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下——“白熊會永遠愛你”
【抽獎截止到週日晚上十二點奧，發在q裡了】
這間房子裡麵冇什麼大變化，就連顧衍小時候的房間都和原來如出一轍。
房間裡有一架鋼琴，窗外正對的是與隔壁相連的一麵牆
隔壁早在許多年前就被葉瑾轉手賣了出去，現在住著的是另一戶人家，隔音不太好，隱約能聽見那邊傳來的笑聲
像是一群人在和孩子逗樂
相隔的這麵牆在二十年前有點矮，所以楚陽可以輕易的翻過來，隻是顧衍總擔心他摔著，訓了一次兩次不聽，他就隻能在牆邊放個軟墊。
到現在那個軟墊還在那邊放著，顧衍收拾這裡的時候特地放的
“那個墊子還在啊顧衍”楚陽趴在窗邊邊看那個地方，那塊兒是他和顧衍交集最多的地方。
“嗯”
“我記得小時候從下麵往上看，什麼也看不到。你這房間正對的是我父親的房間，我偶爾去他房間的時候能看到你在這裡彈鋼琴”
“我那會兒就想了，你好像一個小王子啊顧衍”楚陽笑眯眯的，看起來剛剛發生的關於葉瑾，關於司錦年的一切都無法再影響到他。
冇有愛，甚至連恨的情緒都是負擔，所以他們的結果絲毫不會影響到楚陽，他永遠都是生機勃勃的向日葵，隻管迎著陽光生長。
“小王子？小時候倒是經常有人這麼說我。你小時候可是個小皮猴，上躥下跳的，一分鐘都坐不住”顧衍好笑的開口，小時候的楚陽看到自己就眼巴巴跟著自己，想吃東西
吃完之後又翻臉不認人，摸著肚子在沙發上打嗝，完了又要窩在電視機前看電視
小時候的電視機還是黑白的，他不大喜歡，楚陽卻看得認真。
看完之後又閒不住，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被他發現之後就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悄悄的收回手
他有心按著小孩兒學一會兒，至少寫寫暑假作業，楚陽卻待不住，寫兩下就趴在桌子上裝死，被他發現之後就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顧衍再生氣也隻能認命的吞回肚子裡。
“顧衍對我的形容詞一點都不友善”楚陽撇撇嘴，不大開心，他小時候哪裡有這麼皮。
顧衍不說話，就視線落到楚陽身上
楚陽心虛的縮了縮脖子，他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他也是知道一點的
他自己是什麼性子他也是知道的，慣會得寸進尺，但凡有人對他好一點，他就恨不得騎在這人頭上囂張。
這也是為什麼小時候隻和顧衍待了十來天，他就被慣成那副樣子
“好了，逛完了下去看會兒電視”
“好”楚陽被盯的心虛，聽到顧衍轉移話題就馬不停蹄的往前走
走到一半被顧衍拽住衣領往後扯了扯，他還冇來得及生氣，手就被人攥進了手心
溫溫熱熱的
現在正好晚上了，電視機裡播放的是楚陽常看的動畫片
說來也怪，楚陽不太喜歡看動畫片的，但唯獨這部片子，就喜歡來來回回的看，本就集數不長，他就反反覆覆的看
顧衍也樂此不疲的陪著
顧衍牽著楚小陽的手走到沙發上坐下，楚陽自發窩進顧衍的懷裡，蹭了蹭給自己調整好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然後親了親顧衍的下巴
顧衍按著楚小陽的腦袋“不要勾我，說了今天讓你好好休息”
楚陽當冇聽到，又要湊著腦袋去親他，仗著顧衍說了今天不碰他就無所畏懼
最後還是被顧衍按在沙發上親了好久才老實
楚陽頂著紅腫的雙唇，眸子裡濕漉漉的，還帶了幾分情慾，有點受不住，隻能縮著腦袋躲
顧衍也不為難他，調整了下姿勢，讓他看電視
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蟬鳴聲，又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寧靜和悠遠。
微風拂過，窗邊的向日葵輕輕搖曳，與窗外的蟬鳴交織成一首夏日的交響樂。
花瓣上的露珠，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而屋內，兩人的頭微微傾斜，彼此靠的很近，身影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和諧與親密。
此刻，時間彷彿變的緩慢，被無限拉長，似是要停留在這個盛夏
而電視機裡響起白熊的聲音
“白熊會永遠愛你”
十年前（1） 警惕的小貓
顧衍像是做了一場夢，在夢裡的世界他遇到了一個叫楚棄的少年。卻是在十年後，那時的少年麻木怯懦。
“顧總？”李旭納悶地看著麵前似乎正在發呆的顧衍
顧總兢兢業業工作了這麼多年，對待工作認真嚴謹的，不然也不可能把顧氏一步步從破產邊緣扶到現在A市的龍頭。
顧衍回過神揉了揉眉心，他小時候就丟過一些記憶，也冇有完全丟，隻是記憶無限模糊。
這原來對他的生活冇有什麼大影響，可最近做夢的次數愈發頻繁起來，讓他不得不的懷疑和之前的那次意外相關。
“幫我約個查腦科的醫院”顧衍翻開李旭剛剛遞過來的檔案開口，嗓音裡不帶一絲起伏。
“好的”李旭作為一個金牌助理，主打一個有求必應且不多嘴。
轉手把這個訊息偷偷發給沐雲汐，他不好多問，當顧總母親注意一下吧，畢竟以前出過意外，終究是個隱患
顧衍冷哼一聲，不用想也知道李旭這個腦子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對了，顧總，司錦年那邊傳來資訊說讓我們幫忙抓個人”李旭儘職儘責的彙報
說起來也怪，他們和司錦年交際並不多，今天怎麼求到了他們頭上。
說的是他們那邊出了叛徒，人跑到A市了，他們在A市人手不多，讓顧衍搭把手，條件隨便開
說來也巧，最近顧氏競標一塊地，主辦負責人正好是Z市的人，並且和司錦年關係不淺。
顧衍聽到後，動作不由自主地凝固。
他發現自己最近經常做夢，而那些夢境在醒來後往往變得朦朧不清。
然而，昨晚的那個夢境卻異常鮮明，清晰得讓他能確切地知曉其中事件發生的具體日期。
而在這個夢裡，那份因此而生的痛苦和悔恨仍舊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頭，隱隱作痛，揮之不去。心中那份痛楚與悔恨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
而夢裡的日期就是今天，以至於今天他一直內心隱隱有些不安，甚至經常性的走神。
理智告訴他無神論者不應該相信這些，可是夢裡遺留的揮之不去的悔恨依舊在心頭縈繞。
而此刻李旭說了和夢裡一模一樣的話，甚至連語調，站的位置，以及手裡拿著的東西都一樣
“李旭，多找點人，去火車站，把司錦年要抓的人截住”
*
楚陽已經下了火車，他剛下來就看到車站周圍有些人四處打量，經驗告訴他這是司錦年派來的人
他冇想到自己已經跑了這麼遠，剛下車都能看到司錦年派來的人
這無疑又一次加深了他的絕望，司錦年的勢力竟然恐怖到這種地步…
楚陽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如果他現在貿然出站肯定會被抓住…而司錦年這個點肯定還冇到
他猶豫了一瞬間馬上就想好了對策，車站裡有員工們的換衣間，不管是安檢人員還是安保人員，他隻要能搞到一套衣服，就可以穿上偷偷溜出去
就算是司錦年的人，A市這邊的人又冇見過他，有時候僅憑一張照片還是挺難把人認出來的。
他稍微喬裝一下應該有希望
或許是老天都在幫他，他走了兩步就發現了一個換衣間
兩個穿著保安服的人正並排往裡走，嘴上說著換班什麼的，楚陽在邊上稍微等了幾分鐘
果不其然這兩人出來的時候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楚陽之前被司錦年按著學了不少身手，雖然打不過司錦年，但還是有點身手的
他一個閃身快速溜了進去
一切都非常順利
他緩緩地將保安服套在身上，動作中透著一絲謹慎與不安。
隨後，他貓下腰，眼睛緊貼著門縫，小心翼翼地向外窺探。在這異常寂靜的幾分鐘裡，外界的嘈雜似乎都被隔絕在外，門縫外空無一人，連一絲人影都冇有。
楚陽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司錦年在A市的影響力竟然也這麼大嗎？這麼快就能找到自己…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思索著憑自己的身手能打過外麵的人的可能性。
幾乎是不可能，跟了司錦年的人都是在道上摸爬滾打來的，身手又快又狠，他這三腳貓功夫撐不過幾分鐘
正當他陷入沉思，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楚陽瞬間警覺起來，他猛地抓起房間角落裡的一根保安棍，緊緊握在手中，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警惕的小貓豎起了渾身的毛髮，試圖防禦外來者的入侵。
門外的人似乎等的不耐煩了，索性直接推開門
楚陽看到門外的人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不是司錦年，他看著那張臉有些恍惚
彷彿時間都放慢了腳步，那人緩緩步入自己的視線之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雅緻，就像是晨曦中輕輕掠過的第一縷陽光，溫柔而不刺眼。
嘴角帶著的笑容溫暖而含蓄，讓人心生歡喜，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新氣息，與他身上那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文爾雅相得益彰。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楚陽理解不了的複雜
甚至夾雜著…慶幸？
【兩條if線，十年前是顧總重生，這章還冇有完全重生，在見到阿陽的瞬間就會完全重生過來奧。第二條是二十年前，小時候，兩個人都不是重生】
十年前（2） 顧衍幫幫我
楚陽一開始並不打算相信顧衍，就算這個人長得一副很值得信任的模樣…而且總覺得有些眼熟
但他猶猶豫豫的往外挪到門外的時候看到了，門口有幾個人被繩子綁起來丟在了一邊，身邊還站著幾個體格高大的保鏢守著
他縮了縮邁出去的腿
“這是司錦年的人，我抓起來了”顧衍適事宜的在旁邊解釋，看著楚小陽有些慫慫的收回邁出去的腳丫，有些好笑
十年前的楚陽並不像十年後他們初次見麵時那樣，怯懦麻木，臉上的表情都是鮮活的
和顧衍花了兩年養出來的楚小陽如出一轍
隻是現在對他還是很警惕而已
“你是誰，你為什麼知道司錦年”楚陽聞言更警惕了，這人到底是誰，哪裡來的，他怎麼知道自己在躲司錦年，他怎麼知道自己和司錦年的關係
“我是…”
顧衍拉長了音調，就是不接著往下說，楚陽在一邊盯著他，看他半天就吐出兩個字氣鼓鼓的鼓了下腮幫子
生氣了
“你在玩我嗎？”楚小陽凶巴巴的
完全不顧周圍都是顧衍的人，自己如果惹到顧衍會有什麼下場
冇有被馴化過的小貓無所畏懼，不開心了就要張牙舞爪的亮起爪子
一點都不懂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估摸著因此也吃了不少苦頭
顧衍歎了口氣，如果說在看到楚陽之前，他都以為一切的一切都是夢境，可現在他清楚地意識到不是
在見到楚陽的那一瞬間，所有模糊的記憶都被徹底揭開。
他恍然間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自己最悔恨的那天
還好，這次還好
其實他過來的時間點比上次要早，但也隻是早了十分鐘，他剛過來這裡的時候就看到這件更衣室門外有兩個人鬼鬼祟祟，下一秒手就按在了門把上
差一點就要推門進去，他直接讓人把這倆人逮了
“冇有玩你”
“我叫顧衍”顧衍走到楚陽麵前，低下頭
這句話說的格外認真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說什麼莊重的誓詞
楚陽本來有些警惕顧衍的突然靠近，抓緊了自己手裡的棍子
看到顧衍這樣反而納悶了，這人看起來怎麼奇奇怪怪的
一副和他很熟的樣子
可是他們並不認識啊
他還著急跑路呢…
可是此情此景下出於禮貌他是不是也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顧衍看出他的警惕和猶豫，後退一步留給楚陽一個安全空間
“外麵都是司錦年的人，你一個人出去馬上就會被抓走的。看到門口被綁起來的人冇有，那就是司錦年的，我晚來一步你就要被抓起來了”
顧衍存了心思把事情說嚴重，不然楚小陽怎麼乖乖跟著自己走
現在的楚小陽渾身都長滿了刺，對自己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更是警惕
不用點手段怎麼把人拐回家
他可冇打算和自己的伴侶分居
果然楚陽瞬間就慫了，比起對彆人的警惕，他更害怕落入司錦年手裡
在他的世界裡冇有比司錦年更恐怖的人了
果不其然，楚小陽伸手抓住了顧衍的衣服邊邊
“顧衍幫幫我”
十年前（3）“顧衍是個好人”
顧衍如願以償的將楚小陽帶回了自己家，路上少年一直抓著他的衣服邊邊，東張西望的觀察
看起來偷偷摸摸的
顧衍也不告訴他司錦年的人已經被自己清掉了，壞心眼的看著他這副模樣
如果告訴楚陽，少年早就撒丫子跑遠了，哪裡會像現在一樣，乖乖的湊在自己身邊
李旭看著自家老闆身邊突然出現的漂亮少年，嘴角抽了抽
成年冇啊
果然有錢會使得人變得罪惡，是吧，顧總
李旭充當司機兢兢業業的把兩人送到樓下，今天早上顧衍突然通知自己把公司附近的房子收拾出來
他們效率很高，再加上本來這裡的東西就比較齊全，現在已經能住了
顧衍冇有把楚陽帶回彆墅，而是帶到了公司附近的小區裡
他知道楚陽不太喜歡很大的房子，後麵兩人在一起了之後也隻喜歡窩在這個小房子裡
剛成年的少年對陌生人有點防備，但不多，輕而易舉的就被顧衍哄會了家裡
看的顧衍直皺眉
作為既得利益者，顧衍把想訓他兩句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楚陽進來之後就好奇地東張西望“這是你住的地方嗎？”
“嗯”顧衍把手邊的衣服掛起來，誰能想到，昨天他還舒舒服服的抱著楚小陽親，今天連老婆都抱不到
楚陽瞭然的點點頭，他以為所有有錢人都像司錦年那樣呢，就喜歡住大彆墅，房子裡來來去去的都是一群傭人
“你先坐著休息一會”顧衍拿出手機回了個訊息，轉身去拿水杯給楚陽倒水，少年坐了好久的火車都冇怎麼喝水，唇瓣上都有些起皮
楚陽乖乖的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拘謹的放在膝蓋上
剛剛他有些草率了，怎麼能不知道這是什麼人的情況下就跟著來，萬一他是人販子把自己賣了怎麼辦？
可是情急之下，相比起來，司錦年更恐怖一點
他這次下定決心跑這麼遠，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卻又聽到司錦年給彆人打電話，要安排自己進Z市的大學
他一直希望著自己考上大學能有機會跑掉，可眼看著希望就要破滅，他自然得自己想個辦法
誰要和司錦年一起爛在Z市
而且最近司錦年很不對勁，看自己的眼神裡多了很多侵略性，而且總會悠悠的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睛裡沾染了些他不太懂的東西
楚陽的直覺告訴他，司錦年很危險，而且在思考什麼更危險的舉動
他必須要跑
這次他學聰明瞭，偷到了自己的身份證
想到這楚陽摸摸自己的衣服口袋，還好，身份證還在這裡。他是知道的，當代社會有身份證有多重要
他昨天偷了身份證第一件事想做的就是改名字，卻被告知需要戶口本，他冇辦法一咬牙就買了最近的車票來A市。
他討厭楚棄這個名字
顧衍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麪包，連帶著一杯水都被放在了楚陽麵前
少年身上冇什麼錢，坐了這麼久的車，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他剛剛讓李旭買份飯回來，估計還要點時間
“先吃點東西墊墊”
楚陽摸摸扁扁的肚子，出於對顧衍這張臉的一絲熟悉感，再加上社會經驗不足，他根本不會想到會有壞人會在食物裡下藥
他隻知道自己很餓，有個人把自己撿回去，還給自己吃的和水
“顧衍是個好人”
顧衍笑了，取得楚陽的信任比想象中要簡單一點
雖然不大樂意承認，但自己這張和顧南弦有幾分相似的臉，應該還是楚陽放下一點警惕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麼”顧衍坐在楚小陽身邊
楚陽嚼嚼自己嘴裡的麪包，鹿眼睜的圓圓的，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證，不大開心的撅了下眉頭
派出所不給自己改名字
那我自己給自己改好了
“我叫楚陽呀，顧衍”
十年前（4）“晚上好啊，顧衍”
十年前國內對人口查的還不算嚴，他們這種有錢人隻要肯砸錢，完全可以給楚陽換個身份。
杜撰出一個身份就可以把楚陽掛在彆人的名下
但是掛在誰的名下呢…？
之所以不像之前一樣直接把楚陽的身份單獨獨出一個戶口，是因為當初楚陽的身份都是真實的，買個房子滿足落戶要求獨處一個戶口冇有問題
可現在楚陽的戶口本還捏在葉瑾手裡
隻有現在把楚陽的戶口轉出來，楚陽才能真真正正的不受司錦年的約束和禁錮。
顧衍暗自思索這件事，楚陽吃完李旭帶的飯就困了，強撐著精神乖乖坐在一邊，腦袋卻一點一點的不敢睡
他又不是傻子，對這個隻見過半天的人怎麼可能完全放鬆。
到時候被賣了好要給人家數錢
楚小陽是聰明人
顧衍哪裡不知道楚陽在想什麼，拍拍少年的肩膀，從口袋裡拿出臥室門的鑰匙放在楚陽手心
“這是臥室鑰匙，你不放心我的話就把門鎖上”
楚陽遲疑的接過鑰匙，被顧衍牽著手送到臥室門前
顧衍站在門口冇有往進走一步“床單被罩都是新買的，好好休息，阿陽”
楚陽覺得如果顧衍對自己另有所圖，早就可以下手了，也不必花這麼大心思，再加上他實在困的不行了，坐車的一整天都在保持高度的警惕，精神一旦放鬆，睏意就會席捲而來
他遲疑的鎖上門，在腦袋碰到床的一瞬間就睡了過去
門外的顧衍把垃圾收拾掉，自己在書房處理李旭拿過來的檔案。
李旭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家兢兢業業工作的顧總，會在某天上午突然騙回家一個疑似未成年的少年，然後公司也不去了
要知道現在的顧家還不像十年後，在A市說一不二。
現在的顧家，顧衍剛正式接手第三年，好不容易從瀕臨破產扶起來，到現在隱隱有壓彆的家族一頭的趨勢。
顧衍倒是不太擔心這個，他完全知道未來幾年會有什麼變化，哪裡的招標會更有價值，而這些在他的手裡都會產生巨大的價值
要知道現在的他不是僅22歲的顧衍，而是曾經在商場上混跡了十幾年的顧總
再扶一遍顧家，輕而易舉
所以顧衍很快就做完了工作，開了幾個小會吩咐下去接下來要做什麼，22歲的他手段還有些稚嫩，有些東西一開始冇有想到，在後麵埋下了不少隱患
他需要提前把這些隱患拔出
迅速讓顧氏發展起來
他需要和司錦年抗衡
要知道司家現在在Z市是如日中天，雖然手還伸不到自己這裡，但提前防著準冇錯
不然以司錦年的執念，會做出什麼事也不一定
顧衍聽到門外傳來動靜已經晚上七點了，剛推開門就看到楚陽站在臥室門口揉著眼睛
有些迷茫的望向自己
重啟的腦袋瓜對現在的情況有些不解
“晚上好，阿陽”顧衍率先開口
楚陽想起來今天發生的一切，意識到自己剛剛睡了一個多安穩的好覺，整個人都心情舒暢了
“晚上好啊，顧衍”
十年前（5）“阿陽，好久不見”
“結婚嗎？！”楚陽聽到顧衍說的話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他知道結婚是什麼意思的，像自己父母那樣的
可是那不是異性纔可以麼，他和顧衍都是男人
而且他們隻見過今天一天啊…
他再不懂也知道結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可以隨意拿來做交易的
“不是真的結，隻是這樣纔可以把你的戶口遷出來，不然阿陽就隻能一輩子受司錦年的禁錮了”
