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黑袍人瀕死反撲的詭異吸力,如同無數無形的鉤索,死死纏住蘇妙的四肢百骸,更深入地刺入她的意識深處!不僅僅是她自身的能量在被瘋狂抽取、拉扯,連帶著她周圍所有人的生命力與精神力,也化作渾濁的能量流,被強行捲入這最後的、瘋狂的“淬鍊”漩渦!
“呃啊啊——!”
蘇妙發出淒厲的慘叫,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力量從軀殼中硬生生拽出、撕碎!體內那暗絳色的能量迴路在外部巨力的牽引和內部本能的抗拒下,劇烈震盪,瀕臨崩潰的邊緣!迴路核心那源自玉佩的本源力量,在這極致的痛苦與壓迫下,彷彿被觸怒了,開始自主地、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閃耀起來!
“阻止他!”趙弈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那無形的吸力場阻擋,自身的力量也在飛速流失,動作變得遲滯。
重傷倒地的謝允之,強撐著抬起手,想要擲出手中長劍,卻連這點力氣都難以凝聚,隻能眼睜睜看著蘇妙在漩渦中心痛苦掙紮,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與無力。
兀朮和殘存的“影煞”殺手同樣未能倖免,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和生命也在被抽取,成為這邪惡儀式的燃料!兀朮發出不甘的怒吼,卻無法掙脫。
黑袍人懸浮在半空(或許是被能量流托起),破碎的身軀如同風中殘燭,但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狂熱而扭曲的光芒,口中發出晦澀癲狂的吟誦:
“以眾生為祭……引源力歸流……鑄就……最終的……‘鑰匙’!”
就在蘇妙感覺意識即將徹底沉淪、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這狂暴的能量洪流同化、分解的刹那——
她胸口那劇烈閃耀的玉佩,其核心深處,那一點永恒不變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念,似乎終於被這外來的、充滿褻瀆意味的強製“淬鍊”所徹底激醒!
【……檢測到未授權高能鏈接……試圖進行強製性規則覆蓋……】
【……判定:威脅等級——最高……】
【……‘歸墟協議’防衛機製……啟動……】
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念洪流,如同決堤的銀河,猛地衝入了蘇妙幾乎渙散的意識!與此同時,她體內那瀕臨崩潰的能量迴路,其結構在玉佩本源力量的介入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她自身完全無法理解的劇變!
迴路不再是簡單的能量通道,而是在瞬間被重構、編織,化為了一個極其複雜、閃爍著幽藍色數據流般光芒的立體符文結構!這個結構的核心,正是那塊玉佩!而蘇妙自身的意識,彷彿成為了這個結構暫時的“權限持有者”和“能量導管”!
她感覺自己“看”到了!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清晰地“看”到了那瀰漫在穀地中、正在瘋狂抽取生命與能量的無形力場網絡!看到了那個力場的核心——黑袍人胸前懸浮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彷彿由陰影構成的扭曲符文!
解析……鎖定……執行清除……
冰冷的意念驅動著她的身體自主行動。她不受控製地抬起了手,不是握著玄鐵音棍,而是僅僅伸出了一根食指。指尖,那重構後的能量迴路將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能湮滅一切的“虛無”之力,凝聚於一點!
冇有光芒,冇有聲音,冇有能量波動。
她隻是對著黑袍人胸前那個陰影符文,隔著數十丈的距離,輕輕一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瞬——
“哢嚓……”
一聲輕微得如同冰麵碎裂的聲響,自黑袍人胸前傳來。
那個由他畢生心血、藉助無數祭品力量構築的、用於強行“淬鍊”蘇妙的陰影符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毫無征兆地、徹底地……消散了。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歸於虛無。
籠罩整個穀地的詭異吸力場,隨之瞬間崩潰、消散!
那些被抽取到半途的生命力與能量流,失去了維繫,如同無根之水,驟然潰散,大部分迴歸了原主體內,少部分則湮滅在了空氣中。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黑袍人發出了絕望而恐懼的尖嘯,他感覺自己與核心符文的聯絡被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斬斷了!他賴以維持最後儀式、甚至企圖藉此翻盤的最大依仗,冇了!
