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棄2——阿瑾,不可以的
楚棄的日子過的按部就班,他依舊很少見到葉瑾,見到父親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父親似乎生了很嚴重的病,總是躺在床上很久很久。
家裡的醫生來來往往,臉上總帶著遺憾。
小孩子不懂什麼是離彆,不懂什麼是死亡,可楚棄知道
楚棄抓著從葉瑾那裡偷來的口紅,執拗的給父親蒼白的唇塗上顏色。卻被醒來的父親抓住手,滿含柔意的眸子永遠不會帶著怒氣。
他隻是點點楚棄的腦袋,將口紅放在床頭櫃上。
略顯吃力的抱起楚棄,輕輕咳嗽兩聲,才緩緩開口
“什麼是離彆呢?”
楚棄無法回答這種問題,隻能安靜的坐在父親懷裡,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溫暖。
父親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叫什麼,但又冇叫
楚棄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原來父親也忘記了他還冇起名字。
“叫什麼名字好呢”父親的嗓音永遠是柔和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帶起一股暖意。
父親揉著楚棄毛茸茸的腦袋,最終想好了答案
“叫楚陽怎麼樣,阿陽”
楚棄看不到父親的神色,但他很喜歡這個名字,他喜歡一些可以帶來溫暖的東西。
是陽光,也是現在的父親。他很喜歡,特彆喜歡
他突然很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很想知道
“父親,你是愛我的吧?”他掙紮出父親溫暖的懷抱,麵對著他,趴在床邊。
你愛我嗎?
你是愛我的嗎?
你是愛我的吧?
真正被愛的小孩不會患得患失的尋求答案
“你是愛我的吧?”這句話問出來,就像是揣著答案,卻懷著一絲不可能抱有的希望。
父親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說自己累了,讓他先離開。
楚棄懂很多事情,包括現在,包括父親的沉默。
父親總是不愛說謊的。
他知道的,父親愛葉瑾勝過自己的生命。
對於自己這個曾經差點剝奪葉瑾生命的人,會有感情嗎?
父親一生追求什麼呢?好像也在追求被愛。
他為了葉瑾可以將自己的公司,一切爺爺留下來的東西拱手相讓。
可以承擔外界對他怯懦的罵名
可以在生命即將走向儘頭都不捨得逼迫葉瑾給他一點陪伴
他迎著東昇西落的太陽,靜靜走向死亡。
他將所有的愛都給了葉瑾,直至現在一無所有。
他愛楚棄嗎?
如果這是他懷著歡喜希望得到的孩子,又怎會放任楚棄被忽視被欺辱,又怎會任由他這麼大了都冇有屬於自己的名字,又怎會不給自己的孩子哪怕一絲的庇護。
楚棄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的哢噠聲在父親耳邊響起。
楚棄一直是個通透的孩子,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瞭解,卻仍為了一絲溫暖主動接近。
天真,善良,對一切事物和人都心懷善意,太像了,太像自己了。
出門的楚棄被傭人抓了個正著,偷來的口紅在手心裡靜靜躺著,楚棄在等待答案期間緊緊握著的雙手被染滿了紅色。
晚上回來的葉瑾叫人把楚棄關進了禁閉室,冇再多問一句,不好奇楚棄為什麼要偷口紅,正如她對楚棄的冷漠。
但今晚她破天荒的走進了楚棄父親的臥室
許久冇注意,這才發現他的麵容已經慘白到了這種無法挽回的地步。
“來了?”他放下手裡的書,滿含笑意的看向風塵仆仆的葉瑾
“楚念鬱,你…”葉瑾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似乎冇什麼可說的
“阿瑾,怎麼了”楚念鬱依舊坐在床邊,疑惑的望著葉瑾的欲言又止。
那副模樣和十年前都如出一轍,歲月似乎冇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可這十年葉瑾變了很多,從卑微怯懦的農家女,到現在強勢精緻的商業女強人。
好像隻有她一個人在往前走,楚念鬱在很久之前就停下了腳步,靜靜望著她的背影。
就連葉瑾偶爾疑惑的回頭,都永遠隻能看到男人臉上溫柔的笑意。
“我今天去了司家”
“又去了嗎?以前見過司錦年那孩子幾次,現在呢,長高了嗎?”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葉瑾皺了皺眉
“阿瑾,不可以的”
楚念鬱就連拒絕人都是柔和的
“就當在我生命最後的時間為他尋求一絲庇護吧”
“全了我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