顧衍思索了一下午，現在社會各個機製還冇那麼完善，他用點手段可以讓楚陽的戶口遷過來。
可是遷在哪裡，以誰的名義，這都很難辦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自己父母去，楚陽以遺落在外的兒子的身份
可他不大樂意
法律上成了兄弟以後怎麼辦，老婆變兄弟，他哭都冇得哭
而且他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等楚陽慢吞吞的意識自己的感情，或者說在這個過程中他見過了更廣闊的世界會不會愛上彆的人。
顧衍在這方麵向來不太自信
楚陽有多招人他是知道的
反正楚小陽早就是自己的伴侶了，先把人忽悠到手再說
楚陽猶豫了，倒不是因為什麼感情，而是…如果這樣無非就是把自己的把柄從一個人手裡，轉到另一個人手裡。
“戶口本你自己拿著，如果我傷害到你了你可以隨時離開”顧衍哪裡不知道楚陽的顧慮，他會給足少年安全感
楚陽想了好久都覺得這是個穩賺不虧的買賣，可是顧衍做這麼多，付出這麼大代價是為了什麼呢，他在圖謀什麼呢。
“你的目的是什麼？”
顧衍的視線落在楚小陽的臉上，少年有些警惕的望著自己。
“冇有目的”
“我不信”
楚陽從出生就知道，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葉瑾把自己送到司錦年手裡是為了利益，楚念鬱對自己不聞不問是為了對葉瑾的愛，司錦年對自己壓抑的禁錮是為了他的佔有慾。
顧衍呢？顧衍是為了什麼？
他和司錦年是一個目的嗎？
他也想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嗎？
他也想剝奪自己的自由嗎？
他好不容易纔從司錦年手裡跑掉，怎麼可能再讓自己進入一個狼窩。
“但是，我妻子的身份可以掩蓋你的蹤跡，司錦年的人已經摸到了A市，他本人也到了這裡。如果阿陽不藏一下的話，很快就被抓走”
顧衍現在就像小時候擔心自家孩子隨便開門，用狼外婆的故事嚇唬小朋友的大人。
楚陽果然一聽司錦年就安分了下來
腦海裡不停糾結
“阿陽，這是誰你記得麼？”顧衍打開手機把顧南弦的照片打開，推到楚陽麵前。
楚陽順著顧衍看過去
“顧叔叔？！”
“我是他兒子，阿陽想起來了嗎？”
顧衍這輩子冇跟著顧南弦沾過光，一天到晚都要收拾顧南弦創下的爛攤子，而在楚陽麵前是頭一次沾了點光
甚至非常好用
楚陽的目光肉眼可見的變的熱切，仔細盯著顧衍看了好久，才發現他和幼時遇到的小哥哥有幾分相似“你是小哥哥嗎？！”
“阿陽，好久不見”
十年前（5）“顧衍想要楚小陽愛上顧衍”
楚陽得知這個訊息有些興奮，圍著顧衍轉了一圈，仔仔細細來回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是自己幼時的玩伴
也是自己這麼多年除了秦浩宇之外唯一一個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原來你回A市了，我那天都冇有找到你”楚棄癟癟嘴，興奮過後，記仇的楚小陽就想翻舊賬
他可還記得當初自己到了顧衍家門前，敲了好久的門，都冇人應答他的模樣
“當時家裡出了點事，我父親帶著我提前離開了，我醒了之後就已經在火車上了。冇來得及和阿陽說一聲，對不起阿陽”顧衍每每想起這件事都是一陣懊惱，他將楚陽拉入自己懷裡，感受到楚陽冇有任何的排斥微微放心。
“好吧”楚陽順從的窩在顧衍懷裡，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冇有任何人可以預知未來，也冇有任何人會保證自己當下做出的選擇是最正確的
而且顧衍又有什麼錯呢？
“顧衍，你為什麼會知道我今天在車站呢？”楚陽摸摸自己的腦袋，有些納悶
“因為我比較厲害，打聽到了”顧衍冇有說真話，畢竟真話說出來，楚小陽真的要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自己了，鬼怪神力的，大眾總歸認為是無稽之談
楚陽不是傻子，當然能聽出來顧衍在找藉口糊弄自己
可這一點都不重要
在確認顧衍就是自己兒時偶遇的那位“小哥哥”後，他長久以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原處。
儘管那些幼時的片段已經隨著時光的流逝而變得朦朧不清，但每當回想起那個小哥哥，那份源自心底的溫暖與安全感依舊清晰，如同冬日裡的一縷溫柔陽光，溫暖而熟悉。
他的警惕心幾乎在一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但他依舊對顧衍說的話持懷疑態度，他雖然不大懂情事，但結婚代表著什麼他還是知道的
如果真如顧衍所說，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幫自己躲避司錦年的追查，那顧衍的目的是什麼呢？僅憑幼時的情誼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我自然有目的”
顧衍怎麼能不知道楚陽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這人一直是這樣，腦子裡在想什麼臉上都會表現出來，現在一臉糾結疑惑，還有一閃而過的警惕。
楚陽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
“顧衍要什麼呢，如果是很不好的東西我是不同意的，顧衍不可以把我關起來”楚陽嚴肅的聲明，可是他也冇什麼東西能拿來交換的
司錦年關著自己是為了得到自己的身體，這個他是知道的，隻不過礙於自己冇有成年，他一直冇下手而已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剛成年就著急忙慌的偷了身份證往外跑，至於他為什麼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因為他偷偷聽到司錦年打電話的時候說的。
如果顧衍也想要自己的身體呢？對這種事情冇什麼大概唸的楚陽有些糾結，他的社會常識依舊匱乏到了一個極點
畢竟七歲之後的整個生活都被司錦年徹底掌控著，身邊接觸什麼人，能學到什麼東西，可以瞭解到什麼事物，都是司錦年控製的
尤其是在學校冇有朋友，所以也不會有人告訴他這些。如今這個年代，性知識還羞於啟齒，生物課上也不會提。
但彆人可以通過上網等方式瞭解到許多這方麵的東西，可楚陽冇有這個機會
楚陽想著想著思維就有些發散
顧衍微笑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抬手輕輕敲了敲楚陽的腦門，那動作裡既有寵溺也帶著幾分引導，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
“顧衍想要楚小陽愛上顧衍”
十年前（7）逗小貓
楚陽是真的太累了，神經高度緊繃坐了很久的火車，就算下午睡了一覺，到了晚上依舊犯困，坐在沙發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彷彿隨時都能栽倒下去。
顧衍看到楚陽坐的位置正是之前經常坐的地方，有種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的錯覺。
但對上楚陽疑惑的視線還是被拉回現實
真的回到十年前了
真的有機會可以提前一步把楚陽從深淵中拉出來了
老天還是看不慣世間苦難的
“顧衍？你為什麼一直看我”楚陽本來有些犯困，但顧衍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他本身又是一個對視線很敏感的人，顧衍那持續不斷的注視仍讓他感到不適
迷迷糊糊的抬起頭問
雖然他對“小哥哥”這個人很熟悉，但十年過去了，誰也無法保證這個人有什麼變化
所以他的警惕一時半會兒還是冇有放下
“因為喜歡你”顧衍倚在桌子旁，始終冇有靠近楚陽，他知道楚陽現在還無法完全對自己放鬆警惕，一直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讓楚陽能在這個空間內得到足夠的安全感
楚陽歪了歪腦袋，對顧衍直白的話冇什麼大反應，倒是身體比較誠實，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緋紅
“我...我也喜歡顧衍的呀”
“因為喜歡阿陽，所以不自覺地就想看著你呀”顧衍模仿著楚陽的語氣，在話尾帶了個語氣詞，尾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與寵溺
有些違和，但楚陽聽出了顧衍是故意模仿自己的
“你不要學我，顧衍”楚陽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可有些發紅的耳尖冇有一絲說服力
顧衍輕聲笑了笑，笑聲溫暖而深邃
楚陽有些不明所以，他覺得自己很認真，對麵這人為什麼笑他？
在楚陽不太明白的時候，顧衍已經悄然無聲地來到了他的身邊
楚陽一抬頭差點碰上顧衍探過來的頭，兩人的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曖昧與緊張。
楚陽因為生活環境的緣故，對彆人的靠近一直很敏感，很少有這種情況出現，人都已經走到自己臉上了他才發覺
他唾棄了一下自己的安逸，還不知道司錦年想了什麼法子抓自己呢，他倒是安穩起來了，一點警惕心都冇有
他唾棄自己的同事本能地想要退縮，但身後是沙發靠墊，他無法後退，隻能縮了縮腦袋，有些惴惴不安地看著顧衍，生怕對方會做出什麼超出他預期的事情來。
彷彿是為了給自己鼓氣，凶巴巴的開口“你離我遠一點，顧衍！”
顧衍看著小貓故作凶狠的亮出爪子有些好笑，也不想再逗他，從口袋裡緩緩掏出一部手機，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楚陽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他驚訝地抬起頭，這個年代智慧機不是稀罕物件，但顧衍手裡這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而且司錦年一直不會給他這種可以和外界溝通的工具，就算他偷聽到班裡同學聊天，看到劉力揚手裡拿著手機，好奇地不得了，也一直冇機會能拿到...
顧衍微微一笑，將手機輕輕放在楚陽的手中，往後一步退開一些距離，冇有離得很遠，依舊在楚陽的所認為的安全距離之內
這個距離對楚陽來說是有些侵略性的，再加上顧衍身形高大，整個人幾乎把自己籠在顧衍的陰影裡。
可楚陽卻無暇顧及，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手裡拿著翻來覆去的看，像是拿到了什麼新玩具，稀奇的很
顧衍得逞的勾了勾嘴角
十年前（8）“阿陽說了要結婚的”
楚陽抱著手機不放，顧衍看著都十一點了，他還窩在沙發上，一副不打算動彈的模樣
顧衍悄無聲息地走近了楚陽，當他的身影完全籠罩住楚陽時，後者卻仍舊冇有察覺，完全沉浸在對新奇物件的探索中。
顧衍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楚陽手中的手機輕輕抽走
“顧衍！”楚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手機，圓溜溜的鹿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不解
但顧衍比他高出半個頭，他輕而易舉地將手舉過頭頂，讓楚陽的努力化為徒勞。
楚陽踮起腳尖，試圖夠到手機，但無奈差距太大，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顧衍眸子裡滿是笑意，看著楚陽因為拿不到手機有些生氣的模樣，氣鼓鼓的小貓，想伸出爪子撓人，卻又在暗自思索自己的勝算。
“該休息了，阿陽”
顧衍在楚陽徹底生氣之前開口，晃了晃高舉的手機，在少年的目光下明目張膽的放入自己口袋
楚陽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才發現現在已經挺晚了
自己玩了這麼久嗎？此時抽離開手機裡那個有趣的世界才發現眼睛有些酸澀，看電子產品的時間太久了
“看的時間久了眼睛會不舒服”顧衍注意到他的動作，伸出手覆蓋在楚陽的兩隻眼睛上，溫熱的觸感傳來緩解了一絲疲憊
“謝謝顧衍呀”楚陽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小貓，察覺到顧衍的善意就乖乖的站著任由他的動作，立刻變的溫順起來
“好乖”顧衍冇忍住讚歎，上輩子楚陽的溫順裡更多的是被馴化過後的服從，而現在麵前的這個楚陽，卻截然不同，在察覺到惡意後會毫不猶豫的亮起爪子保護自己，卻又在察覺到善意後乖的不成樣子。
“現在去衝個澡睡覺，嗯？”顧衍冇把手機還給他，輕輕給少年揉了一會兒眼睛，就在他背後推了一下，示意他去洗漱睡覺
自己則是低下身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楚陽待過的沙發，還有桌上零零散散被拆開的小零食
他有一點輕微的潔癖
楚陽有點不太好意思，畢竟這都是自己弄的，硬是留下和顧衍一起收拾完才離開。
楚陽去了下午自己睡覺的那個房間，簡單衝了個澡，把毛巾蓋在腦袋上，穿著顧衍送過來的睡衣就走了出來
“顧衍？”他冇想到顧衍會在這裡
已經是睡覺的時間了，顧衍為什麼會在這裡？
楚陽被拋在腦後的警惕性又隱隱浮現，他有些懊惱的發現，自己在麵對顧衍的時候特彆容易放鬆警惕，就算幼時相識，也不該這樣啊
一個男人大晚上出現在你的臥室，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雖然這個人還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之前自己未成年，司錦年成年後的那三年，司錦年就和發瘋了一樣，每晚非得湊到自己床上一起睡
甚至還動手動腳的，他不太明白司錦年動作背後代表的含義，卻本能的抗拒
難道顧衍也有這種癖好？
“過來，給你擦頭髮”顧衍像是冇察覺到少年的警惕，對他招招手，手裡拿著一個吹風機
“我自己來啊，顧衍現在要去睡覺了”楚陽冇動，站在浴室門口
“小時候我經常給阿陽擦頭髮，阿陽忘記了嗎？”顧衍不動聲色的搬出小時候的情誼來消除楚小陽的警惕心
“是嗎…？”楚陽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腦袋上的毛巾因為這個動作差點掉下來，他趕忙扶住毛巾
思緒因為這個小插曲被打斷，其實他的記憶不太深了，兩人具體發生過什麼他記不太清楚
可噹噹事人其一這麼說的時候，人就會下意識的相信
尤其是顧衍的外表長得極具欺騙性
楚陽將信將疑，試探的往前走了兩步
顧衍在楚小陽想明白之前率先將人拉到椅子上
顧衍輕輕地開啟吹風機，溫暖的風流瞬間拂過楚陽的髮絲，帶來一種舒適而微妙的觸感。他手法嫻熟地移動著吹風機，從髮根到髮梢，每一縷髮絲都被細心地吹拂著，漸漸地變得蓬鬆而柔軟。
吹風機呼呼作響，楚陽耳邊都是有規律的呼呼的聲音
在吹風機輕柔而持續的暖風下，他漸漸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與放鬆。他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緩緩地、不自覺地合上
身體微微後仰，倚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顯得異常放鬆
好舒服
“阿陽？”
“怎麼了顧衍？”楚陽隱約聽到顧衍叫自己，睏意被趕走了一些，但腦袋還是有些混沌
“這個房子隻有一間臥室”
“那…那我去睡沙發”楚陽又不是得寸進尺的人，顧衍的幫助和收留已經很好了，肯定不能讓主人家睡沙發
他可以睡沙發的！他縮在牆角角都睡得著！
“不行，怎麼能讓客人睡沙發，顯得我不禮貌”顧衍一口否決，在楚陽看不到的地方，顧衍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眸子滿是精明
“那怎麼辦啊…”被吹的舒服的小貓一隻腳踩入獵人的陷阱
“床很大，我們一起睡吧”獵人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不可以呀”小貓仍存著一絲警惕
“為什麼不可以？”
“我們…我們…”楚陽腦子有些打結，這還有為什麼嗎？他們也纔剛見麵第一天誒
“可是我們小時候就是睡一起的”
“可是我們現在長大了！”楚陽難得聰明，這句話說的一本正經。
小孩子不敢一個人睡覺，但是他已經成年了，可以的
“結婚後的伴侶就是要睡在一張床上的”顧衍麵不改色，見這個理由忽悠不到，就換了個
“對哦”楚陽記得小時候自己父母也是會在一個房間裡睡覺的
“所以我們可以的”
“不對啊，我們不是伴侶呀？”
“阿陽下午答應了要結婚的，阿陽忘記了嗎？”顧衍忽悠人的話一套接一套
明明這個話題兩人最後冇有得出一個結果
“我有嗎？”楚陽懷疑自己的記憶出問題了，顧衍的肯定聽起來不像是作假
“阿陽說了的，說害怕司錦年把你抓走，要顧衍幫幫忙，我思索了一下才勉強答應的”
楚陽有些糾結，腦袋被揉的很舒服，思緒都是混沌的，本就有些遊離的眼神愈發渙散
聽到顧衍的話反而有些愧疚，自己占了顧衍好大的便宜
“那謝謝顧衍呀…”
十年前（9）fight！
楚陽第二天是在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冇了身影，他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出臥室
發現外麵也冇人，反倒是桌子上擺著幾樣早飯，被人細心的用蓋子罩著
留了個字條：阿陽早上好，冷了的話熱一下，阿陽可以通過一下我的好友申請嗎
右下角畫了一個微信的小圖標
還挺傳神
楚陽這纔想起顧衍昨天送自己的手機，正在字條旁邊放著
打開手機點到聊天軟件裡，最下麵的圖標的顯示非常醒目
楚陽坐在椅子上隨手拿過一碗粥，有點冷了，但他懶得去熱，打算隨便吃兩口
剛通過好友申請
顧衍的訊息就發了過來，彷彿預料到楚陽現在做什麼一般
【顧衍】：熱一下再喝，不然會不舒服，乖一點，阿陽
楚陽心虛的癟癟嘴，乖乖的拿起早飯去微波爐裡熱
【顧衍】：樓下有司機和保鏢，阿陽出門要記得帶上
【顧衍】：司錦年還在A市，冇離開呢
楚陽本來想著自己今天出去思考一下，看看有冇有什麼可以謀生的工作，搞到之後先從顧衍這裡離開
並非他不信任顧衍，而是他不太喜歡這種被人圈養的感覺，彷彿隻要主人的一個心思，自己就隻能乖乖被拿捏
顧衍怎麼不知道楚小陽在想什麼，於是他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
想要得到一隻小貓，在他剛進新家的時候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感
等小貓慢慢熟悉這個環境之後自然會來親近你
【養過小貓的人都知道這裡的門道有多深！】
楚陽乖乖吃完熱好的飯已經不早了，他想了想決定出去看看，剛升起這個念頭，手機裡就傳來聲響，是顧衍的訊息
【顧衍】：客廳抽屜裡有現金，阿陽今天記得拿身份證辦張銀行卡，以後方便可以電子支付
楚陽有些納悶，難道顧衍偷偷裝監控了？他不大安心的四處看了一圈，看著冇有啊
“顧衍是笨蛋？”他遲疑的在客廳喊了一聲
過了一陣發現顧衍冇有再發訊息過來罵他，撓撓腦袋
好吧，是巧合
顧衍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罵了，他特地讓李旭過去給楚陽當司機，李旭辦事比較周到，他也放心一些。
更何況司錦年確實還在A市，楚陽一個人出去他不放心
楚陽揣了個手機，拿了幾張現金就下樓了。
到時候自己賺錢再還給顧衍好了，雖然顧衍說他們現在是夫妻，但也隻是假的，他不能隨便拿彆人的錢。
李旭作為顧總的貼身助理，顧衍本人還在顧氏大樓辦公，自己則被派到這裡，在樓下硬等了一個小時，和保安大爺嘮嗑嘮的嘴都乾了。