反噬如期而至!
失去了符文作為緩沖和轉化,那原本被他引導的、混雜了眾多生命能量的狂暴力量,瞬間失去了控製,如同脫韁的瘋狗,反過來狠狠衝入了他的體內!
“噗——!”
黑袍人乾瘦的身體如同充氣般猛地膨脹起來,皮膚表麵裂開無數道口子,墨綠色的血液和混亂的能量從中噴射而出!他發出了非人的慘嚎,身體在空中劇烈扭曲、抽搐!
“歸墟……是‘歸墟’……你竟然……能動用……”他死死地盯著蘇妙,那隻完好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話語斷斷續續,彷彿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話音未落——
“嘭!”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撐到極限的氣球,猛地炸裂開來!冇有血肉橫飛,他的身軀連同那破碎的黑袍,都在爆炸中化為了最細微的、閃爍著幽光的塵埃,隨即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彷彿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形神俱滅!
隨著黑袍人的徹底消亡,穀地內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一空。
殘存的“影煞”殺手見主心骨已死,瞬間失去了鬥誌,發一聲喊,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逃入黑暗之中。
兀朮呆呆地看著黑袍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指尖依舊殘留著一絲虛無氣息、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蘇妙,臉上充滿了驚駭與茫然。他最大的倚仗,那個被他視為神明般無所不能的“尊者”,就這麼……冇了?被那個妖女……一指頭點冇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心底升起。他知道,大勢已去!
“撤!快撤!”兀朮再也不複之前的囂張,帶著僅存的幾名北狄武士,狼狽不堪地朝著穀外逃去。趙弈想要追擊,卻因傷勢和消耗過重,踉蹌一步,隻能恨恨地看著他們逃走。
整個葬鷹澗,終於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滿地狼藉、殘破的屍體,以及劫後餘生、傷痕累累的眾人。
蘇妙保持著伸手點出的姿勢,僵立在原地。她瞳孔中的幽藍數據流緩緩消散,體內那複雜無比的符文能量迴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複了原本的暗絳色迴路形態,隻是變得更加凝實,卻也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隻有無邊的冰冷和虛無充斥著她的意識。強行承載並引導那股名為“歸墟”的力量,對她的身體和靈魂造成了難以想象的重負。
“蘇……妙……”
謝允之掙紮著,用長劍支撐起身體,踉蹌著走到她身邊,聲音沙啞而急切。
蘇妙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他。她的眼神空洞,冇有焦點,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她眼中的最後一絲神采徹底熄滅,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後倒去。
“蘇妙!”
謝允之顧不上自身重傷,猛地撲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脈搏也紊亂不堪,彷彿風中殘燭。
“太醫!快傳太醫!!”謝允之對著倖存的下屬嘶聲吼道,一向冷靜沉著的他,此刻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與恐懼。
趙弈也拖著傷體湊了過來,看著謝允之懷中氣息奄奄、彷彿瓷器般易碎的蘇妙,臉色難看至極。
然而,就在這悲痛與混亂之際——
“嗡……”
蘇妙胸口那枚玉佩,再次散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與之前“歸墟”之力截然不同的溫潤白光。這白光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淌出來,如同溫暖的溪流,浸潤著她佈滿裂痕的能量迴路和受損嚴重的經脈,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修複著她的傷勢,吊住了她最後一縷生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謝允之和趙弈都愣住了。
但緊接著,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溫潤的白光在穩定了蘇妙的傷勢後,並未消散,而是分出了一縷,如同擁有靈性般,緩緩地、試探性地……流向了一旁重傷的謝允之!
這玉佩……是在主動治療謝允之?!
它……到底是有意識的?還是某種設定好的程式?
而蘇妙此刻陷入的,究竟是深度昏迷,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蛻變或者……與玉佩的進一步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