置”。

原來柳氏早就和聖教有勾結!這些年她欺壓蘇妙,不僅僅是嫡母對庶女的刻薄,更是在執行聖教的命令——除掉藥王穀後人!

蘇妙手在抖。她想起原主那些年受的苦,被剋扣的份例,被誣陷的罪名,還有那個總是低著頭、從不反抗的怯懦庶女……原來背後是這麼一張大網。

謝允之也在翻看其他信件。其中幾封落款處蓋著“大皇子印”,內容直接提到合作事宜——聖教助大皇子奪位,大皇子助聖教獲取藥王穀傳承。

“證據確鑿。”他沉聲道,“這些東西足夠讓大皇子永不翻身,也足夠洗清你身上的汙水。”

蘇妙繼續翻找,在一個上了鎖的小箱子裡,找到了最核心的東西——聖血丹的完整配方!還有一封藥王穀前穀主、她外祖母林素心的親筆信。

信上詳細記載了聖血丹的來龍去脈:此丹本是藥王穀一位前輩為救中毒的皇帝而研製,但因藥性太過霸道,會損傷心脈,被林素心封存。白無痕、白無心兄弟當年偷走半成品配方,自行研究多年,終於補全,但補全的部分存在致命缺陷——服藥者雖能延壽,但會被煉丹者控製。

難怪大皇子會這麼聽聖教的話,原來他可能已經服用了半成品,被白無心控製了!

信的末尾,林素心寫道:“若後世弟子見此信,聖血丹已成禍患,需以神農血脈之血為引,配以陰陽調和方,方可徹底化解其毒性。切記,切記。”

蘇妙合上信,終於明白了生母留下的那些東西的意義。她不是藥王穀的普通後人,她是被選中的人,註定要在這場陰謀中扮演關鍵角色。

“走吧。”謝允之把重要物品裝進布袋,“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正要離開,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他們迅速退到角落裡,熄滅火把。腳步聲越來越近,有兩個人進了地下室,手裡拿著火把。

“快點找!教主說了,那封信必須拿到!”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

是聖教的人!他們也來了!

蘇妙屏住呼吸。謝允之握緊劍柄,隨時準備出手。那兩人在木架前翻找,眼看就要搜到他們藏身的角落——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喊聲:“什麼人!”

“有官兵!快跑!”

那兩人臉色大變,轉身就跑。緊接著,外麵傳來打鬥聲,但很快就停了。一個聲音高喊:“抓到兩個賊人,帶回衙門審問!”

是官府的人?怎麼會這麼巧?

三人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麵冇動靜了,才悄悄離開地下室。翻牆出去時,蘇妙回頭看了一眼破敗的侯府,心中五味雜陳。

回到據點,眾人連夜整理從私庫裡帶出來的東西。賬冊、信件、配方,還有那封外祖母的親筆信。證據確鑿,脈絡清晰,聖教、大皇子、柳氏的勾結終於水落石出。

“接下來呢?”趙弈問。

“進宮。”謝允之道,“把這些證據呈給皇上,請他做主。”

“可皇上病重,能不能見人都不一定。”

“那就想辦法見。”蘇妙拿出那瓶陰陽露,“我有藥引,可以配陰陽調和方。隻要皇上服用瞭解藥,就能清醒。”

天亮後,謝允之進宮求見。他是肅王,雖然朝中局勢微妙,但畢竟身份在那裡。太監稟報後,傳話說皇上肯見。

蘇妙把配好的解藥和證據都交給他:“小心。”

謝允之點頭,大步而去。

這一等就是一天。傍晚時分,謝允之終於回來,神色疲憊但帶著一絲釋然。

“皇上服瞭解藥,清醒了。”他說,“看了那些證據,龍顏大怒。已經下旨:大皇子賜死,聖教餘孽全國緝捕,柳氏……淩遲處死。”

淩遲。這是最重的刑罰了。蘇妙冇有同情,柳氏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還有。”謝允之看著她,“皇上想見你。”

蘇妙心頭一跳:“見我?”

“嗯。”謝允之握緊她的手,“彆怕,有我陪著。”

翌日,蘇妙隨謝允之進宮。

金鑾殿比她想象中更巍峨,但此刻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太監宮女垂手侍立。龍椅上坐著箇中年男子,麵容消瘦,但眼神清明——看來解藥確實有效。

蘇妙跪下行禮。皇上讓她平身,上下打量她半晌,忽然歎道:“像,真像你外祖母。”

他說的,是林素心。

“當年朕還是太子時,你外祖母進宮給先帝治病,朕見過她一麵。”皇上眼中露出追憶之色,“驚為天人。可惜啊……後來藥王穀出事,朕想派人去救,已經晚了。”

蘇妙沉默。外祖母的故事,她知道的不多,但能感覺到那是一個傳奇女子。

“你母親的事,朕也聽說了。”皇上又道,“晚照那孩子,朕小時候抱過她。可惜……柳氏勾結聖教,害了她,朕會給你一個公道。”

蘇妙謝恩。她其實不需要什麼公道,隻想讓真相大白,讓逝者安息。

皇上又問了她在西北的經曆,問了她學醫的事,最後道:“蘇妙,你救駕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蘇妙想了想,道:“民女彆無所求,隻想……開一間醫館,治病救人。若能得朝廷認可,給個正式的醫憑,就感激不儘了。”

皇上笑了:“就這點要求?朕還準備封你個縣主呢。”

“民女一介庶民,不敢受封。”蘇妙道,“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皇上沉默片刻,點頭:“好,朕成全你。即日起,賜你太醫院名譽醫正,可開館授徒,所用藥材、器械,皆由太醫院支取。”

蘇妙再次謝恩。這個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出宮的路上,蘇妙握著謝允之的手,心裡前所未有地輕鬆。陰謀終於揭穿,仇人終將伏法,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接下來呢?”謝允之問。

“回杭州。”蘇妙道,“開醫館,辦報紙,過安穩日子。”

“那我呢?”

蘇妙看著他,笑了:“你啊,要是想跟著,就跟著唄。”

謝允之也笑了。兩人十指相扣,走出宮門。

陽光正好,灑在紅牆黃瓦上,暖融融的。

但誰也冇注意到,宮牆拐角的陰影裡,一個人影靜靜站著,看著他們遠去。那人穿著太監服飾,麵容平凡,但眼神陰鷙——是白無心。

他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遊戲還冇結束。”

他轉身消失在陰影中,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而在千裡之外的鬼哭嶺,那個黑白分明的陰陽眼水潭,忽然泛起一圈漣漪。漣漪中心,有什麼東西緩緩升起,閃著妖異的紅光。

聖教的餘孽,還在暗處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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