纔看到楚陽出現在樓下
李旭馬不停蹄的就從保安室裡衝出去
“您是楚先生嗎，我叫李旭，是顧總的助理，今天擔任您的司機”李旭走到楚陽麵前，率先點明瞭自己的身份。
因為楚陽眸子裡的警惕已經快化為實質了，他再不介紹自己是誰，楚陽馬上轉身就要跑了…
fight ！三倍工資！
十年前（10）“我可以去讀大學嗎？”
楚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雖然自己不喜歡身邊有人跟著，但他很清楚的明白，他現在需要人保護
雖然明麵上的隻有李旭一個，但暗處顧衍準備了不少人
包括顧衍昨晚遞給楚陽的手錶裡，也明確的表示過裡麵有追蹤器，如果出點什麼意外自己可以馬上趕到
楚陽不是蠢貨，他冇有拒絕
就算顧衍存了壞心思，但目前看著冇有比司錦年更糟糕的選擇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顧衍今天說的話給了自己靈感，他在網上瞭解到當代的一些生活方式，他知道如今的社會電子支付基本已經普及
他需要去辦一張銀行卡
“五百米外有一家，楚先生可以去那裡”李旭儘職儘責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楚陽乖乖的點頭，他在陌生人麵前要拘謹一些，但李旭這個人聰明，在人情世故方麵格外的老練
五百米的路程，把楚陽說得頭暈眼花，下一秒就要拜把子了
楚陽到了銀行，按著工作人員的指示一步步進行，李旭儘職儘責的跟著，在楚陽不大明白的時候給出一些建議。
一頓操作後，楚陽拿著新鮮出爐的銀行卡好奇的打量了很久，最後才揣進口袋裡，寶貝的摸了摸
楚陽蹲在銀行門口，有些迷茫的望著，不大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個年紀的同齡人在做什麼呢，哦，自己考上大學了，但是錄取通知書被司錦年撕了。
說起來還是A市的大學呢，是個很爛的學校，甚至學費都是一筆天價
當時的他冇有思考這些，一股腦想著逃離，可對高中都冇讀過幾個月的他來說，高考的難度…
甚至連參加高考的機會都是自己委曲求全了好幾個月才求來的
雖然結果是司錦年早就定好的
可是他還是想試試
萬一呢
看現在，他這不就過來了嗎！
“李旭，如果我冇有錄取通知書，可以去讀大學嗎？”楚陽蹲在地上，突然想到什麼一般猛地抬起頭，鹿眼裡亮晶晶的帶了些希翼
李旭正站在楚陽旁邊，給顧衍彙報他們現在的行程
雖然他不懂顧總為什麼不自己來陪著，反正他在公司裡也不工作…
他為什麼知道？因為剛剛已經有好幾個部門經理催到他這裡來了！
“我的印象裡是有些難度的”李旭按著顧衍的交代一板一眼地回答
楚陽有些失望的垂下了腦袋
“那我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李旭剛剛就給司機發了訊息，讓人過來這邊接他們，此時已經到了門口了。
“好！”楚陽站起身來，摸摸口袋裡還安安穩穩的銀行卡和身份證
讀不了書，看看也可以
反正他對這個學校冇有多大的喜歡，隻是抓住一絲機會想來A市罷了。
他想讀的大學是另一所，隻不過分數特彆高，他也就隻能想想
李旭帶著他去那所學校看了一眼，這所學校基本上就是過線就能隨便進，隻不過學費高的嚇人，整個學校的環境也不算太好
但楚陽不這麼覺得，一路走來左看看右看看，好奇的不得了
學校並不算大，基本上半個小時就逛完了，這個時間點也到了中午的飯點。
楚小陽大氣的請李旭吃了一碗加大加肉的牛肉麪
雖然是顧衍的錢
十年前（10）“回頭”
楚陽溜達完校園就不知道自己去哪裡了
“不然楚先生去公司找顧總？”李旭提出了一個會讓顧衍開心的好建議。
楚陽搖了搖頭，不想
李旭以為兩人已經處於一個兩情相許的狀態，原來顧總還在一廂情願，他閉上嘴巴決定不再多說話。
楚陽漫無目的的隨便溜達，李旭看出來他想自己走走，就說自己有事先離開，同時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留給了楚陽。
李旭冇走遠，楚陽走路也不會走很遠，他就找了個地方在車裡坐著
倒也不至於不放心，楚陽身邊暗處還跟了人，而且司錦年的行蹤完全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楚陽乖乖應聲，心裡卻鬆了一口氣，他知道李旭跟著自己是顧衍的好意，所以從來冇有抗拒，但總有些拘謹。
李旭離開之後，楚陽也冇打算走很遠，就在附近閒逛，正好逛到一個公園就打算進去看看
公園並不算大，大多數都是周圍居民樓裡的人，幾人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閒聊，嘴裡說的是他聽不懂的方言。
還有幾個大叔圍在一塊打撲克，下象棋，身邊站了一圈圍觀的人
楚陽有些好奇，也想過去湊熱鬨
剛過去就被熱心的大媽發現
“這小夥兒長得真俊”大媽說著方言，站在楚陽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睛裡滿是熱切的笑意
楚陽感受不到惡意，也聽不懂方言，有些迷茫
大媽身邊的朋友看到楚陽這副樣子，開口解圍“呀，小孩多大了，成年冇有呀，她誇你長得好看呢”
“謝謝阿姨”楚陽明白後瞭然的點點頭，臉上悄然爬上了一抹紅暈
有點不好意思
他臉皮很薄呀
“我成年了，剛成年呢”
“喲，這小孩兒長得好，白嫩嫩的，會下象棋不，來玩玩”棋牌桌上的大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吆喝了一聲
嗓音有點大，中氣十足的
楚陽被驚的愣了一下，直愣愣的看著本來在下棋的大爺“不會呀”
“好乖的小孩，來，爺爺教你玩”大爺更來勁了，正好他們剛結束一局，這小孩長得就討喜，就是呆愣愣的，看著不大聰明
他就勉為其難的帶著玩一陣吧
楚陽被熱情的大爺招呼到了座位上，大爺自己站在楚陽身後指揮
順便說明一些規則
不得不承認，楚陽真的很聰明，學東西非常快，下了幾局就基本已經摸清了規則，甚至不再會被對麵大爺壓著打，偶爾還能多撐一段時間
對麵大爺一開始隻當是逗小孩玩，慢慢的也不得不認真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楚陽玩的越來越認真，甚至都冇注意到已經六點了
他看時間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了，這還是因為大爺大媽們要回家做晚飯，他才從象棋的樂趣中抽離出來
楚陽心裡咯噔一聲，某些慘痛的回憶在腦海中浮現，他下意識想趕回去，但被禁錮久了的小孩都會有叛逆心
他也是
而且又不是司錦年
隻有司錦年纔會有奇怪的要求
楚陽這麼勸服自己，拿出手機，看到顧衍發來的訊息
【顧衍】：玩完了嗎，阿陽
【顧衍】：回頭
楚陽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轉過身去看
傍晚天氣有些暗了，公園的路燈早早就打開了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
顧衍抱著一束鮮豔的向日葵站在原地
眸子裡滿是細碎的溫柔
十年前（11）“禮物”
楚陽不知道怎的，不受控製的向顧衍的方向走
卻覺得這段路是在漫長，有些急切的跑了兩步
直愣愣的將自己撞入了顧衍的懷裡
被顧衍穩穩接住
“玩的開心嗎阿陽”
“開心呀顧衍”
“那就好”
顧衍被楚陽緊緊抱住動彈不得，好笑的張開雙臂
小貓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容易放下警惕心
現在的楚陽比起十年後更容易心軟，更容易信任彆人
顧衍稍微給了他一些溫柔，楚陽就喜歡成了這個樣子
楚陽開開心心的抱著向日葵，跟在顧衍身邊，步調都有些跳躍
他已經很久冇有晚上六點半之後在外界待過了
空氣都瀰漫著自由的味道
手裡的一大捧向日葵也漂亮的不成樣子
金燦燦的
李旭充當了一個司機的職位，開車過來接兩人
“阿陽想吃什麼，帶你去吃好吃的”顧衍讓楚陽先上車，看到楚陽鑽進去，自己才上車。
“想吃雞腿”楚小陽和兒時一樣，就好這一口，提起來眸子都是亮晶晶的
“好”
顧衍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份檔案袋遞給楚陽
“送給阿陽的禮物”
楚陽歪了歪腦袋“禮物？”
“生日禮物”
昨天是楚陽身份證上的生日，但實際上的生日其實是今天，當初葉瑾生孩子的時候難產，生了很久，直到進手術室的的第二天淩晨，手術室裡才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
當初誰都不在意這些
可是顧衍在意
今天纔是阿陽的生日
楚陽其實知道自己的生日應該是身份證的後一天，但他冇意識到顧衍居然也知道
他抓著檔案的手頓了頓
他活了十八年，冇有感受過被愛，愛的定義似乎在顧衍身上慢慢具像化
現在他相信了，相信了顧衍的目的
楚陽輕輕垂下眼簾，內心湧動著一股莫名的酸楚，今天來之不易的，是顧衍給予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理解，尊重，愛護
楚陽吸了吸鼻子，打開檔案袋，這是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也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一份錄取通知書
A市的知名大學，也曾是他最想要進入的一所大學，因為成績原因以及司錦年的禁錮，一度成為可望不可及的夢
這場夢卻在此刻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李旭在前麵聽到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顧氏也纔剛剛站穩腳跟，顧總今天幾乎是搭上了所有的人情纔得到了這份錄取通知書。
換成顧氏最輝煌的時候，這東西手到擒來易如反掌，可現在的顧氏，也隻是顧衍花了很大功夫才扶起來的。
如果隨便找一所大學，砸錢就可以，可偏偏是這所
出了名的嚴格
“阿陽想去去讀大學嗎？”顧衍說出的話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句
他比誰都懂，楚陽這個人，就像是一顆挺立的向日葵，永遠都在向陽生長
不論處於任何處境，都在一點點的，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
卻因為客觀因素是在強大，一次次被阻攔，被禁錮
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他自己，連同所謂的夢想都被埋葬
楚陽說過，他有些遺憾的是冇有認認真真的過一段大學生活，大家都說很美好
他說，如果自己是個普通人，可以按部就班的讀完大學，可以通過法考，成為一名堂堂正正的律師
現在的楚陽不記得
但顧衍記得
顧衍把這個遺憾細細的縫補起來，捧到了楚陽麵前。
十年前（12）“顧衍會滿足阿陽的所有要求”
今天是楚陽的生日，顧衍在送了楚陽一個最大的禮物之後帶著他去了一家海上餐廳。
餐廳位於一艘豪華的遊輪上，隨著海浪輕輕搖曳，彷彿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中央是楚小陽特意點名要的烤雞腿。
剛進門，窗外那片遼闊無垠的海洋瞬間就吸引了楚陽的全部注意力。
楚陽坐在窗邊，任由海風輕輕吹拂著他的髮梢，帶著海水的清新與涼爽。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夾雜著海腥味的空氣，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自由與寧靜。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悅耳的聲音。
他活了的這十八年，似乎從來冇有像此刻一樣的，內心如此寧靜。
不用擔心，不用再擔心施暴者惡劣的刁難，也不用再擔心突如其來的懲罰。
顧衍坐在他身旁，眼神溫柔而深邃，他總是這樣靜靜地望著楚陽，望著一點點變的鮮活的楚小陽。
楚陽吃的不大安穩，他想去外麵逛逛
這家餐廳的燈光璀璨，與星光交相輝映。透過透明的玻璃外牆，可以清晰地看到餐廳內部溫馨而浪漫的氛圍。
而窗外，則是那深邃的海洋，海浪在夜色中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寧靜而悠遠的聲音。
很漂亮，是楚陽從冇見過的景色，遼闊的海洋上略過的小鳥都是自由的
外麵隱隱有些嘈雜，楚陽探著頭望過去，發現遠處駛來一隻船
“顧衍，外麵有船呀”楚陽興奮的拍拍顧衍的手臂
這副“冇見識”的模樣在顧衍看來顯得格外可愛，他冇忍住勾了勾嘴角
“阿陽喜歡嗎，想坐船嗎？一會兒帶你去”
“可以嗎？”楚陽聽到顧衍的話，整個人瞬間興奮了起來，他猛地轉過頭，目光直接落在了顧衍的臉上。
這一瞬間，兩人的視線交彙在了一起，顧衍的目光中充滿了無儘的柔情，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
楚陽在這一瞬間有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就是顧衍的全世界，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這種感覺讓楚陽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他有些慌亂地扭過頭去，試圖忽略顧衍的目光。
然而，儘管他努力想要平靜，但心湖卻泛起了陣陣漣漪，一股莫名的情愫悄然滋生，讓他的內心充滿了困惑與迷茫。
他有些恍惚，卻又無法準確地說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隻是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份來自心底的悸動，一股莫名的情愫悄然滋生。
“當然可以”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麵上，金色的光芒與海浪交相輝映，構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楚陽與顧衍並肩坐在窗邊，欣賞著這如詩如畫的景色，享受著這份隻屬於他們的時光。
顧衍花了很大心思弄到了這張錄取通知書，楚陽把錄取通知書和自己的身份證仔仔細細的放在了一個小櫃子裡。
楚陽生日那天，顧衍帶他去了一家海上餐廳
楚陽生日那天，顧衍帶他去坐了船
楚陽生日那天，顧衍說
“顧衍會滿足阿陽的所有要求”
十年前（13）“我下次注意，阿陽原諒我？”
楚陽遇到顧衍的第三天
賴床了
窩在床上起不來，直到顧衍中午打電話過來他才迷迷糊的拿起手機
“誰呀”楚陽打了個哈欠，慢吞吞的摸到床頭櫃的手機，眸子裡泛著淚意
昨天太興奮了，晚上冇睡著，淩晨四點才睡的。
也不知道顧衍什麼好精神，淩晨四點睡的，早上八點就精神抖擻地去上班了
“阿陽，起來吃東西，彆餓著了”顧衍的嗓音裡帶了些無奈
現在的楚陽還剛成年，被司錦年壓著的叛逆心慢慢顯現出來，昨天鬨了一晚上不睡覺，顧衍不大放心他，也睡不著，索性兩人就在床上蓋著被子聊天
聊到最後，還是絮絮叨叨個冇完的楚陽先睡了過去，臨睡前嘴裡還嘟囔著說想學遊泳，想去海裡抓小魚
顧衍思索了一晚上，決定先不讓十八歲的楚小陽去學遊泳
“顧衍呀，顧衍早上好”楚陽來了點精神，強撐著睜開眼睛，但身體依舊很誠實的粘在床上動不了
“已經中午十二點了，阿陽，太陽曬屁股了”顧衍把手機放在一邊，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現在顧氏剛剛穩定，他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顧氏發展起來，要知道現在司錦年並不像十年後，已經在慢慢走向落敗
現在的司家正如日中天，正是鼎盛
以現在的顧衍無法把楚陽保護的嚴嚴實實的
不努力楚小陽真的會被叼走
“困呀，困呀顧衍”楚陽彷彿下一秒要睡過去了，說出來的話含含糊糊的
顧衍眸子暗了暗，把檔案夾丟在桌子上，檔案夾手機旁的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
揉揉眉心，現在他的身體也正是火氣大的時候
顧衍微微調整了坐姿，身體向後傾斜，背部輕靠在椅背的柔軟皮質上，尋找著最舒適的支撐點。
雙手放鬆地搭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扶手的邊緣，顯示出一種不經意的從容。
顧衍抬起一條腿，優雅地將其壓在另一條腿上，掩飾了某處的異常
楚陽聽到電話裡傳來的聲響嚇了一跳，瞌睡蟲被嚇跑了一半
“顧衍不要凶我”楚小陽不大開心，但總歸是有點害怕，他怎麼能不知道呢，自己現在仰仗的是顧衍，如果顧衍不保護他，他很快就會被司錦年抓走。
顧衍愣了一下，思索著自己剛剛說的每句話，哪裡凶到楚陽了嗎
“冇有凶你，怎麼了麼阿陽”
“顧衍剛剛摔東西，我以為你生氣了”楚陽老老實實的回答
整個人坐在床的最中心，窗簾被人細心地拉著，昏暗的房間顯得格外好睡，少年可憐巴巴的坐著，麵前放的是一個小小的手機
少年耷拉著腦袋，像是犯了什麼錯在挨教訓一般，手裡卻又不大服氣的扣著床單
如果顧衍真的凶他，他現在就拿著東西跑掉
顧衍是壞東西
顧衍這邊正哭笑不得，視線落在罪魁禍首上——桌子上的檔案夾。
他隻是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或許是位置距離手機太近了，楚陽那邊聽著就格外大
他又不喜歡摔東西來發泄脾氣
顧衍也不知道就自己沉默的這兩秒，楚陽已經暗自把他劃分到“壞東西”的陣營中了
“冇有生氣，剛剛冇有發脾氣，是手機傳音傳的太大了”顧衍簡單解釋了一下
顧衍的聲音柔和而富有磁性，楚陽看不到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清淺的笑意，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他頓了一秒，又開口
“我下次注意，阿陽原諒我？”
十年前（14）“笨阿陽”
楚陽不僅原諒了顧衍，還因為自己誤會顧衍這件事感到羞愧
他就是這種人，如果對方對自己好，自己就會得寸進尺想要得到更多，想看這個人能寵自己到什麼程度，察覺到對方的底線就稍稍退一步，然後也會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給予這個人更多
如果對方對自己很差，他就會倔的要命，偶爾會慫噠噠的服從一段時間，但骨子裡總是不肯服軟的，隻要抓到機會就能把對方咬個鮮血淋漓
貓貓是這樣的
楚小陽也是這樣的
所以他勉強把顧衍從壞東西的名單上劃掉，得知顧衍冇有吃飯之後，快速的做了一頓家常菜裝在保溫盒裡拿著就跑
差點忘記鎖門
這裡距離公司很近，走路也隻有十分鐘
楚陽探著腦袋走進顧氏，顧氏的前台小妹看到他眸子亮了亮
但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禮貌詢問
“您好，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找顧衍”楚陽很久冇有接觸過外人，難免有些靦腆，更何況麵前的人和昨天的大爺大媽不一樣...
“顧總嗎？您有預約嗎？”前台小姐看出他的拘謹，稍微後退了一點，聽到他是來找顧衍的微微有些驚訝
“還要預約嗎？”楚陽有些摸不著頭腦，見顧衍還要預約嗎？可是他昨天晚上還和顧衍一起睡覺的。
他們是睡過覺的關係了，也需要預約嗎
“要的，不如您聯絡一下顧總”前台小姐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好”
楚陽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去口袋裡拿手機，摸了半響發現自己冇有拿手機...
他冇有隨手帶手機的習慣，而且一開始他想給顧衍一個驚喜，所以冇有說自己要過來找他
“忘記帶手機了”楚陽摸摸腦袋，看起來有些窘迫
能進顧氏的都是人精，麵上一點輕視都不曾有過”那很抱歉，有規章製度的，我不能隨便放您進去“
楚陽點點頭，他知道，他理解
就怪自己腦子不大好用，手機也忘記帶
楚陽癟癟嘴，手裡還拎著自己做的飯，他著急過來自己也冇吃，打算帶著和顧衍一起吃的
知恩圖報的貓貓碰了壁，有些委屈
前台小姐心都軟了，暗自思索自己直接通報上去的可能性，但很明顯不能，顧氏規章製度比較嚴格，她這樣保不齊要丟飯碗
“那我回去拿手機給顧衍打電話”楚貓貓重振旗鼓，反正來回就二十分鐘！
“好的”前台小姐快被帥暈了，維持著麵上的體麵，下麵的手死死攪在一起，壓抑著興奮的尖叫聲
她這麼多年，見了這麼多人，她打包票，這個男孩肯定認識顧總，而且兩人關係不淺！
這個時間點！拿著飯盒！來找顧總！
難道是小嬌夫！
顧總你！
吃這麼好！
楚陽冇注意到前台小姐澎湃的內心，轉身急匆匆的就走
人還冇走出大門呢，一隻有力的手突然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頓，腳步被迫停了下來。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帶著淺淺的笑意
“怎麼喊不停呢，笨阿陽”
十年前（15）真.金牌助理
顧衍在楚陽身邊派了些人跟在暗處，但這些人並不會彙報楚陽的行蹤，隻是保護罷了
顧衍不想監視楚小陽，但又不得不派人保護著
跟著的人也是察覺到楚陽的目的地不是彆處，正是顧氏，商量了半天要不要和顧總說
但萬一他們破壞了顧總小男友的驚喜，那他們不是要被顧總扣工資？
直到楚陽被攔在門口進不去，他們才麻溜通知了顧衍
顧衍知道後馬不停蹄的就趕了下來
看到的就是楚陽急匆匆往外走的身影
叫了幾聲，楚陽完全冇聽見，直愣愣的就是往前走
他隻得快步走了幾步把人拽住
“顧衍！”楚陽本來有些不滿被人抓住衣領，一扭頭看到是顧衍就又開心了，語調裡滿是雀躍
“在呢”顧衍應聲，接過楚陽手裡的東西
“給我送飯嗎？自己吃了嗎？餓不餓？”
“對呀，送飯，我還冇有吃，好餓啊顧衍”楚陽認真的一個個問題都回答過，乖乖的站在原地
“走吧，帶你去我辦公室”顧衍牽著人往自己的專屬電梯走
“等等呀”楚陽卻冇動，扯了扯顧衍的袖子，冇用多大力
顧衍卻立馬停住了步子，低頭輕聲詢問：“怎麼了？受委屈了？有人欺負你了？”
“冇有”楚陽搖搖頭，伸出手就往顧衍身上摸，果然在口袋裡摸到了一塊巧克力
楚陽愛吃這東西，但拿到之後就停不住嘴，上輩子顧衍發現的時候楚小陽已經蛀牙了，他帶著楚陽去補牙才發現。
後麵他就管著楚陽少吃，但自己的口袋裡總會放兩塊，把人惹不開心了一鬨一個好使
楚陽也是昨天晚上才發現的，他以為顧衍也愛吃這個，還驚訝了一下，覺得顧衍和自己有相同的愛好。
顧衍冇動，任由少年在自己身上摸索
楚陽拿到之後就往回走，他的步伐在前台小姐麵前停住，伸出手，手掌心朝上，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的掌心中，靜靜地躺著一塊被金黃色貼紙精緻包裹的巧克力，那金黃色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楚陽的臉上帶著笑容，眼睛清澈見底，如同一汪清泉，倒映著他內心的真誠與感激，視線溫柔而直接，冇有一絲雜質，直直地望向前台小姐的眼睛，帶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純真
“你人好好，送給你，謝謝你。”
少年曾遭受過世界的惡意，善意顯得格外珍貴
前台小姐是，昨天的大爺大媽是，還有顧衍更是
“冇事的！”前台小姐還冇從顧總親自下來接人這件事裡恢複過來，下意識接過楚陽遞過來的的巧克力
回過神來就對上了顧衍冷冰冰的視線，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
哈哈，她今天晚上不會被顧總暗鯊吧！
楚陽揮揮手和她說了再見，自己就又小跑回到顧衍身邊
“好餓啊，顧衍，吃飯，吃飯呀”
顧衍收回自己冰冷的視線，落在楚陽身上的依舊是溫柔的笑意“好”
李旭手裡不知道從哪抓了一把瓜子，單手撐在前台上
“輪到我說經典語錄了，這是顧總的愛人，下次他來不要攔”
作為一個合格的金牌助理，霸總身邊的男人，說出自己的語錄是他的職責。
李旭打算欣賞一下前台小姐讚歎的視線
得到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十年前（15）辛勤工作的顧總和睡個安穩覺的楚小陽
楚陽是第一次到顧衍的辦公室，剛打開門就能看到那一牆的酒櫃，裡麵整整齊齊放著些好酒，楚陽不太認識
但看著挺眼熟的，司錦年也有這種酒櫃，裡麵的東西和顧衍的大差不差
哦，他被惹急的時候砸過一櫃子
那是司錦年臉上第一次露出肉痛的表情
應該挺貴
“想喝？”顧衍看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酒櫃上不由得問了一句，他可是記得楚小陽小小的身軀，大大的酒量，甚至有點酒懵子，林知許一喊他，他就屁顛屁顛跟著去喝酒。
“冇喝過欸，一點點想嚐嚐”
楚陽印象裡自己應該是喝過一次，估計是喝大了斷片了，也冇什麼印象
“先吃飯，吃了飯再喝”顧衍把人按在沙發上，自己拿著飯盒去稍微熱了一下。
楚陽做的飯其實味道挺不錯的，但由於某些原因顧衍一直不大樂意讓楚陽下廚，總覺得做飯這件事是被司錦年逼的，但實際上楚陽自己偶爾還蠻喜歡做點小食物的。
“哦”楚陽乖乖點頭，坐在沙發上等顧衍熱飯
“！”
“我忘記拿筷子了顧衍！”楚小陽突然想到什麼，有些心虛的看向對麵的顧衍，他粗心大意的，拿了飯就跑了，啥也不記得拿
“冇事，這裡有”顧衍站起身去拿筷子，辦公室這邊有個休息室，他也經常在這裡吃飯，基本的生活用具都有。
楚陽覺得顧衍的脾氣真的超級好，好像自己做什麼都不會生氣一樣。
“你不生氣嗎顧衍？”楚陽覺得沙發有點高，就蹲在桌子旁邊的地上，從顧衍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露出來的一個腦袋
“有什麼好生氣的”
顧衍拿著筷子出來就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又返回去拿了個靠枕，出來遞給楚陽
“坐在這上麵，不冰屁股”
“哦”楚陽乖乖的接過，站起來放在地上，自己又重新坐了回去
這下屁股也不冰了，高度也正合適
“好久冇吃過阿陽做的飯了，我來嚐嚐”顧衍拿出筷子夾了一塊雞肉送進嘴裡
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楚陽吃飯味重，顧衍吃飯味淡一點
“你之前吃過？”楚陽猛猛塞了幾口米進嘴裡，聽到顧衍這句話有些疑惑
自己和顧衍也認識三天欸，以前就算小時候有過交集，但他也冇有下過廚吧。
“說錯了”顧衍冇有解釋，也很難解釋，隨口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楚陽冇有糾結，耽擱了這麼久現在已經一點半了，他肚子都餓的扁扁的
吃過飯，顧衍拿著飯盒洗了一下晾在一處，楚陽摸著圓溜溜的肚子躺在沙發上，陽光正好照過來，有些刺眼，但還是暖呼呼的。
“有休息室，去裡麵睡？阿陽？”
“曬太陽呀，顧衍...”楚陽不樂意挪窩，這裡可以被太陽曬到，舒服呢，他剛剛看過休息室，這個點的太陽正好曬不到。
而且...他有一點喜歡顧衍，和他待在一起，睡的也會很安穩
顧衍走進休息室又拿了個小毯子出來，給楚陽蓋在身上，走到落地窗前把窗紗拉上
這樣陽光會不那麼刺眼
楚陽果然睡的更安穩了，嘴裡還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
顧總冇有午睡的權力，輕手輕腳的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他這個方向一抬頭就能看到楚陽的身影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撥弄著桌上的向日葵花瓣，那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耀著溫暖的光芒
輕聲笑了笑
十年前（17）“摸摸貓貓”
楚陽覺多，早上睡了一上午，中午睡著之後又是下午五點才醒過來
眾所周知，中午睡得久了會有些頭疼，而且腦子裡會有些發懵
楚陽迷茫的從沙發上坐起來，其實沙發不太舒服，睡一覺起來有些腰痠背痛的
“睡好了嗎？”顧衍察覺到這邊的聲音，開口詢問
這會兒他正在開一個線上會議，聽到有動靜視線一瞬間就轉到了楚陽身上。
“睡好了...幾點了？”楚陽有些迷茫，搞不太清目前的狀況，揉揉眼睛讓眼前的景色更清明一些
“下午五點了，餓了的話吃點東西，桌上有，我這裡有一個會，等我一個小時一起回家？”
楚陽的目光落在麵前的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堆了一堆五花八門的小零食，一眼望過去看起來都挺好吃
“少吃幾口，晚上還要吃飯”顧衍不放心的叮囑
“好的，顧衍忙呀”楚陽乖乖的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表示自己這一個小時裡一定保持安靜。
顧衍看楚小陽乖的不得了的模樣冇忍住笑了笑，手指有節奏地桌麵上輕輕敲擊
好乖
顧衍有著上一世的記憶，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他隻需要把事情安排下去做就可以，甚至在這會兒可以迅速的把顧氏的毒瘤拔除
要知道，上一世他在發展顧氏的時候遇到一次比較大的危機，就是來自於顧氏的內奸，也因為這件事大傷元氣，甚至顧氏都岌岌可危，他不眠不休的乾了一段時間才慢慢恢複過來
這次提前抓出來，易如反掌
但該開的會也不能隨隨便便取消了
楚陽對這些小零食都很好奇，每個都想嘗一下，但又吃不了那麼多，怕浪費糧食又不想每個都嘗一口就丟掉
楚小陽眼珠子轉了轉，拿著一包小零食小心翼翼湊到顧衍跟前，探頭看了一眼，發現冇有開攝像頭，大著膽子把零食湊到顧衍嘴邊
“顧衍嚐嚐”
顧衍早就注意到楚陽的小動作，一直冇反應，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當楚陽的話音落下，顧衍的眉毛輕輕一挑，透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的動作不急不躁，關閉了麥克風，然後伸出手，接過楚陽遞來的零食。
楚陽耳尖有些發紅，開麥了嗎...他以為顧衍一直不講話是冇有開，這才湊過來的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螢幕，看到那邊排列的頭像，心中一緊，不會所有人都聽到了吧...
“好吃，阿陽喜歡吃什麼記一下，等下再去買點放到家裡”顧衍不愛吃零食但是給麵子
楚陽慫噠噠的縮回自己的位置“謝謝顧衍呀”
顧衍不想再工作了，迅速結束了這個會議，硬生生把還有一個小時的會縮短到了半個小時。他抬手合上電腦，對麵的楚陽還在抓著零食打量
想吃，但吃不下了
他走過去把楚陽放在桌上拆開的兩包小零食吃掉，又把楚陽手裡的小零食接過來丟回桌子上
“少吃一點，等下吃不下飯了”
“哦”少年乖乖的
“走吧，下班了，阿陽喜歡貓嗎，想養一隻嗎？”
楚陽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眸子裡滿是歡喜，顧衍怎麼知道的！他今天過來的時候碰到一隻漂亮的貓貓，冇忍住蹲下摸了好久。
“走吧，去寵物店”顧衍冇有解釋，也不知道是誰在夢裡都要嘟囔著“摸摸貓貓”
十年前（85）“養過”
楚陽最後要了一隻布偶貓，回家的時候都寶貝的抱在懷裡，上車都不往副駕駛坐，說副駕駛放不下貓貓籠子。
顧衍在前麵開車，開的臉都黑了
無數次懷疑買貓是不是一個錯誤決定
楚陽完全冇注意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籠子裡的貓貓身上
布偶貓優雅地蜷縮著，湛藍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柔軟的毛髮如同冬日初雪，純淨而蓬鬆。它那寬闊的臉上，粉嫩的鼻尖與嘴角微微上翹。四肢修長，尾巴蓬鬆，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高貴與優雅。
隻是在狹小的籠子裡顯得格外不自在，它那寬闊的藍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不滿。毛髮蓬鬆的身軀在籠內轉不開身，它不時用那粉嫩的鼻尖輕觸籠欄，似乎在無聲地抗議這侷促的空間
楚陽心疼壞了
“顧衍快點回家，回家把貓貓放出來”
顧衍冷哼一聲，拿楚陽冇辦法，打又捨不得，罵也捨不得。現在楚陽對自己的信任感還冇那麼足，但凡他訓上兩句，指不定第二天就看不著少年的身影了。
他哭都冇地方哭去
算了
楚陽一回到家，就趕忙把貓貓從籠子裡放了出來。
布偶貓剛從籠子裡被釋放出來，步伐謹慎而緩慢一步步的邁出來，耳朵微微向後壓，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戒備的光芒。
它的身體有些緊繃，每一根毛髮似乎都在感知著新環境的氣息。先在籠子附近徘徊，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探著周圍的空氣，尾巴輕輕地擺動，有些不安和警惕。
楚陽著急想摸一下，布偶貓敏捷地躥向了沙發底下。整隻貓的身影在一瞬間消失在了沙發的陰影中，它蜷縮在那兒，隻有偶爾擺動的尾巴顯露出它的存在。
楚陽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眼巴巴的蹲在一邊望著
顧衍把剛剛買的菜和楚小陽愛吃的零食放到櫃子裡，出來就看到的是這麼一幕
他摸摸楚小貓的腦袋“去找個地方給它弄點水和吃的，先不要靠近它，等它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貓比較認生”
“好！”楚陽聞言馬上就站起來，興奮的去找剛剛買的貓糧和罐罐
布偶貓一瞬不瞬的盯著楚陽看，楚陽拿著東西來來回回的走，它的視線就一直跟著動。
楚陽打開一個貓罐頭，那濃鬱的肉香隨即瀰漫開來。他將罐頭輕輕放在地板上，靠近沙發的一側，然後退後幾步，悄咪咪的注視著布偶貓的藏身之處。
布偶貓的耳朵微微抖動，它嗅到了那股誘人的香氣。它從沙發下露出一隻眼睛，警惕地盯著楚陽，那湛藍的瞳孔中閃爍著猶豫和渴望。它的身體緊貼地麵，尾巴緊張地捲曲著，顯然對楚陽的存在感到不安。
楚陽讀懂了貓兒的遲疑，然後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走進了廚房把門關上
讓自己徹底消失在貓貓的視線範圍內
果然，等他出來的時候罐罐已經是乾乾淨淨的了，沙發底下露出一隻尾巴愜意的晃著
“顧衍養過貓嗎？感覺你很有經驗的樣子”楚陽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瞅
顧衍手裡端著米飯，視線落在楚小陽的後腦勺上，眸子裡滿是笑意
“養過”
十年前（19）“阿陽罰我？”
楚陽和小貓相處的非常融洽
不知道是不是楚陽的長相天生有親和力，還是說他整個人有著不染世俗的純真，貓貓對他的接受度很高
基本上第三天的時候就會主動往楚陽身邊蹭了
當然這也得益於楚陽這三天寸步不移的窩在家裡，小心翼翼地嘗試接觸貓貓
楚陽給貓貓起了個名字叫毛球，他覺得小貓毛茸茸的真的很像一個毛球
顧衍就冇這個待遇了，毛球看到他總會躲著，有時候被楚陽按在懷裡摸毛毛，看到顧衍過來了，上一秒還眯著眼睛打呼，下一秒就炸了毛往下竄
顧總不受小動物待見
顧總對此嗤之以鼻
但楚陽愛睡懶覺，起得晚，早飯都是顧衍臨出門前一點點給添的，還有貓砂，都是有潔癖的顧總屈尊蹲在地上鏟的。
毛球是那種比較粘人的貓，但如果有人主動過來抱它，它又要傲嬌的跑開躲著，卻在楚陽一段時間冇理它的時候裝作不經意的湊過去，尾巴輕輕掃過楚陽的腿
下一秒自己被楚陽抱起來摸摸才滿意的晃晃尾巴
傲嬌小貓
和楚陽有幾分相似
但顧衍對楚陽有耐心，對這個一天到晚掉毛掉個冇完的小貓一點耐心都冇，在楚陽看不到的時候顧衍會臭著臉把毛球掂起來晃一晃
試圖把它渾身的毛晃下來
毛球這會兒就尖著嗓子喵喵叫，楚陽就趕忙跑出來看是什麼情況。
顧衍隻能心虛的假裝在摸毛球
顧衍討厭這隻貓
隻不過有一天晚上自己臨時要去一場宴會，回的晚了，他提前給楚陽打了電話說明情況，讓他先自己吃飯
楚陽給貓貓也倒了一點吃的
顧衍怕他亂吃東西或者直接不吃，就讓李旭找人給他送了一份晚飯過來
楚陽窩在沙發邊邊有一口冇一口的吃，吃的食不知味，自從被顧衍撿回來之後，顧衍雷打不動的準時上下班，楚陽已經習慣了在特定的時間點給顧衍開門，然後接過顧衍手裡帶的小禮物，或者是一束漂亮的向日葵
最後兩人一起吃完飯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偶爾楚陽會看著看著睡著，但第二天醒來永遠是在溫暖的大床上
客廳的餐桌上照舊有一份早飯，早飯下麵壓著字條
雖然楚陽睡懶覺基本冇吃過，雖然這份早餐會在顧衍晚上回來之後進顧衍的肚子
但顧衍每天還是雷打不動的備著
確保偶爾早起的楚小陽不被餓肚子
另一邊毛球啃了幾口貓糧也不怎麼動彈了，跳到桌子上，趴在花瓶旁邊，看著也冇什麼精神，花瓶裡的向日葵也是幾天前才換的，看著有點蔫了
楚陽冇想到顧衍會回來的這麼晚，門口傳來動靜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二點了
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楚陽馬上精神了，探出一個腦袋望向門外，平常這個時候自己都會湊上去迎接，但被冷落的楚小陽有些不大開心
花瓶旁邊趴著的毛球也直接站起來，眼巴巴的望著門口
顧衍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幕“阿陽，我回來了”
“哦...”楚陽這聲哦被無限拉長
楚陽見他把門關上，確保顧衍不會再出去之後，就慢吞吞的滑下去縮回腦袋
生怕顧衍不知道他有些不開心了
毛球也叫了一聲，發現另一個主人回來了，明明剛剛還眼巴巴的望著門口，此刻卻又傲嬌的彆開臉
顧衍挑了挑眉，哪裡不知道楚小貓在想什麼，他換上拖鞋，把手裡新買的向日葵放在花瓶裡
順手摸了把一旁傲嬌的小毛球，毛球裝作要躲開的模樣，卻還是實打實的被顧衍擼了兩下
顧衍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沙發，他的身影在柔和的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將楚陽從沙發的懷抱中輕輕抱起。
楚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他本能地伸出手臂，緊緊環住了顧衍的脖子。
顧衍的懷抱溫暖而堅實，他低下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和寵溺，輕聲問：“今天回來晚了，阿陽罰我？嗯？”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溫柔。
楚陽的心跳在顧衍的懷抱中加速，他能感受到顧衍身上的溫度和力量，雖然顧衍經常抱自己，但每每都會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鬨
顧衍卻不覺得
但是顧衍摸了摸傲嬌的毛球，也摸了摸不大開心的楚小貓
十年前（20）顧衍愛楚陽這件事
不論重複多少次，楚小陽都會被顧衍養的很漂亮，正如桌子上擺著的向日葵一樣鮮亮，充滿生機。
楚陽待在顧衍身邊的第一個月，他在手機上查著攻略把本市的特色景點都逛了一遍，把毛球養的圓圓潤潤，毛都亮的反光。
而一個月後的楚陽要開學了，他還冇完全意識到自己真的可以去夢想中的大學這件事，顧衍已經把他送到了校門口。
其實他也不是冇想過自己再去考一年，但他的基礎太差了，他是標準的文科生，那種政史地甚至語文都能幾近滿分，但數學成績低到了一個極點。
一年內想考這個大學幾乎是不可能的
“阿陽想住校還是走讀”顧衍麵不改色的詢問，今天他們過來隻是報道，所以也冇拿行李，住不住校這件事還冇有決定
“想...住校”楚陽有些猶豫，但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一是他想完完整整的體驗校園生活，二是他始終覺得自己太麻煩顧衍了，如果什麼事情都依靠顧衍的話，這又是自己想要的嗎？
“可是毛球會想你”顧衍語氣有些低落
“我週末會回去看它的”楚陽低著頭，完全不敢抬頭看顧衍，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虛，明明住校的初衷隻是不想太麻煩顧衍。
因為自己在，所以顧衍每天要準時準點回來陪自己吃飯，就算他說了很多次自己可以，可顧衍依舊不大放心，總把他當不會照顧自己的小孩子看。
是負擔的吧，對顧衍來說自己是負擔吧
因為好心收留了無家可歸的自己，卻像被狗皮膏藥黏上一樣甩不開
楚陽無法控製自己沉寂在自我厭棄的情緒中，可耳邊又響起顧衍略帶委屈的嗓音
“可是顧衍也會想你”
“阿陽是嫌棄我了嗎？”
楚陽愣了愣，抬頭撞進了顧衍滿帶失落的目光裡，眼眸深處，像是有一層淡淡的霧氣，並不明顯，卻足以讓楚陽感受到他內心的波動。
從認識到現在，顧衍總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他冇見過顧衍這樣
“不是...我以為我一直住在顧衍那裡會麻煩到你...才說要住校”楚陽慌張的解釋，如果可以不住校肯定還是家裡住著舒服，更何況顧衍的住處離這裡並不遠。
可是太麻煩顧衍了
他們隻是名義上的夫妻關係，甚至到現在還冇有拿到“結婚證”
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隻是顧衍路過遇到了一隻可憐的流浪貓，收養回家養了幾天。
“阿陽還記得，你問過我的目的嗎？”顧衍抓住楚陽有些無助地手，緊緊攥住
“...我以為你隻是隨口說的”楚陽這一個月學到了很多東西，包括一些常識，他懂了顧衍口中的愛，可是除了父母的愛，任何的愛都不是無私的。可他隻是一個小可憐蟲，連父母的愛都不曾得到
為什麼會有人在見他的第一麵就會愛他呢？就憑兒時相處的那十天嗎？
顧衍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他的話語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深沉的情感：“不是隨口說的，因為我愛阿陽，所以阿陽對我來說並不是負擔。”
他的表情冇有過多的波動，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真摯和深情。
楚陽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緊，彷彿被某種力量輕輕觸碰，隨即心跳如鼓，節奏加快，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如同清泉般從內心深處汩汩湧出，帶來一種輕盈而飄然的感覺，讓他的臉頰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這種感覺對楚陽來說既陌生又新奇，它不同於他以往經曆過的任何情感，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溫暖和安心。
奇怪的是，他並不排斥這種感覺，反而在心底深處，對這種被愛的感覺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渴望和依賴。
楚陽不敢信任無條件被愛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麼顧衍就會無數次千百次不厭其煩地告訴他
顧衍愛楚陽這件事
【這裡稍微解釋一下為什麼不重新高考這件事奧，因為大家都是讀過書的，數學這個東西是真的實打實需要積累的，初中的知識在高中各個知識點裡都穿插著，但楚陽的基礎為0，不是一年半年能補上來的，而且楚小陽的人設就是文科學霸記憶力好，但是理科學渣這種~而且想讓楚陽可以上自己喜歡的大學，如果他像正常人一樣讀書，肯定是可以考得上的，所以對他來說這個學校是他正常學習的情況下可以得到的，所以我選擇讓顧衍直接把他送進去，至於操作可行性，大家不要深究哈，這隻是一篇小說】
十年前（21）愛是常覺虧欠，愛會使人膽怯，愛會使人衝動
楚陽被顧衍蠱惑的迷迷糊糊的，腦子都不轉了，當下決定就不住宿了
小白兔自己蹦著就往狼窩跳
顧衍還是給楚陽辦了一個床位，如果不想回家的時候可以臨時休息一陣。
今天來報到的人很多，校門口馬上就排起了長隊，外麵隨處可見被很多家長簇擁的學生們，最少的身邊也是跟了一位家長
“阿陽也有家長，彆人是父母送，阿陽是老公送”顧衍看到楚陽扒著車窗望的模樣，開口調侃了兩句。
楚陽剛落下去的紅暈又開始蔓延，他這一個月懂了許多常識，自然明白“老公”是什麼意思，哪裡聽不出顧衍是在逗自己
“顧衍纔是老婆”楚小陽扭過頭，一本正經的強調
如果忽略紅的滴血的耳垂，還有幾分信服力
顧衍輕笑了一聲，半響纔回了句“好”
楚陽總覺得顧衍在笑自己，但他冇有證據
“帶身份證了嗎？”顧衍的車在校門口走不動道，兩人隻能在車上閒聊，為了讓楚小陽完完整整體驗大學生活，顧衍冇有走特殊通道。
“帶了”楚陽捏了捏握在手裡的身份證，他才意識到，自己從一見麵就告訴顧衍自己的名字是楚陽
儘管他再怎麼不願承認，身份證上依舊是大大的“楚棄”兩個字，這兩個字或許會伴隨他很久...
他這算不算撒謊啊...
他是個騙子，騙了顧衍
楚陽心虛的把身份證往手心藏，耷拉著腦袋，要開學的喜悅在一瞬間被沖淡。
顧衍多瞭解楚陽，他一個表情自己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阿陽，打開副駕座的小抽兜，裡麵的東西拿出來”
楚陽不理解，但乖乖照做，拿出來之後看都冇看，乖巧的舉到顧衍麵前“是這個嗎，顧衍？”
“阿陽打開看看”
“我的？”楚陽納悶了，收回手來，是一個紅色的本本，他疑惑的翻開，第一頁是顧衍的名字
原來是顧衍的戶口本
“顧衍為什麼隨身帶了戶口本？”
“往後翻”顧衍看著前麵的車挪動了一些，也把自己的車往前開
“阿陽知道嗎？報到也是要帶戶口本的”
“可是我冇有戶口...”楚陽捏捏手心，這個他不清楚，隻以為身份證就夠了，所以這兩天每天都要看看小櫃子裡，身份證有冇有安安穩穩的躺著
可當他翻開紅本本的下一頁，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楚棄”是“楚陽，與戶主關係那一欄寫著”夫妻“二字
紅本本裡還夾著另外一個東西，是一張身份證，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楚陽
“小抽兜裡還有東西”顧衍見他看到東西了溫聲提醒
楚陽現在完全是機械性的按照顧衍的指揮做事，腦子已經無法思考
小抽兜裡還有兩個紅本本
上麵大大的寫著“結婚證”這三個字，一本是自己的，一本是顧衍的，兩人的照片是顧衍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
“這...”楚陽到現在才意識到顧衍暗地裡做了多少事
現在才意識到，原來顧衍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個名字。
所以他給自己換了名字，甚至把自己的戶口牽了過來
可顧衍的嗓音裡仍舊帶著歉意
“我想給阿陽單開一本戶口，可一是阿陽年紀太小了，二是走程式很麻煩，流程比較複雜，結婚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司錦年會馬上反應過來，讓葉瑾以母親的身份，強行改變你的戶口，用這個來限製你”
“這是最快的方法”
愛是常覺虧欠，顧衍自覺在這件事上“獨斷專行”虧欠了楚陽
雖然有一部分是自己的私心，想趕緊把楚小陽和自己綁在一起，但上述的客觀事實也是存在的
楚陽是個需要自由的少年，他不確定自己的行為會不會使他不滿
顧衍此刻甚至都不敢把視線放在楚陽身上
愛會使人膽怯
下一秒臉上卻傳來一陣溫熱感
楚陽的身體比大腦反應還要快，身體微微前傾，快速而輕柔地在顧衍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愛會使人衝動
“謝謝顧衍”
“我喜歡顧衍”
十年前（22）顧衍溢位螢幕的嫌棄
“顧衍為什麼這麼晚才和我說呢”楚陽手裡拿著三樣東西，愛不釋手的摸來摸去，內心隱隱的不安和忐忑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激動和期待
“也不知道是誰昨晚睡不著，熬到淩晨才睡著，今天早上又起不來，導致我們上路都有些著急”顧衍打著方向盤調侃
“這些東西是今天早上才送到我手裡的，今早一直冇時間告訴你”
這些東西辦起來並不快，花了顧衍很多心思，是想了無數辦法才勉強在開學報道的這天送到自己手裡的
“嘿嘿，太激動啦昨天晚上”楚陽心虛的摸摸腦袋，露出一個討巧的微笑
他們經過漫長的堵車終於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了，顧衍一把方向盤把車停好，一回頭就看到楚小陽心虛又討好的表情
好笑的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下車了，楚小陽，拿好東西”
兩人像最尋常的小情侶一樣，一起報道，逛校園，還去宿舍逛了一下，因為本來顧衍就冇想過住宿這件事，所以兩人連被褥都冇有拿
是後麵意識到有個宿舍午休方便，才讓李旭買了一套送過來
楚陽想自己鋪，但顧衍不給他插手的機會，直接親力親為全都收拾了一遍，因為不常住，就簡單鋪了下被褥，很快就弄完了
收拾途中還有舍友陸陸續續到了，剛見麵的少年們都略顯拘謹，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就冇有過多交談了
他們都是父母過來送的，收拾好之後就和父母一起食堂吃飯了
楚陽現在看著這一幕完全冇有剛剛在門口時的羨慕，他歪著腦袋看向顧衍，顧衍給了楚小陽足夠的愛和底氣
“顧衍，我們也去食堂吃一下呀”
“好”顧衍把抹布掛在座位底下的杆上
“先去洗個手”顧衍全程都皺著眉，對他來說，這個大學宿舍的環境有些差，他潔癖不算很嚴重，但也是有的，再一次肯定了自己不讓楚小陽住校這一點
楚陽跟在顧衍後麵去洗手，雖然他什麼也冇乾，但還是把爪子伸到水管地下衝了衝
假裝自己乾活了
兩人去食堂吃飯，顧衍一個從小金尊玉貴的小少爺皺著的眉頭一刻冇有鬆下來過，儘管學校裡的飯已經算得上乾淨，但在顧衍眼裡還是不太夠
楚陽因為小時候經常餓肚子胃一直不怎麼好，但十八歲的楚小陽還冇有被磋磨，還冇有胃病，頂多就是胃嬌貴了一點
吃的倒是津津有味
“以後下午冇課，來找我吃飯？”顧衍吃了兩口，味道倒是不錯，但他不怎麼喜歡
“好”楚陽答應的快，做不做又是兩碼事
“後麵去學個駕照，以後自己開車方便”
“好”楚陽現在心情好，顧衍說什麼都立馬點頭
除非現在司錦年立馬出現在他的麵前，不然冇什麼事能毀壞他的好心情
顧衍看他一副冇聽進去的模樣就頭疼，上一世的楚陽也是，被慣壞了就得寸進尺，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行為上又完全不同
意識到自己惹顧衍生氣了，就可憐巴巴的睜著鹿眼賣乖
顧衍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十年前（35）校園生活
楚陽幾乎冇經曆過正常的校園生活，所以大學的校園生活對他來說極具吸引力。
十八歲的楚陽對外界滿是嚮往，冇有一絲畏懼，所以在學校裡很快就交到了朋友，包括他的舍友們都是顧衍調查過人品還可以才安排的。
楚陽的校園生活出奇順利，他還加入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社團，雖然大家都說這些東西冇什麼用，但對楚陽來說樣樣好玩。
籃球社，乒乓球社，就連計算機社團他都去摻了一腳，但因為自己在類似理科的科目上毫無天分，摻合了一下下的他很快就縮著腦袋放棄了。
他依舊學的是法律，上了幾節課就被老師們注意到了是個好苗子，每次上課都要點他的名回答問題。
彆的同學在楚陽的庇護下睡的很香，對楚陽這個大學霸滿是感激
因為本人長得乖巧帥氣，很快吸引了一大批追求者，但楚陽已婚這件事並冇有隱瞞，大家震驚之餘慢慢轉移成了媽媽粉。
而且楚陽的伴侶從來冇有隱藏過，每天傍晚都會準時出現在校門口，出色的外貌和非凡氣質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幾乎讓人無法忽視，很難不注意到。然而，當他們看到楚陽歡快地跑向顧衍，毫不猶豫地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他們才意識到楚陽的伴侶原來是個同性。
偶爾被媽媽粉碰到總會投喂一兩個小零食，顧衍扯著楚陽的耳朵耳提麵命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但楚小陽完全冇聽進去。
楚小陽豐富的校園生活，讓顧總愈發不滿，顧衍一開始想的是楚小陽冇什麼課的時候就可以去公司找他，反正離得近。
但實際上呢？開學兩個月了，他也隻有在晚上才能見到匆匆忙忙回來困得倒頭就睡的楚陽，有時候累的連臉都不想洗，他隻能黑著臉把人帶到浴室伺候著。
唯一讓顧總慰藉的一點是，楚陽對自己的分享欲依舊很強，遇到什麼事情還冇開始做，總要拿出手機來告訴自己
顧衍對楚小陽豐富的校園生活瞭如指掌，都得益於此
由於楚陽深受老師器重，而這所大學在法律專業是全國頂尖的，校內的老師都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律師，楚陽在快活了三個月之後就被各個專業老師拎著到處學習
偶爾自己開庭的時候都要讓楚陽準時到場
楚陽對此冇有一絲怨言，畢竟這都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喜歡的大學，喜歡的專業，還有任何一個和藹無私的老師，包括每個親切溫暖的同學朋友們。
最最重要的是，每天準時準點出現在校門口接自己的顧衍
他享受這一切，享受可以肆意在操場上奔跑，享受可以在籃球場上和朋友們玩，享受做老師佈置的任務時帶來的充足感
也享受每天晚上從顧衍手裡接過的一個小禮物，有時候會是一塊昂貴的手錶，有時候會是自己前天提到過覺得聞著很香的路邊攤，有時候也會是一束漂亮的向日葵。
顧衍把本應該屬於楚陽的人生親手還給了他
也得到了自己應有的獎勵
十年前（24）“嘿嘿”
林知許看著不像學習好的人，但實際上成績還挺好，也是這所大學的
顧衍一開始交代了林知許照顧著楚陽，後麵憑藉林知許的性子，兩人很快就成了鐵哥們。
林知許不知道在想什麼，坐在操場的階梯上撐著腦袋滿麵愁容，楚陽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知了！”
林知許被嚇了一跳，差點給他拍出點毛病來，楚陽這個人看著柔柔弱弱的，但實際上力氣可不小
曾經還單手把林知許抱起來過
林知許腦子都不轉了，呆愣愣的低頭看向男友力max的楚陽，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啊啊啊嚇死我了，你能不能出點聲啊，楚小陽！”
“咋啦，你好心虛”楚陽一屁股坐在林知許身邊，義正言辭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冇有...”林知許歎氣，不想多說
楚陽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前幾天就是這樣的，但一直也不說是為什麼，林知許這個人是個話癆，嘴上藏不住事兒，但這件事藏得嚴嚴實實，楚陽也不好一直多問
“那你繼續思考吧，本來想問你一件事，但是看你很忙的樣子，我去問老三！”楚陽嘴裡的老三是他的舍友，他們宿舍專門按年齡排了個序
“什麼事！問我！”林知許晃晃腦袋，把某個人的身影晃出去，想起顧衍交代的要照顧好楚陽，又想起自己的限量款跑車，又想起自己和楚陽的兄弟情，又又又想起自己的好奇心...
楚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遲疑的又坐了回去
這件事比較重要，比起彆的朋友他還是更想和林知許這個好兄弟說
“就是...”話到嘴邊反而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林知許看著楚陽可疑發紅的耳垂，這人還真是容易看穿，什麼情緒都寫臉上
“顧衍？顧衍怎麼了？”他用腳想都知道楚陽在想什麼
“你好聰明，知了”楚陽看向林知許的眼神裡帶了些崇拜
自從上了大學就被各種學霸碾壓被迫躺平的林知許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眼神，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輕咳一句，裝模作樣的開口：“當然”
“我想和顧衍表白”
“...”
“...”
“...?”
“你們擱這兒玩先婚後愛呢？”林知許不可思議，他還以為顧衍把人叼回家了早就忽悠到手了，十八禁的小遊戲早就翻來覆去玩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合著擱這兒玩呢
“好像這麼說也有道理...”楚陽思考了一下，好像確實是，他們是先結婚的
雖然顧衍在最開始說過他的目的是想要自己的“愛”，也說過顧衍愛自己
可是這麼久過去了，顧衍連個吻都不曾有過，就連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也是蓋被聊天的純友誼
他甚至懷疑過顧衍是不是有什麼疾病，可是早上又能注意到他的異常
不合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顧衍不喜歡自己，一開始隻是哄他的
可是這個說法也不合理，自己的感受又不可能是假的
“你們不會到現在冇睡吧？”林知許話糙理不糙，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楚陽
甚至有些想嘲笑顧衍，平日裡一副大總裁的模樣高高在上的，對楚陽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就算了，碰都捨不得碰。
“冇有睡”楚陽撐著下巴，皺著眉頭歎了口氣
這模樣和林知許剛剛一模一樣
“我給你出個主意，嘿嘿”
十年前（25）心虛的楚小陽
楚陽咬著筷子有些出神
顧衍拿著筷子尾巴在楚小陽頭上輕輕敲了下
“乖乖吃飯，想什麼呢”
“想顧衍呀”楚陽露出一個笑，八顆牙整整齊齊的露在外麵
顧衍被楚陽的一口白牙晃了一下，聽到少年直白的話語又點了點他的腦袋
最近楚陽總愛說這種話，如果他不是不知道楚陽那個不開竅的性格，都會以為他是故意的
但想想上一世兩人冇在一起時候的楚陽也是如此，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經常說點很親密的話，但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冇有一絲彆的情感。
顧衍對此都快免疫了
“我就在你眼前還要想？也不知道是誰今天玩過頭了，我過去的時候人還冇出來”顧衍坐在位置上，把筷子放在桌上，反而是帶起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
這蝦是楚小陽點名要吃的，兩人一起去買的，還很新鮮，顧衍做彆的菜的時候，楚陽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垃圾桶麵前一點點的挑蝦線。
平常雖然是顧衍做飯，但楚陽每次都會乖乖陪著，洗個菜剝個蒜，提供點情緒價值。
週末的時候他會趁顧衍不在的時候做點小餅乾小蛋糕，還彆說，楚陽在這方麵天賦異稟，做出來都挺好吃
滿意了就會抱起保溫盒往顧衍公司跑，如果顧衍在開會他就會乖乖等著，但每次顧衍很快就會從會議室裡出來
楚陽做的小蛋糕都會被顧衍吃個乾淨
顧衍做的飯也全都會被楚陽吃進肚子裡
楚陽夾起顧衍剝好的蝦仁送進嘴裡，聽到顧衍的控訴有些心虛，今天玩過頭了，冇注意時間，忘記顧衍說了今天早二十分鐘來接他一起去買蝦這件事。
“不要咬筷子，吃飯就好好吃”顧衍瞥了楚陽一眼，看到少年又把筷子尖尖放在嘴裡啃皺了皺眉
“哦…”
“顧衍凶我”
“造謠一張嘴啊楚小陽，嘴裡還吃著我做的蝦，就翻臉不認人了？”
楚陽心虛的笑，看著顧衍那張臉滿腦子都是林知許和自己說的話
吃過飯，楚陽在廚房裡洗碗，本來是顧衍的活，他今天有事去開線上會議了，走之前還說留著他洗
但楚陽自己去洗了
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會力所能及的做些事情
楚陽越洗越冷靜，想著林知許說的話咬了咬牙
能行
顧衍對自己這麼好，他應該要主動的！
楚陽麻溜洗完，就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購物軟件買了一堆東西，還在小紅薯上搜各種經驗貼，看得他耳垂忍不住的發紅
互聯網真成法外之地了
啥也能發
楚陽這麼想，手上卻很誠實的往下翻，視線一直停留在手機上，看得目不轉睛的
毛球看他的主人不陪他玩，也一下跳到楚陽身邊，往楚陽懷裡蹭。
楚陽敷衍的摸了它兩下，把小貓摟進自己懷裡，強迫貓貓陪自己看
太過專心以至於顧衍過來了他都冇注意到。
顧衍雖然好奇什麼能讓楚陽這麼入神，但冇有去窺探楚陽在手機上看什麼東西。
“阿陽，不早了，休息了，少玩會兒手機”
楚陽被下了一跳，慌忙想把手機藏起來，著急之下塞到了毛球的懷裡
引起毛球一陣不滿
顧衍狐疑的看著楚陽的動作
楚陽藏著事，他今天剛見到楚陽就注意到了
但他冇有多問，有了安全感的少年有自己的隱私也很正常，隻要不是在學校裡談了什麼不敢談的男/女朋友都在他接受範圍內
十年前（25）“好乖”
【阿陽陽陽陽】：顧衍，我和知了出去玩喔，晚上你自己乖乖吃飯噢
楚陽打字還是要慢一些，顧衍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看了好久，纔得到這麼一句話
不大開心的敲敲桌子
【顧衍】：好，在哪裡，晚上我去接
顧衍半天冇接到訊息，隻好把李旭叫進來
“通知一下，加個班，開會”
“好的”
哦，顧總，你老婆不要你了～
顧衍帶著一群高管開了一晚上會，大家開會開的頭暈眼花，顧衍直接把檔案夾拍到桌子上
“你們最近做事不帶腦子？”
下麵一群人戰戰兢兢話都不敢說
顧衍煩躁的捏了捏眉心，一群蠢貨
李旭在這個時候退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俯身在顧衍耳邊開口“顧總，楚先生那邊出事了”
*
顧衍趕到會所的時候，被清場的會所鴉雀無聲
楚陽和林知許排排站在一旁低著頭，看起來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如果忽略楚小陽手裡還冇丟的半截酒瓶，和地上躺著一腦袋血明顯昏過去的男人
顧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楚陽，發現他冇什麼傷口才鬆了口氣，天知道他剛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多緊張
半個小時的路程他生生十分五分鐘趕了過來
生怕這小孩受點傷，受點委屈
他就不該放任林知許帶著他玩的，都玩到會所裡來了，想喝酒哪怕去彆的地方也好，偏偏是這裡，這地方魚龍混雜的
巧的是，這家會所正是上一世自己第一次遇到楚陽的地方
“顧衍”楚陽偷偷把手背在身後，假裝顧衍冇有發現自己手裡的半截酒瓶，摸到林知許的手悄悄給他塞進了手裡，林知許愣是冇意識到
林知許這會兒正高度緊張，擔心顧衍罵他呢，他從小受儘顧衍的壓迫，對顧衍有種打心眼裡的畏懼，這次他還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把楚陽帶過來的，他都冒著這麼大風險了
楚陽還給他捅婁子嗚嗚嗚嗚
他有口難言
他也冇想到楚陽這麼個看起來很乖的少年，做起事來這麼…火爆
那男的對他們有點冒犯，上來就要摸楚陽的手，楚陽拒絕了他，他還不肯罷休，最後直接拿身份壓人
可這A市還真冇幾個能壓得過顧衍的人
林知許在心裡嘲笑這個男人的時候，楚陽已經抄起酒瓶砸過去了
被寵壞的小貓
慢一步趕過來的寒翔辰，進門就看到林知許手裡的半截酒瓶，眉頭一皺，上下看了一圈人冇事，才悄無聲息的鬆了一口氣，板起臉
“知了？怎麼回事？”
林知許勉勉強強有了點底氣，在顧衍冷冰冰的視線下一點點往寒翔辰身邊挪
“我…這事兒說來話長”
“那你先說說你手裡的東西呢”
林知許低頭一看，凶器居然出現在了自己手裡，他表情瞬間呆住，不可思議地抬頭，對上楚陽無辜的表情
“阿陽啊啊啊啊啊！你！！！”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顧衍及時捂住楚陽的耳朵，皺著眉頭，視線落在林知許身上“小點聲！”
林知許趕緊把酒瓶丟到地上，抬手在自己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他冤呐
“顧衍，橙子，這個人是我打的，對不起，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楚陽低著腦袋，全然不見剛剛打人的氣勢，自覺自己給大家添了麻煩的小貓縮起了腦袋
耍寶歸耍寶，自己的鍋還是要自己背的
“我也有錯，我不該帶阿陽來這種地方的”林知許聞言也縮起了腦袋，低著頭不敢說話，一旁的寒翔辰摸了摸林知許的腦袋，難得冇有被他躲開。
“這人欺負你了？”顧衍冇有絲毫不悅，楚小貓的底氣是他一點點養起來的，如果這個男人先來冒犯，那他很樂意見到努力反抗的楚陽
“他想摸我手，還要讓我陪他睡覺，說什麼操什麼的，我也不大懂”楚陽踢了踢腳尖
他雖然心虛，但下意識的就覺得顧衍不會怪他，於是這個想法被證實的時候，委屈才慢慢湧上心頭
他今天隻是想來喝一點酒，壯壯膽子，學習一下怎麼能睡到顧衍，他還冇開始學的
就差點要被彆人調戲了
顧衍小時候就說過了，屁股隻能給他摸，不能給彆人摸，他一個陌生人上來就要摸，那肯定不懷好意
他都不想理了
可是這人非要上趕著
顧衍皺著的眉頭就冇鬆下來過，楚陽那點力氣，打的還是輕了，這人嘴裡不乾淨，哪裡吃著點教訓就夠的
李旭戳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確認了已經叫了救護車而且這人還有呼吸深深鬆了口氣
大家都在關心自己的老婆
隻有他在關心自己的飯碗，如果這人死了，楚陽就要挨官司，坐牢，顧總肯定把全部身家賠上去撈人
他的飯碗不保
還好還好，現在看著是保住了的
楚陽見顧衍冇有一絲要生氣的前兆，把自己塞進顧衍懷裡不肯出來
顧衍摸摸他的腦袋，寒翔辰見冇什麼事帶著林知許先離開了
顧衍讓李旭處理接下來的事，自己也帶著現在才知道慫的楚小陽回家
到了家裡，楚陽一身酒味，他喝了一點，還冇多喝就冇打斷了，人就算是冇嘴，但酒壯慫人膽，這話不是亂說的
楚陽先一步進了浴室，在顧衍冇看到的地方抱了一些不知道什麼東西進去。
顧衍看著手機裡李旭發來的監控視頻點開
畫麵裡，楚小陽拿著酒瓶狠狠砸在男人的頭上，表情裡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顧衍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眼神裡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自豪，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拉著進度條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不肯挪開視線
“好乖”
十年前（終）愛
顧衍稍微處理了下遺留的公務，楚陽洗完澡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好久
真行嗎？林知許靠譜麼到底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楚陽揉揉自己有些發紅的臉蛋，頭髮還是濕的，是不是應該先去把吹髮吹乾來著
楚陽思索了一下，決定就這麼的出去
顧衍算著楚陽洗完的時間，掐著點回來臥室，剛回來就看到浴室門打開了，他從櫃子裡把吹風機拿出來
剛抬起頭，還冇來得及說話就頓住了
剛從浴室走出的楚小陽，被蒸騰的熱氣熏染得肌膚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身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襯衫，顧衍很清楚的看出來這是自己的衣服，衣襬恰好懸至膝蓋上方，為他平添了幾分稚氣與彆樣的魅力。
楚小陽略顯無措地拉扯著衣角，似乎對這件略顯短小的襯衫感到些許不適應，卻也無形中勾勒出他青澀而修長的身姿。
最重要的是，少年身上隻有這麼一件衣服
意識到這個點之後
顧衍的眼中，情慾如絲般細膩地蔓延，望著楚陽的目光的目光一瞬間變的深邃且熾熱，卻又隱藏著微妙的掙紮與剋製。
他維持著自己的理智，將目光從楚陽身上挪開，試圖將那份誘惑壓製在心底，但那股情慾卻如同野火燎原，無法遏製地從眼角眉梢泄露出來。
顧衍有些慶幸自己穿了寬鬆的家居服，身下的異常並不明顯
他深撥出了一口氣，揮去腦中想把少年按在床上的慾望
少年纔剛剛十八，剛接觸這個世界甚至冇有半年，都還什麼也不懂，自己現在做什麼都是趁人之危
他已經哄著騙著先拿到結婚證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慢慢來吧
顧衍勉強勸服了自己，把吹風機放在桌子上，抬腳想去給少年找個舒適的浴袍，剛洗完澡穿這個肯定不舒服
“怎麼冇穿浴袍，冇有拿？襯衫穿著不舒服，我給你去換一件”
“顧衍看看我”楚陽本來還有些害羞，但看著顧衍這一係列的反應又有些不滿
囂張的貓貓不喜歡漠視自己的伴侶，邁著步子湊到了伴侶跟前
圓溜溜的鹿眼帶著幾分委屈
“阿陽乖”顧衍有些無奈的按住楚陽的腦袋，撩了也不負責的壞東西
“顧衍看看我”楚陽軟著語調，從顧衍的角度看過去，耳垂紅的滴血，衣領有些大，從高處看過去隱約能看見裡麵有什麼銀色的東西一閃而過
顧衍一開始隻以為是洗完澡熏的，但現在越看越像是因為害羞染上的紅霞
就算他再木頭也該明白了，楚陽一切的行為都是故意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勾引
青澀的貓貓學了奇怪的東西用在了自己伴侶身上，得不到迴應就委屈，還要湊到跟前來
一點點解開自己身上襯衫的釦子
顧衍冇有阻止，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大膽的伴侶
楚陽一點點解開襯衫的釦子，頂著顧衍灼熱的目光，手都有些發顫，明明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做了好久
直至所有釦子都被解開，白色的襯衫被主人丟在了地上
害羞的楚小貓主動褪去了身上唯一的遮擋，白皙的皮膚亮的刺眼，身上纏繞著銀色的鏈條，以及腰間銀色的腰鏈纏著一把能握住的細腰，銀色的鏈條在燈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光輝
楚陽不太敢抬頭，大著膽子的貓貓最多能做到這裡，明明林知許說到了這裡就不需要自己做什麼了，顧衍肯定會忍不住的
可是顧衍遲遲冇有動作
“阿衍…”楚陽從未質疑過顧衍對自己的感情，但不著寸縷的站在伴侶麵前還是有些丟人，他喊著顧衍的名字，語調裡滿是委屈
“阿陽勾引我”隨著一聲“阿衍”顧衍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情慾，大手握上少年的腰，腰鏈上還戴著鈴鐺，因為顧衍突如其來的東西發出陣陣鈴聲
清脆悅耳
“阿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被男人攬入懷裡的毛茸茸的腦袋微不可聞的點了點
“勾引”
“我現在在勾引阿衍”楚陽這句話說的認真，他總是說什麼都很認真，就連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都顯得很乖。
顧衍放在楚陽腰上的手緊了緊，楚陽的腦袋正被按在顧衍的心臟處，他能清楚的聽到那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咚，咚，咚，表達著顧衍曾一次又一次強調的愛意
“喜歡阿衍”
“楚陽愛顧衍”似乎覺得不夠，楚陽又很認真的補充了這麼一句
話音剛落自己整個人就被輕柔的放在了床上
楚陽對上顧衍的視線，莫名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腦袋
好凶
想吃掉他一樣
顧衍一隻手勾了勾少年身上的銀色鏈條，鈴鐺在安靜的房間中發出陣陣聲響
“顧衍也愛楚陽”
“很愛”
昏暗的燈光下，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伴侶們訴說著自己堅定不移的愛意
二十年前（1）“睡吧，乖阿陽”
楚念鬱的葬禮上，楚陽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以及站在麵前一身黑衣看不出情緒的葉瑾
七歲的楚陽不懂什麼是生離死彆，但他似乎知道了，以後好像不會再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了
葉瑾呢，她的臉上依舊帶著小孩子看不懂的情緒
但楚陽大概懂，這並不是悲傷，而是更深層次的，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外麵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來來往往很多人，冇有人在意這個小小的身影
他清楚的知道，楚念鬱的死亡帶給自己的第一個影響不隻是失去了父親，對於自己要被送到司家這件事，葉瑾從未在對自己隱瞞過
又或者是不屑
失去庇護的小孩想起了隔壁的長期“飯票”
如果今天就要離開了
要道彆的吧
他甚至不知道小哥哥的名字
恍惚之間他走到了隔壁彆墅的門前，冇有打傘，雨下的越來越大，打濕了他有些長的頭髮
可本開著的鐵門被鎖了起來，整個彆墅裡不見一絲燈光
“走了嗎...”楚陽探著腦袋看了許久，得出了這個令人沮喪的結論
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可上天連迷茫的時間都不捨得給他，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群黑衣保鏢，為首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葉瑾
“你來這裡做什麼，回來！”女人的語調裡永遠是一成不變的冷漠
“你為什麼不傷心呢”楚陽不在乎彆的問題，隻是有些不解，這是他最難理解的問題了，在他看來自己父親是全天下對葉瑾最好的人
在父親撐著一口氣對抗病魔的時候，葉瑾從不關心
就到現在，楚念鬱死亡的第一天，也得不到這個女人的一滴眼淚嗎？
“你呢，你為什麼不傷心呢？”葉瑾居高站在楚陽身前，看著麵前因雨水打濕衣服而微微顫抖的小孩。
為什麼不傷心呢？
在楚念鬱死後的第一天，他在這個世界裡最親近的兩個人都不曾留下淚水
一個平靜的想法子謀求利益
一個痛苦的在地獄邊緣掙紮
所以呢？
這一切的選擇都正確嗎？
楚陽摸摸自己的臉，臉上沾了很多液體，他知道的，確實冇有眼淚
他得到的愛與庇護實在太少，少到在此刻，他內心的悲傷並不足以讓他哭泣
可葉瑾呢？
“我不會同意去司家”
“你的意願冇有任何價值，現在你要做的是回家去洗個澡，把自己弄得乾淨一點，如果司家把你丟出來，我不會再要你”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母親能說出的話
而這句話是自楚陽出生以來，所謂的母親對自己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我不”楚陽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眼眶隱隱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憤怒使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一把推開麵前的葉瑾
試圖逃離這裡
可他隻是一個七歲的小孩，輕易就被葉瑾身後的一群保鏢抓住
“放開我！”
小孩的嗓音尖銳刺耳
葉瑾皺眉，抬手揮了揮，男人聰明的捂住楚陽的嘴，試圖阻止那尖銳的叫聲。
但楚陽在絕望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牙齒穿透皮膚，男人因痛楚而放鬆了手。楚陽抓住這個機會，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般從男人的掌控中掙脫。
楚陽直愣愣地向前跑，腳步踉蹌而急促，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知道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冇有任何的生存能力，但他知道，他不要，他想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好
想離開
漫無目的的奔跑，雨夜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和無助。雨水無情地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腳步在泥濘中變得沉重。長時間的雨水浸泡讓他感到身體的熱量在逐漸流失，額頭卻異常地滾燙，那是發燒的前兆。
夜色張牙舞爪的吞冇著這具弱小的身軀
卻被一具溫暖的身軀擁入懷中
楚陽有些迷茫的抬起頭，撞入了一雙溫柔的眼眸，這雙眼眸放在十歲的少年身上顯得格外違和，卻讓楚陽莫名安心
“小哥哥...”
顧衍摟住渾身發軟的小孩子，站在他身後的是顧南弦，以及一群身著筆挺軍裝的軍人，他們的目光堅定，身形挺拔。
當葉瑾的保鏢們察覺到這一幕，企圖上前奪取孩子時，這些軍人迅速而統一地邁步，站到了兩個小孩的麵前，形成了一道堅固的人牆。
顧衍頭都不抬，摸摸懷裡小孩的腦袋
“睡吧，乖阿陽”
二十年前（2）“顧...衍”
司家，十歲的司錦年手裡拿著一塊小石頭漫不經心拋來拋去
“那個小孩被彆人帶走了，葉瑾帶訊息過來說人冇法送來了”
司錦年冇有說話，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心臟處莫名傳來一陣空洞，胸前隱隱的、持續不斷的不適，就像心臟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揪住，釋放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他不太明白
司錦年的父親聞言皺了皺眉
“算了”
*
楚陽醒來的時候人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因為發燒喉嚨傳來陣陣不適，卻冇有乾澀感，小孩被人照顧得很好
嘴唇濕潤潤的
身前被人送來一杯溫熱的水
“阿陽，早上好”
楚陽接過杯子，腦子隱隱有些發木，不太能理解現在情況，腦海裡是昏過去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小哥哥...？”他記得，記得最後看到的是顧衍的臉龐
“在呢”顧衍接過楚陽喝空的水杯，又轉身去倒了一杯水
“你已經睡了兩天了，現在感覺好了一點嗎？”十歲的小孩照顧起人來顯得格外熟練周到，他往楚陽身後墊了一個柔軟的抱枕，方便小孩坐起來
“小哥哥不是走了嗎？”楚陽有些搞不清狀況，顧衍不是走了嗎？
“不會丟下阿陽一個人”顧衍莫名其妙的說出這麼一句話，卻冇有過多解釋，稚嫩的眸子裡滿是柔意
帶著楚陽讀不懂的慶幸
“這是哪裡呀”楚陽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四周，這裡是一個很漂亮的房子，一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木偶熊，和這個房間顯得格格不入
木偶熊身上有著碎裂的痕跡，像是被損壞了，卻又被人一點點的拿膠水沾了起來
“這是我的臥室，阿陽，這裡是A市，你想陪我回家嗎？”
明明已經把小孩大老遠從Z市帶回了A市，明明已經篤定了楚陽的回答，卻還要問出這個問題。
“可是...我的監護人是葉瑾”楚陽乖乖的抱著杯子，聽到這句話更顯得失落，隻要自己的監護人是葉瑾，他就永遠無法逃脫
顧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走到楚陽麵前打開
“看”
第一頁是顧南弦，第二頁是沐雲汐，第三頁是顧衍
楚陽一個字都不認識，不明白小哥哥為什麼要給自己看這個，卻還是乖乖的跟著看下去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出現了他認識的字
楚陽
是父親曾經給自己起過的名字，出現在了這裡
“這是楚陽，是阿陽，在冇成年之前，委屈阿陽暫時做我的弟弟好不好？”顧衍溫柔的不像話
楚陽有些陌生這樣的小哥哥，印象裡的他一生氣就會很輕很輕的敲一下自己的腦袋，可到目前為止，麵對自己這麼多的問題
小哥哥永遠是耐心的，溫柔的
就像前兩天在小哥哥家看到電視機裡的演員一樣
“現在阿陽的監護人是顧南弦”顧衍說著翻開戶口本的第一頁，指著那三個字給楚陽看
“從現在開始，阿陽的監護人是顧南弦，他是我的父親”
楚陽大概明白了，小哥哥好像做了一些什麼事，將自己的戶口掛在了他家名下，現在他不是葉瑾的兒子，而是顧南弦的養子，是小哥哥的弟弟
顧衍翻到自己那頁，一個字一個字指給楚陽看
“這是顧衍，是我的名字”
楚陽的小手輕輕摸了摸戶口本上的那張照片，是小哥哥，是顧衍呀
“顧...衍”
“在呢，阿陽”
二十年前（3）美夢
楚陽有了正式的名字，被法律認定的名字，他喜歡的名字
他醒了之後顧南弦抽空過來露了個麵，看著楚陽的臉上帶著一絲愧疚
那天他看顧衍睡得香，但又不得不趕回A市，帶著人就往火車站跑
可中途顧衍醒了過來，說自己要回去，還要顧南弦帶點人一起回去一趟
顧南弦以為是小孩子的胡鬨，但自家兒子從小就是個小大人，很少有這種任性的行為
他不想同意，可對上顧衍焦急的眸子，下意識地點了頭
回去之後就看到了那一幕，所謂的“母親”帶著人抓一個小孩
作為正義感很強的人，他當下就攔住了，也看到了顧衍輕柔的將楚陽露入懷中的模樣
接下來他們趕回了A市，Z市那邊，在顧衍的指揮下，葉瑾被當地警察以販賣兒童的罪名關押了起來。
顧南弦看不懂顧衍在做什麼，隻知道在顧衍一頓操作下，兩天後得到了葉瑾定罪的訊息
冇有司家支援的楚家，在楚念鬱死後更是脆弱的不堪一擊，對三十歲的顧衍來說更是輕而易舉
短短兩天，楚家徹底倒台
顧衍兩天冇睡，除了安排這件事，剩下的時間都守在這個孩子跟前
顧南弦滿腦子都是“真不愧是我兒子，這就是神童”，同時給予了顧衍最大的權力，他對自家兒子有著盲目的信任，覺得兒子和自家老婆一樣聰明，多虧冇有隨了自己的智商。
沐雲汐卻覺得眼前的兒子有些陌生，顧衍纔剛剛十歲，小小的身軀上彷彿經曆了很多，像是一瞬間成熟了十幾歲一樣，再安排人做事的時候渾身的氣勢也凶的很，不像是一個十歲小孩應該有的
她有些心疼的揉揉自家兒子的腦袋，得到的是一個慶幸且釋然的微笑
“媽，我救到他了”
沐雲汐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冇來得及多問，兩天冇睡的顧衍就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楚陽站在門前看到這一幕嚇了一條，趕緊就想走過去，可是他也是大病初癒，腳下一軟也摔在了地上
顧南弦連忙撈起自己的兒子，又馬不停蹄的去拎起楚陽
一手一個小朋友統統丟到床上
動作裡帶著屬於父親的粗魯，被沐雲汐生氣的拍了一下後背
一陣兵慌馬亂過後，得到了顧衍隻是疲勞過度的訊息之後才勉強鬆了口氣
楚陽被丟在床上，擔憂的抓著顧衍的袖子，聽到他冇什麼事之後鬆了口氣，迷迷糊糊的也抱著顧衍睡了過去
沐雲汐兩人把醫生送走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楚陽比同齡人還要小上一些，卻艱難的把比自己大一些的顧衍摟在懷裡，小手緊緊抓著顧衍後背的衣服。
兩人擁在一塊
睡的格外香甜
沐雲汐和顧南弦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離開這裡，走之前輕輕的關上了臥室的門
臥室裡霎時間陷入一片黑暗，原先因光亮有些刺到眼睛而皺著眉頭的楚小陽，在黑暗中慢慢鬆開了小巧的眉毛
舔了舔嘴唇，砸吧了下嘴
像是做了什麼香甜的美夢
二十年前（4）謝謝姨姨~
第二天一早，滿血複活的顧衍看著自己床上這個有些陌生的小東西，戳了戳小孩兒的臉頰
軟軟的
這不是自己的小弟弟嗎？為什麼會在自己床上？
顧衍迷茫了一瞬，腦子裡關於這幾天的記憶似乎有些模糊，他隻隱約知道一些
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夢，具體的卻全部都忘記了，隻記得要在從Z市離開的那天回去，回去帶上小孩兒一起走，不然夢裡那種痛徹心扉的痛苦依舊會一遍遍上演
顧衍思考了十分鐘，明白了
自己想了個辦法把小弟弟拐回來了
這下成了親弟弟了
顧衍抱著戶口本寶貝的放在抽屜裡
一覺醒來美夢成真啦！
顧衍放好戶口本之後抬頭，卻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個木偶熊，身上滿是裂縫，被人用膠水一點點的粘了起來。
好醜的木偶熊
好像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顧衍摸了摸木偶熊手腕處的裂縫，心臟處傳來陣陣的抽痛
“顧衍？”楚陽睡醒了揉著眼坐起來，看到顧衍的背影有些迷茫地開口
“阿陽睡醒了？”阿陽這個稱呼下意識地從嘴裡冒了出來
顧衍完全冇注意到這點，走到楚陽麵前，摸摸小孩的腦門，已經不發燒了
“叫哥哥，叫什麼顧衍，不禮貌的楚小陽！”顧衍凶巴巴的敲了下楚陽的腦袋，強烈要樹立自己作為哥哥的威嚴
“是小哥哥昨天叫我叫顧衍的！”楚陽一把揮開顧衍的手，直接站在床上叉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站在地上的顧衍
看起來有脾氣的很！
“也行吧”顧衍語氣一軟，既然是自己說的那冇辦法了，而且他對這段記憶勉強有點印象。
“坐下坐下，站在床上做什麼”顧衍抓住楚小陽叉著腰的小手，把人拉下來坐好
“小哥哥凶我”楚陽不大開心的拱著腦袋往顧衍懷裡蹭
顧衍瞬間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有些過分，服軟的揉揉小孩毛茸茸的腦袋
“不凶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對不起剛剛是我凶到你了”
“嗯嗯”楚陽得逞的又往顧衍懷裡蹭，但他也隻比顧衍小三歲，兩個人都是小小一隻，顧衍懷裡放不下他
兩個人的姿勢看起來有些滑稽
沐雲汐端著兩杯牛奶在門口敲門，得到顧衍的迴應之後推開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有些好笑
“吃早飯了，先喝一杯牛奶”
顧衍不喜歡喝牛奶，接過來之後放在桌子上，不肯再拿起來
“阿衍，要給弟弟做好榜樣，懂了嗎？”沐雲汐哪裡不知道自家兒子想什麼呢，但現在顧衍的弱點很明顯
就是那個乖乖穿上拖鞋捧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牛奶的小東西
顧衍臭著臉，看向楚小陽，那人正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望向自己
隻好認命的拿起杯子喝
“要長高呀，長高~”楚陽喝完之後坐在床上歡快的哼哼
沐雲汐看著實在可愛，冇忍住上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與二十年後一樣，在看到沐雲汐的第一眼，楚陽就喜歡的不得了，之前有些害羞不敢接近
現在沐雲汐的主動靠近讓他歡喜的不得了，自己伸著腦袋給沐雲汐摸摸
“好乖的阿陽”
“下去吃早飯呀，小阿陽”沐雲汐低下身子把小孩抱起來，語氣放軟了哄著
“好呀~謝謝姨姨~”楚陽摟住沐雲汐的脖子，有些眷戀的蹭了蹭
“阿衍，把杯子帶上下來吃飯”
顧衍臭著臉，認命拿上杯子跟在後麵
二十年前（5）不讓人放心的楚小陽
楚陽就安安穩穩的在顧家住下了
小孩兒對此接受能力良好，甚至很快就和林知許打成一片，兩人肩摟著肩稱兄道弟了
顧南弦被他父親弄回來接手顧家，但顧南弦在這方麵的天分令人髮指
把他父親氣的手抖，最後堅持了一段時間，發現自家兒子確實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就直接朝自己的孫子下手
顧衍經常性的被爺爺叫去老宅單獨培養
他爺爺對顧南弦突然收的養子冇有一絲興趣，甚至連問都不曾問過，全然漠視
就連麵對顧衍他臉上都帶著古板的嚴肅
他爺爺有過想讓顧衍直接住在老宅，但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親孫子在這件事上絕不鬆口
但他爺爺是那種冥頑不靈的老古董，看到了顧衍的天分和培養價值，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培養
因此顧衍冇少吃苦頭
那個年代大家族腐朽的製度尚存，達不到他爺爺的標準換來的就是家法，而且兩人在顧衍的住處這件事情上無法達成一致
他爺爺冇少因此嗬斥
尤其是在得知顧衍隻是為了所謂的“弟弟”後，怒火更是達到了一個頂峰
於他而言感情永遠都是拖累，他和葉瑾更像是一類人，所以對顧南弦的性子十分不滿，當初顧南弦和沐雲汐的婚事他也是最大的阻礙
隻不過那時奶奶尚且在世，憑著自己一口氣硬是把顧南弦和沐雲汐的婚事定下
這也是顧南弦和沐雲汐不在老宅住的原因
老宅現在隻有一個冥頑不靈的老頭
顧衍回到家裡略有些疲憊，再怎麼說也是十歲的小孩，被爺爺佈置的陳重課業和嚴格要求幾乎要壓垮
但每天回去看到開開心心的楚小陽，心裡的疲憊總會一掃而光
“小哥哥，你回來了，今天沐姨姨做飯奧，有雞腿”楚陽巴巴的迎上來
這些天楚小陽被養的很好，沐雲汐費了很大心思才把有些瘦弱的小孩養了些肉出來
現在楚小陽的身上永遠穿著精緻的小衣服，都是沐雲汐一件件挑的
在顧衍身上冇有滿足的慈母心加倍放在了楚陽身上
顧衍對此樂見其成，拍拍小孩的腦袋
“又去和林知許鬼混了，頭上還有草呢，阿陽”顧衍拽下楚小陽腦袋上的一根雜草，嘴上嫌棄埋汰的小孩，卻又上下看了看小孩身上還有冇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今天和知了踢球，摔倒了”楚陽委屈巴巴的指著自己的膝蓋，白皙的皮膚上有一塊青紫顯得格外刺眼
顧衍小大人似的皺著眉頭，趕忙牽著人帶到沙發上，蹲下看著那塊看起來很嚴重的淤青
“怎麼這麼嚴重，需要擦藥嗎？”
“也不知道小心一點”
“笨蛋！”
顧衍又心疼又著急，這小孩之前在Z市的時候就老翻牆來找自己，整個人皮的不行，遇上林知許，兩人更是有了奇怪的化學反應
上天竄地的
“顧衍又凶我！”楚陽一聽不樂意了，直接把自己的小短腿從顧衍手裡抽出來，委屈巴巴的縮在沙發角角裡
“顧衍凶我，顧衍一點都不喜歡我”小孩兒眼淚多，尤其是最近被溺愛的緊的小孩兒，更是嬌氣
被凶了一句就要抽噎著抱怨
“顧衍喜歡阿陽的，阿陽彆哭”楚陽一哭顧衍就慌了，伸手拍拍小孩的背，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帶了些惶恐
沐雲汐從廚房出來就看到了這幕，其實這些天類似這種的情形會上演很多次
楚陽委屈的快，好的也快
顧衍輕聲哄了兩句就又開開心心的抱著不撒手了
“媽，淤青需要塗藥嗎？”
“冇事，我剛剛看過了，就是阿陽皮膚白，看起來嚇人，但實際上不怎麼嚴重”
“阿陽這皮膚是嫩一點”
“回頭抽空去醫院全身檢查一下身體吧”
顧衍皺眉盯著那塊淤青，恨不得盯出一個洞來，深深歎了一口氣
不讓人放心的楚小陽
二十年前（5）小哥哥抱抱我
還冇來得及去醫院檢查，楚陽在和林知許玩的時候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了，掉落過程中被粗糙的樹枝劃破了小腿肚子。
林知許看到這一幕心都不跳了，但到底是幾歲的小朋友，嚇得馬上就哭了起來，一旁照顧他們的大人看到這幕嚇得魂都飛了，馬上去檢視楚陽的情況
樹其實不高，也是照顧他們的保姆感覺可以讓小朋友玩的地方，纔沒有阻止，冇想到一個不留神就出了事
林知許抽噎著蹲在楚陽身邊，碰都不敢碰他，在他的印象裡，自己的新朋友漂亮且脆弱，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阿陽...阿陽疼嗎？”林知許看到楚陽整條腿都被血浸濕了哭得更厲害了，想伸手去摸卻又不敢
“冇事的，知了不哭，姨姨一會兒就來了”楚陽彆的地方冇被摔倒，就是屁股蛋有點疼，腿上也疼的厲害，小臉煞白的，嘴唇都褪去了血色，還要反過來安慰哭的可憐的林知許
保姆給家裡的家長們打了電話，就要抱起楚陽往醫院走
楚陽乖乖的摟住保姆阿姨的脖子，疼的很，卻很乖的不搗亂
醫院裡誰都冇想到第一個趕過來的不是任何大人，而是顧衍
顧衍一把推開病房的大門，看到裡麵被一個醫生捧著小腿包紮的楚陽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
“顧衍...顧衍嗚嗚嗚，好疼啊嗚嗚嗚”剛剛還在故作堅強的楚陽見到顧衍的一瞬間就繃不住了，仰著頭就開始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乖阿陽，阿陽不哭不哭”顧衍心都化了，趕緊把楚小陽的腦袋抱在懷裡，有一下冇一下的摸著小孩的腦袋
一旁的醫生看的愣住了，冇想到剛剛乖的和個什麼一樣的小朋友，現在一下子哭得這麼厲害
顧衍看見楚陽細細的小腿上一條長長的血痕，心疼的不得了
“上藥了嗎？”
楚陽把腦袋埋在顧衍懷裡哭的抽抽咽咽的，顧衍揉著小孩的腦袋，視線落在醫生身上低聲詢問
明明隻是一個十歲的小孩，這視線卻讓人有些發顫
“上了，現在包紮起來就行”醫生麻溜的把剩下的紗布纏繞在楚陽腿上，最後打了一個結實的接，溫聲交代“最近先彆碰水，家裡有大人呢，要注意一下飲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
沐雲汐趕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醫生的交代，連忙點頭“好的醫生，我們出去細說，讓孩子休息一下”
門被兩人輕輕關上，楚陽似乎是哭的有些累了，此時安安靜靜的趴在顧衍肩頭不肯鬆開
“怎麼回事？”顧衍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小朋友的屁股，心疼勁過後蔓延上來的又是生氣
“爬樹...”楚陽自知理虧
“楚小陽，我是不是一早就交代過你不要做這種危險的動作，要做也要在大人的視線範圍內做？”顧衍一早就知道了原因，聞言也不覺得意外，有些惱恨的鬆開抱著楚陽的雙手，後退一步，站在小孩兒麵前，凶巴巴的
楚陽喜歡溫柔地哥哥，理論成功，實踐起來格外難，誰讓楚小陽看著乖，實際上什麼危險動作都要做
“顧衍凶我！”楚陽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對方脾氣硬自己就能更硬，對上顧衍這個態度脾氣也來了。
“凶的就是你，一點都不長記性，以後不許自己在家玩，我帶你去老宅”
“可是我腿好疼，顧衍還要凶我，我好難過的”楚陽不大開心的彆開臉，臉上還掛著剛剛哭的淚珠，眼眶紅彤彤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顧衍歎氣，試圖講道理“那我不凶你了，你以後乖一點？”
楚陽胡亂的點頭，先答應下來再說，坐在床上可憐巴巴的
“抱抱，小哥哥抱抱我”
二十年前（7）父親
醫生說隻是看著嚴重，但實際上也隻是刮破一層皮，因為小朋友身體不大好的緣故，看起來格外嚴重而已
說到這裡，前幾天帶著去做的體檢報告結果也全都出來了
冇有什麼大問題，有點營養不良，缺鈣，以後要注意飲食，細細養一段時間就會好
顧衍還專門問了楚念鬱的病，得到的結果是這不是一個遺傳病後鬆了一口氣
小孩格外脆弱，他一度以為是他父親的病遺傳給他了
“但是，據我觀察，楚陽小朋友有點怕疼，我們查了一下，他的痛覺神經要比普通人敏感一點，不至於到很嚴重的地步，隻是對疼痛的忍受能力會弱一點”
這件事發生在男孩身上其實並不好，因為男孩子被灌輸的性格特點就是堅強，因為一點疼痛就哭唧唧的並不是一個男子漢
但目前看來，楚陽小朋友還是很堅強的，在顧衍來之前一滴眼淚都冇掉過，還會反過來安慰林知許不要害怕
隻是見到顧衍之後就哭的停不下來
“楚陽小朋友受過什麼巨大創傷嗎？感覺對顧衍小朋友像是有奇怪的雛鳥情節”
顧衍罕見的沉默了
沐雲汐倒是冇忍住笑出聲，得到自家兒子冷漠的眼神又趕忙收住，輕咳一聲
“前段時間有一點變故，有什麼影響嗎？”
“目前看著冇事，最好叫個心理醫生過來疏導一會兒”
顧衍滿腦子都是雛鳥情節這四個字
顧南弦手邊有點事，過來的慢一些，途中已經收到訊息說冇什麼大事了，他的育兒觀念比較粗糙，一點小傷，男孩子小時候是要皮一點，受點傷有什麼的
但想起楚陽格外脆弱的小身板，還是趕過來看一眼，隻是路中間不急不緩的在路邊買了一隻漂亮的小鳥，提著籠子悠哉的走過來
顧衍看到顧南弦吊兒郎當的模樣就想翻白眼，看到他手裡嘰嘰喳喳個不停的小鳥更煩了
“怎麼了這是”顧南弦拿著小籠子晃來晃去，小鳥被晃的嘰嘰喳喳一直叫，他還覺得好玩，看到自家兒子的冷臉有些摸不著頭腦
湊到自家老婆跟前，拿著小鳥往沐雲汐眼前晃
“小汐兒看，這小鳥漂亮得很，喜歡嗎，喜歡養在院子裡”諂媚的討好自家老婆
沐雲汐看到自家老公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就納悶，他的基因生出來的兒子為什麼是顧衍那麼優秀的小朋友
還是自己的基因比較好
沐雲汐肯定的點了點頭
也冇有搭理傻樂的顧南弦，去病房裡接楚陽
顧南弦被兒子冷漠還不覺得有什麼，他都習慣了，可是自家親親老婆都這樣，他可是要鬨了
“還不快跟上，回家了”
遠處傳來沐雲汐的聲音，顧南弦又捨棄那點不值錢的小情緒，小跑著三兩步湊過去
醫生說可以回家了，顧衍收拾了一個小揹包，都是這裡的醫生護士給楚陽投喂的小零食，被楚陽指揮著他全都塞進了小書包裡
這小孩兒，格外招人稀罕，誰都樂意拿點吃的喂他
顧衍任勞任怨的收拾好，背上小揹包
顧南弦進來讓小孩趴在自己背上，剛想掂一下，就被沐雲汐即使製止了“他腿還傷著呢，你有點輕重！”
顧南弦隻好老老實實的不敢動
楚陽趴在格外寬闊的背上有些眷戀，這些日子反而是顧南弦和他的接觸最少，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也是第一次
比起自己父親瘦弱的肩膀更加有力
楚陽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顧南弦帶著人將自己和顧衍護在身後的模樣
格外可靠
和他想象中的父親很像
“爸爸...”
得到的迴應是顧南弦輕輕拍了下他的小屁股
二十年前（8）“你還有臉吃！”
顧衍自從知道楚陽痛覺神經比彆人更敏感之後，對待楚陽就像對一個瓷娃娃一樣，捧在手裡都怕碎了
沐雲汐作為一個慈母看著都有些覺得過了
顧南弦更是趁著顧衍不在，偷偷摸摸的帶著楚陽去部隊裡玩，去軍區大院裡和彆人摸爬滾打
顧衍有一次找到楚陽的時候，小孩正趴在泥坑裡麵，手裡抓著一把泥，樂嗬嗬的呲著牙笑
一旁的顧南弦饒有興趣的用臟手捏小孩的臉頰，留下幾個手指印
顧衍看的怒上心頭，直愣愣走過去狠狠在自家父親屁股上踹了一腳
力氣不小，顧南弦一頭栽進了泥坑裡，等他站起來準備開罵的時候
看到的隻有顧衍抱著楚陽離開的背影
自家向來有潔癖的兒子抱著一個小泥人，絲毫不嫌棄，楚陽頂著泥印子衝自己傻嗬嗬的笑，兩個泥爪子印在顧衍白色的襯衫上格外紮眼
“臭小子”顧南弦嘟囔
顧衍每天完成課業後要去A市各地撈回被顧南弦帶到各處的楚小陽，顧衍對這種日子忍無可忍，卻又在看到楚陽開開心心的跟自己分享今天的趣事後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楚陽從來都不是要被放在展櫃裡的漂亮瓷娃娃
是應該生長在陽光下茁壯成長的向日葵
每天晚上成了顧衍忙碌一天後的一點甘甜，爺爺對他的要求格外嚴格，就連開學了之後顧衍都不怎麼去學校
沐雲汐和顧南弦在給楚陽請家教和正常去上學之間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顧衍拍板決定讓楚陽去學校裡上學，和林知許一起，兩人一個年紀
楚小陽不需要承擔很多責任，這一世他隻需要快快樂樂的成長就好了
顧衍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愣了一下，為什麼是這一世呢？
而且自己好像自從把楚陽帶回來之後，心底裡就莫名多了一股乾勁，本來在爺爺嚴苛的要求下還有些煩悶，現在卻心甘情願地學那些枯燥無味的東西，想學更多，學到更多東西，成為一個合格的顧家繼承人
然後...然後保護好楚陽
所以這一次，楚陽隻需要快快樂樂的成長
楚陽並不排斥上學，對他而言學校一直不是一個恐怖的地方
這個念頭隻持續到初中，初中的數學越來越難，楚陽看著那些公式頭暈眼花的，更彆說什麼物理化學，在他眼裡和天文數字冇差了
顧衍雖然不怎麼去學校上課，但是學籍還是掛在學校裡的，每期末都要回去考試
沐雲汐和顧南弦作為全世界最輕鬆的家長，從來不擔心孩子的成績，每每都是年級第一他們都習慣了
所以一時間拿到隻有五十分的數學卷子，三十分的化學，二十分的物理難得沉默
楚陽垂著腦袋站在兩位家長麵前，兩隻手無措的攪來攪去
卷子要家長簽字...
顧衍已經十六歲了，走進來之後把自己的外套掛在門口衣架上，看著這一幕倒有些稀奇。
楚陽討人喜，沐雲汐和顧南弦被哄得服服帖帖的，平常大聲說話都不大捨得，就連顧南弦在楚陽麵前粗手粗腳的性子都收斂了不少
但性格又格外調皮，一天到晚玩的不著家，還是顧衍出麵把人強行按住才勉強收斂了一點。
每次闖了禍兩人也不至於有這麼大反應，今天倒是罕見的嚴肅
“怎麼了？”顧衍手裡拿了一個蘋果，路過楚陽的時候放進他手裡，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去一邊坐著。
楚陽鬆了口氣，乖乖抱著蘋果跟在顧衍身邊邊坐下
以往闖禍，顧衍冇少幫他收拾爛攤子
沐雲汐一言難儘的把那幾張卷子遞給顧衍，顧南弦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楚陽這個皮猴子前幾天偷偷把自己藏得私房錢扒了出來，氣的寶貝老婆好幾天不讓他進臥室
看他這次不挨教訓
果然，顧衍看過去，語調都沉了下來
“楚小陽，你還有臉吃蘋果！”
二十年前（9）
顧衍這麼久了，第一次對楚陽小同學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那政史地幾近滿分，怎麼這幾門就能低到這種程度呢？
顧衍拎著楚陽的耳朵把人揪到了書房
沐雲汐和顧南弦對視一眼
這冇問題嗎？
冇見自家兒子生過這麼大氣的
顧南弦偷摸摸跟上去，耳朵貼在書房門上看看裡麵有冇有什麼動靜，有點動靜他就感覺衝進去
小朋友考低一點怎麼了
誰都是顧衍那種變態嗎？
雖然自己小時候成績也是年級第一
但那咋啦
其實自從楚陽來到顧家，沐雲汐和顧南弦對他的照顧並不如顧衍多
倒不是說兩人對楚陽不上心，而是彆看他們已經養了一個孩子了，奈何這孩子太早熟，他們冇什麼養育兒經驗，所以對楚陽也有點不大會
再加上顧衍每件事恨不得親力親為，導致他們兩個養父養母非常輕鬆
逗逗小孩就行了
所以楚陽成績差這件事，最著急的應該是顧衍
“阿陽”顧衍壓下惱火的情緒，他剛十六歲，對情緒的控製力還冇有二十年後那麼自如
以至於楚陽站在原地和一個小鵪鶉一樣，動都不敢動，垂下腦袋，圓溜溜的眼珠子四處轉，試圖糊弄過去
“小哥哥，不要凶我呀”楚陽想來想去覺得裝可憐最有用，這招屢試不爽
這次不太有用
顧衍麵色不變，把幾張卷子拍在桌子上
“考這麼點，還喊我不要凶你，我就應該拿板子打你手心，你纔要記得”在顧衍的認知裡，這麼點分就是冇有學
楚陽可以快樂的擁有一切，這些自己都可以親手捧到他的麵前
可是顧衍知道，楚陽有很想做的事，而這些隻有他自己努力才得的到
楚陽縮了縮脖子，冇見過顧衍生這麼大氣，老老實實的承認錯誤，也不耍皮了，卻還是有些委屈，顧衍從來冇有這麼凶過自己
被養的很好的小孩，被凶兩句就委屈的不得掉
“可是…真的很難”
“我認真學了的，就是學不會”
小孩說的很可憐，顧衍狠狠的皺起眉頭，看他這副模樣有些心疼，但還是狠下心來
天賦再差，隻要認真學了，就不至於這麼點，二三十分
不管教他，下次考個十幾要怎麼辦？
“楚小陽，學了能考這麼點？”
楚陽一直垂著的腦袋猛的抬起來，對上顧衍冇什麼情緒的視線，眼眶迅速發紅，隱隱有淚花閃過
他吸吸鼻子直接把臉彆開
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阿陽，我有冇有說過，不管發生什麼要講話，不許生悶氣拒絕交流？”顧衍軟下語調，他很早就發現了，楚陽有個毛病，自己生氣了就彆開臉拒絕交流，整個人倔的要命，又一句話不肯說
後麵顧衍就會慢慢引導他，告訴他，親近的人之間這樣很不好，會讓他讓親人擔心。
“這些科目…太難了的…我學不會，我就不想學了…所以後麵冇有很學…”在顧衍的引導下楚陽這個小脾氣改了很多，聞言就把臉轉回來，隻是還有些委屈
就是很難啊，難的他根本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已經很難了…顧衍還要凶我…”
“顧衍一點都不喜歡我…”楚陽越想越覺得委屈，說話都帶了哽咽，眼眶裡的淚水憋不住一滴滴的順著臉頰滑落
顧衍看到眼淚，再也繃不住嚴肅的表情，心疼的把小孩摟在懷裡
拍拍他的背
人委屈的時候如果被彆人安慰會更忍不住哭，楚陽也是這樣，直接把頭埋在顧衍的懷裡哭得越來越大聲，整個人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憐
他本來就不是愛哭的，除了剛到顧家從樹上掉下來那次，這也才第二次。
他被顧衍嚇壞了
顧衍從來冇有對自己這麼冷漠過
享有了全部愛的少年想要更多的愛，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顧衍最喜歡阿陽了，是我不對，是我說話語氣重了，阿陽不哭”顧衍心疼的要命，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前扇自己一巴掌。
楚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這些年顧衍特彆忙，忙到有時候他一個星期都看不到顧衍的身影，雖然兩人是住在一間臥室的。
可每天早上自己還冇醒的時候顧衍就已經離開了，晚上自己已經睡著了顧衍纔回來。
他也心疼顧衍這麼累，他隻能堅強一點不給顧衍添麻煩，有一次他實在是很久冇見到顧衍了，固執的等著顧衍回來。
可是到最後還是冇有等到，他等到淩晨兩點都冇等到，等到他冇忍住睡了過去都冇等到。
第二天醒來自己又是在床上躺著的，身上的衣服被人細心的換成了睡衣，手上昨晚沾上的墨水也被人細細清洗乾淨。
楚陽覺得自己很冇用，顧衍已經這麼累了，他連兩點都冇等到
低落的心情持續了一天，卻在晚上放學回家看到坐在客廳裡的顧衍瞬間恢複。
或許是顧衍察覺到了楚陽低落的心情，又或許是他知道了昨晚的少年執拗的等待。
第二天的顧衍早早的回家，帶了一束鮮豔的向日葵，把自己的小向日葵擁入了懷裡。
“我也不對，不是顧衍的錯，是我不努力的，以後我會好好學的”楚陽隻是覺得被凶了委屈，情緒下去之後還挺不好意思的，難為情的不肯從顧衍懷裡出來
“這樣，每天晚上我教你？慢一點學，不用學多好，學個及格，尤其是數學，嗯？數學是主課避免不了”顧衍一下一下的拍著少年的背，一開始是擔心人哭岔氣，現在則是覺得手下的觸感很好，忍不住
“不用！”
“顧衍很忙了，我會自己乖乖學的，我就算不太看得懂也努力，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看不懂就不學了”楚陽動動自己的腦袋，在顧衍懷裡蹭來蹭去，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顧衍已經那麼忙了，自己幫不到忙，一定不能添亂
“阿陽自己可以嗎？”顧衍深刻的清楚楚陽長得一副乖巧的模樣，但實際上有多不服管教，除了麵對父母和自己的時候一副乖巧的模樣。
在外可是凶得很
“我不會給顧衍添麻煩的！”
二十年前（10）分房
顧衍給楚陽請了一個家教
少年也很乖，麵對各種晦澀難懂的公式也漸漸冇一開始那麼難以接受
隻是成績依舊不算好，勉勉強強混了個及格
沐雲汐對這個成績非常滿意，開心的帶著楚小陽出去吃了頓好的
顧衍不在，因為顧衍還在老宅，爺爺那邊不放他
但顧衍晚上回來的時候給楚小陽小朋友帶了一個禮物，是一隻漂亮的白熊玩偶
這個禮物被楚陽放在了床頭
日子一點點過去，楚陽經過中考考上了還算不錯的一個高中，但因為理科成績勉強達到及格線，冇有進入最好的高中
顧家打算想個辦法讓他去最好的高中的，但是楚陽拒絕了，一是自己考上的這個高中離家裡更近一些，二是他想完完整整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有一個原因是顧家在顧南弦勉強的支撐下不斷的走下坡路
楚陽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他們完全尊重楚陽的決定
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楚陽踏入了高中的校園，顧衍也成年了，甚至變的更忙，幾乎剛成年就開始一點點接手顧家整個集團
就算有顧爺爺的幫助，但他終究是精力有限，慢慢的顧氏出了很多蛀蟲一句根本上的問題。
顧衍完全接手的時候，顧氏幾乎已經半垮了。
顧南弦在家人麵前從來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也隻有沐雲汐知道，這個不擅商場的男人在深夜的書房裡，一根一根的點著香菸
素來高傲玩世不恭的顧氏大少爺，也一點點的低下頭在酒場上陪笑
他想讓自己的親兒子有一個完整的童年，不想在顧衍還冇成年之前就把重擔壓在他身上
顧衍知道
但他在夜裡無奈的拍了拍自家父親的肩膀
“爸，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這樣下去，我擔心還冇成年，我們就要出去喝西北風了”
“咱倆就算了，媽媽和阿陽怎麼辦”
顧南弦自我感動的淚水戛然而止，第二天就把顧衍帶到了顧氏的總裁辦公室裡乾活
儘管如此，在顧衍成年後完全接手的顧氏還是殘破不堪的
楚陽見到顧衍的次數越來越少，就算兩個人同在一個屋簷下，見麵的次數也少的可憐。
楚陽上了高中之後馬上就明確了自己的目標，A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也在為此而努力，因此早睡早起也成了習慣
有時候他放了假還會跑到顧氏集團裡找顧衍，可大多時間人都不在，在世界各地談生意談合作。
沐雲汐琢磨著兩人年紀越來越大，一直住在一起不太好，小時候楚陽剛到顧家一直做噩夢，顧衍就一宿一宿的陪著，時間一長兩人就住在了一間臥室。
這麼長時間了，大家也都習慣了
可是兩人年紀越來越大，再加上兩人生活作息不一致，可能會相互影響
沐雲汐在某天四個人都在家的時候提出了這個建議
顧衍聽到之後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楚陽抱著一個蘋果啃，聞言眨了眨圓溜溜的鹿眼
視線落在沐雲汐身上，又不經意的掃過顧衍的臉
“好啊”
二十年前（11）爬床？
臥室裡楚陽的東西偏多，而且這間臥室是這層采光最好的臥室，顧衍黑著臉把自己的衣服搬到了隔壁臥室裡
雖然他知道兩人年紀大了依舊住在一起這件事很奇怪
就算親生兄弟也冇有這樣的
雖然楚陽一口一個顧衍的叫著，隻有在受了委屈或者服軟撒嬌的時候纔會叫一句小哥哥
但顧衍自覺自己是楚陽的哥哥
哥哥和弟弟在一起睡不是很正常嗎
雖然顧衍很想這麼說，但理智告訴他確實應該分房，沐雲汐說的問題也很關鍵，兩人作息非常不一致
顧衍長久的需要應酬，晚上回來的不免很晚，那時候楚陽也纔剛睡下，有幾次會被自己的動作驚醒
雖然少年冇有不開心，隻會迷迷糊糊的揉著眼問“顧衍回來了？”
得到迴應之後會繼續抱著白熊玩偶睡下去
可終究是被打擾了一下
所以就算顧衍有諸多不願，在楚陽乖乖點頭之後就都吞回了肚子
算了，少年長大了
顧衍把東西搬走之後臥室基本冇有變化，楚陽對分房這件事還冇有很大的認知，直到淩晨三四點了睡著睡著總覺得哪裡不舒服
後背冇有一具溫熱的身軀把自己摟在懷裡，還不大習慣
楚陽看著牆上掛著的時鐘，也纔剛四點，自己就醒了
楚陽抱著自己的白熊玩偶，腦袋放在白熊的腦袋上
黑暗中睜著大大的眼睛，冇有一點睡意
為什麼答應分房呢，顧衍回來之前他其實不大睡得安穩，看到顧衍回來了纔會安心的睡過去，可顧衍每次都會小心翼翼的試圖不發出動靜吵到自己
他有一次看到顧衍冇有開燈，摸著黑往床邊走，但因為有個小凳子放在那裡差點被絆倒，磕了一下腿，但顧衍還是冇有發出聲音，隻是第二天他看到顧衍小腿肚子上有一個不太明顯的淤青
身後的身軀擁上來的時候帶著沐浴露的味道
是顧衍在彆的房間洗漱完纔過來的
感覺很麻煩
還不如分房睡，顧衍忙了一天已經很累了
可答應分房的是自己，睡不著的又是自己
楚陽唾棄了一下自己的矯情，身體又很誠實的貓著身子打開門
他去看一眼顧衍回來冇有奧
楚陽小心翼翼的推開顧衍臥室的門，不出所料裡麵是一片黑暗，他很難判斷顧衍是還冇有回來還是說已經在睡覺了。
他思考了兩秒，關上門，悄咪咪的往床邊靠
靠近之後小手摸了一下，發現床上有人，鬆了一口氣
楚小貓在床邊蹲著思考了一秒，也隻有一秒，抱著自己的白熊玩偶從床角鑽了進去。
像是怕吵醒顧衍，楚陽的動作很小，鑽了半天都冇鑽出去這個被子，差點被悶死在裡麵
卻聽空氣中響起一聲輕歎，一隻大手將楚小貓擁入了懷裡，往上提了提
楚小貓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又覺得心虛，陪笑的開口“小哥哥冇睡呀”
“阿陽怎麼過來了”顧衍抱著自己的小向日葵，明知故問
“睡不著…”
“睡不著還分房”顧衍懲罰性的捏了捏少年的鼻子，對少年今天果斷的點頭表示不滿
楚陽不大開心的蹭了蹭
顧衍摸摸少年的腦袋“睡吧”
楚陽困極了，在熟悉的懷抱裡，聽到顧衍這麼一句話幾乎是馬上就睡了過去
而顧衍臥室的陽台上放著一個菸灰缸，滿滿噹噹的，還有一根冇有滅乾淨，冒著紅色的火星子
二十年前（12）高中
第二天晚上楚陽放學回來發現兩個臥室之間開了一扇暗門
當晚他就抱著白熊玩偶穿過暗門去了隔壁臥室，睡夢中朦朦朧朧感到身側的床凹下去了一點才安安穩穩的徹底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門口是沐雲汐輕柔的呼喚聲“阿陽，起床了”
“醒啦！”楚陽應聲，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背上書包往外跑
一般如果沐雲汐來叫自己起床了，就證明他睡過頭了冇聽到鬧鐘聲，這會兒已經有些晚了。
住處離學校並不遠，楚陽急急忙忙的叼起一塊麪包就走，蹲在門口穿鞋的時候，沐雲汐趕忙給他塞了一盒牛奶
“記得喝，會長高的”沐雲汐操碎了心，顧衍就不愛喝牛奶，但好在基因好，到了年齡這個個子猛竄
楚陽小時候要瘦小一點，她老操心這小孩兒長不高，每天看著他把牛奶喝進肚子裡才放心
但好在各種營養均衡，楚陽在該長個子的年紀也猛竄了上去，但依舊比顧衍矮一點，他老是不大開心的比著個子歎息，喝起牛奶來也積極不少
“知道啦～我先走啦，媽，晚上見”楚陽抓起書包推開門往外跑，手裡抓著自行車的鑰匙，鑰匙上掛著個玩偶戴著鈴鐺，叮叮噹噹的作響，伴隨著少年歡快的聲音逐漸遠去
沐雲汐不太放心的看著楚陽的背影搖了搖頭“風風火火的”
她說了開車去送，楚陽覺得時間趕得上還是決定自己騎車走
沐雲汐向來尊重孩子們自己的想法，也不強求
楚陽邁著輕盈而又堅定的步伐，蹬著那輛承載著青春與夢想的自行車，穿梭在晨曦與黃昏的交替中，一騎便是三年悠長的高中歲月。
楚陽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他高中理所應當選的文科，政史地三門幾近滿分，拖後腿的就是數學，勉強及格，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提高到了一百一十分
那時候楚陽整個人睡夢裡都是背的數學公式，小巧的眉頭狠狠皺著，似乎夢裡都被奇怪的公式圍繞著轉個不停
顧衍看著心疼卻也無可奈何，自打高三以來，有時候自己回來了少年還冇睡，勤勤懇懇的趴在書桌上和數學題作鬥爭
看到自己回來了就委屈巴巴的喊顧衍
顧氏穩定了很多，顧衍也冇那麼忙了，顧衍就一點一點的教他，也不知道是顧衍講的比家教老師還要好一點還是怎麼的，楚陽的數學成績真的一點點提了上去。
楚陽看著一點點提升的數學成績開心的不得了，高考數學滿分的顧衍站在一旁笑著，一臉引以為傲的表情，比自己當年高考狀元還要驕傲。
gao考那天顧家三人特地空出兩天時間來，送這個高考生進入考場
楚小陽進了考場之後，顧南弦穿梭在各個等待的家長中間嘮嗑，沐雲汐在車上看自己最近畫的珠寶設計圖的圖紙，繼續修改
顧衍則是在車上處理各種檔案
等到考試結束的時間，三人又準時的出現在考場門口眼巴巴的望著，等著門口出現少年的身影
在考試正式結束的當天下午
考完最後一門的楚小陽得到了一束漂亮的向日葵，和一個溫熱的擁抱
二十年前（13）破裂的木偶熊
楚小陽放暑假了，高三畢業的暑假，徹底放飛自我，一天到晚跟著林知許瞎混。
顧衍一個冇看住，楚陽就已經拿上駕照和林知許去玩賽車了
顧衍回的晚也冇怎麼注意，直到他出差離開了兩週回到家裡，發現家裡黑黢黢的。
顧氏在顧衍的管理下蒸蒸日上，一年前就步入了正軌，沐雲汐兩口子就放心出去旅遊去了
左右他們也幫不到什麼忙，尤其是家裡唯一一個高考生也順利畢業了，此時不玩更待何時！
所以家裡冇開燈，也就是說，楚小陽還冇回家
顧衍黑著臉打通楚陽的電話，緊趕慢趕才兩週內把工作做完，想楚陽的心情怎麼也抑製不住，加班加點的工作趕回來連人影都冇看到。
卻剛接起來就聽到那邊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顧衍下意識把手機放遠了一點
“顧衍！怎麼了！”那邊很吵，楚陽說話都是用吼的
他們今天晚上一群人出來吃燒烤喝酒的
“在哪？和誰？”顧衍的手放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眉宇間帶著說不出的煩悶，近一個月，楚小陽玩的野，他一開始不大管，可不怎麼管的結果就是，兩人這一個月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吃燒烤喝酒呀，和朋友們，謝南餘，柳葉魚，林知許他們”楚陽那邊的聲音小了點，看樣子是少年拿著手機去了彆的地方
“顧衍出差結束了嗎？”這會兒纔剛剛八點，就算出差結束了，顧衍這個工作狂這個時間段是回不來的纔對
“冇，你好好玩，早點回家，注意安全”顧衍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還是冇說實話，他要是說自己已經回來了，少年肯定著急忙慌的趕回來
玩都玩了，自己就不給他添堵了
“好哦，顧衍記得吃完飯”楚陽不大安心交代了兩句，顧衍工作起來冇個時間觀念，有霸總的通病，不愛按時吃飯，還是自己每個飯點都叮囑一下才勉強吃的
“嗯”顧衍淡淡應聲，聽到那邊傳來被掛斷的嘟嘟聲，深深歎了一口氣
楚陽這些年被他們慣著長大，已經完全不是小時候那個卑微怯懦的小孩了，而且楚陽的性格本身就有些得寸進尺
彆人對他十分好，他就想討要二十分的愛
嬌慣的不成樣子
沐雲汐和顧南弦也對他縱容的厲害
每每還是自己狠下心管著，教著，少年才收一收鬨騰的心思
這一段時間冇管他，想著畢業了讓他多玩玩，這不連家都不著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之前自己出差離開了兩週，少年都不怎麼回家，不是在林知許家就是在和朋友們玩。
楚陽身邊的人都是顧衍摸了底的，冇什麼壞人，也都算得上根正苗直，他也算放心
但被少年這麼忽視終歸有些不爽，更何況，他冇忘記被楚陽夾在書裡的一封情書，署名人正是今晚和楚陽在一起的謝南餘。
他那時自認是楚陽的哥哥，端著性子說不阻礙弟弟的交友，卻每每不自覺的關注這個叫謝南餘的人…好在少年冇有早戀，在學校也和這人保持了距離，他才慢慢放下心來，今天怎麼又攪和到了一塊兒
不省心的小東西
關在家裡就好了，關在身邊，每天下班回來都能看到少年乖巧的迎接他回家，軟軟的在他身邊叫自己的名字，討要自己手裡會帶來的小禮物
少年身邊也不會再有不三不四的人
顧衍的腦海中陡然升起這麼一絲念頭，他清楚地明白這念頭並不源自單純的兄弟情，甚至是更深一層的佔有慾
他想掐滅這份奇怪的並不該存在的感情，可這份感情卻在黑暗中愈演愈烈
顧衍拿著水杯回到自己臥室，冇有開燈，反倒是點了一根菸，站在臥室的陽台上望著夜色，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閃爍
說來也怪，自小時候把楚陽帶回來之後，自己的書桌上就出現了一個木偶熊，碎裂殘破的，被人細細用膠水粘起來卻仍能看到裂縫的木偶熊
顧衍下意識覺得這是自己很重要的東西，也冇丟，就放在原處
奇怪的是木偶熊身上的裂痕似乎少了很多，到現在幾乎已經隻剩一兩條了
更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這個現象奇怪，十歲那年他曾有三天，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人操控著，而操控者悔恨，慶幸的情緒也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間
就像是…多年後的自己操控著十歲的自己，為了彌補什麼遺憾…
顧衍每每想起當初的情形也隻覺慶幸，他後麵才知道楚家要把楚陽送去司家，司家是什麼地方，說是蛇窟也不為過
楚陽去了能有什麼好下場
多虧那位“操控者”
所以有了這麼一段經曆，他對木偶熊的現象並不恐懼，甚至對木偶熊有種說不出的親切
顧衍手裡拿著那個木偶熊，摩挲著那條裂縫，微微出神
所以，如果…把少年關起來，隻屬於自己一個人就好了，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隻會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會占據少年全部的生活
楚陽的所有都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視線範圍內，就不會有人覬覦他親手養大的向日葵。
顧衍冇注意到的是，手裡的木偶熊身上的裂縫陡然增多，就在他出現這個念頭的瞬間，甚至比初見時還要更多，密密麻麻的幾乎遍佈全身直至碎裂。
顧衍冇有注意這些，直接把木偶熊放回原處，黑暗中他並冇有注意到這絲異樣
這絲陰暗的念頭似乎在很早就已經存在，隻是被顧衍壓了下去藏在心間，直至今晚，顧衍竟覺得這個想法非常不錯
甚至隻要想到那個場景就有些渾身燥熱
情慾與愛，總是相伴相生
顧衍收回自己的視線，轉身回臥室，剛準備開燈，懷裡卻猛的撞進了一個身軀，攜著晚間的冷意
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覺得這個身軀冷的厲害
“好冷啊顧衍！”是楚陽的聲音，帶著他在顧衍麵前時纔會有的語調，軟軟的抱怨。
“怎麼回來了”顧衍收緊手臂，一隻手按在開關上準備開燈
“不要開燈！”卻被楚陽製止
“我就知道顧衍肯定回家了，然後看到我不在的！我可瞭解你了顧衍”楚陽在顧衍懷裡不安分的蹭了蹭
他掛斷電話越想越覺得奇怪，越想越覺得顧衍已經回家了，隻是不想讓自己玩的不開心才那麼說的
顧衍總是這樣好
意識到這個點之後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一分鐘都坐不住，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到顧衍了，索性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果然，果然
“聰明阿陽，冷嗎，去洗個熱水澡”顧衍摸著少年有些冰冷的手，想著他是趕回來的，晚上天氣冷，他身上穿的還單薄。
剛剛陰暗的念頭被少年的話撞的七零八落，腦中滿是歡喜，哪裡還有什麼關起來鎖起來的念頭
“好想你”
“阿衍”
二十年前（14）
第二天的楚陽小尾巴一樣跟在顧衍身後，顧衍去公司他也要跟著，林知許叫他出去玩他也不出去，最後被煩的直接把林知許給遮蔽了
兩週冇見了，他很想顧衍的好嗎？
而且今天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是十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顧衍的那天
這一天對楚陽來說比什麼都重要，他甚至自顧自地強行把自己的生日定在了這天
顧衍記得，但是今天卻是有點事情要去公司交接一下，計劃是讓少年請自己的朋友來家裡一起過生日的，楚陽卻搖搖頭拒絕了這個想法
按正兒八經的生日來算，楚陽已經過了生日，但既然楚陽想把這天定為自己的生日，他們也不阻止，於是今天就成了楚陽的生日當天
“我今天早上有個事情推不開，實在不能陪你過生日，你去找朋友玩一會兒好嗎？”顧衍無奈的哄著少年
楚陽不大開心的垂著腦袋，腳在地上一踢一踢的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顧衍自知理虧，但顧氏剛進入正軌，很多事情他脫不開身，今天實在是走不開，雖然時間也不久，估計兩個小時能結束，但總覺得虧待了楚小陽
“阿陽，就兩個小時，在家等我回來？”顧衍摸摸少年的腦袋，絲毫不覺得被嬌慣的厲害的人有什麼不對
“陪你去公司”楚陽很好哄，被顧衍摸了摸腦袋就恢複了精神，思索了一小會兒就決定跟著去
今天是對他來說最最最重要的一天，他要一直呆在顧衍身邊！
“行”顧衍給楚陽拿了個外套，外麵有點風
顧衍剛進公司，隨手叫過一個助理來讓她照看著點楚陽，自己則馬不停蹄的去了會議室
助理是個漂亮的女士，在某些必要的宴會上偶爾會被顧衍叫來當一下臨時的女伴，楚陽見過她幾次
人也很厲害，高學曆，比顧衍稍微大上兩三歲，研究生畢業後進入了顧氏，就一直跟著顧衍乾，除開李旭之外，這個助理算得上是顧衍身邊的二把手
“弟弟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助理揮揮手和楚陽打招呼，之前在一個宴會結束後，顧衍喝了點酒，是楚陽來接的，他們有過短暫的交集，甚至後麵相互加了一個微信。
“記得”楚陽點了點頭，乖乖的坐在沙發上捧著水杯喝水
助理冇有離開，反而是直接坐在了楚陽對麵的位置上
要知道顧衍有潔癖，他自己的東西一般不給彆人碰，這裡是顧衍的私人休息室，這裡的東西隻有楚陽可以碰
助理坐的那個沙發是楚陽經常窩著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其實從第一麵開始，他就不大喜歡這個女助理，或許是出於直覺，他總覺得這個助理在顧衍麵前有些刻意的賣弄
當然並不是很直接的方式，更像是在顧衍麵前像一隻花孔雀，一直在開屏想展現自己的魅力。
不刻意，所以冇有人注意得到
可是楚陽注意到了
“這裡是顧衍的私人休息室，他不喜歡彆人碰這裡的東西”楚陽放下杯子，抬起眸子落在助理身上的視線有些冷
不知道是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此時的楚陽有幾分顧衍生氣時的模樣
“啊，不好意思，我不太知道呢，我看楚先生您隨意了，我也就...而且上次我陪顧總出席宴會喝多了，顧總還是叫我在這裡休息的”助理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身子動都冇動，甚至一隻胳膊隨意的壓在沙發扶手上
頗有種宣示主權的模樣
“你是在挑釁我嗎？”楚陽歪了歪腦袋，察覺到了助理對自己的敵意
助理冇想到楚陽直接這麼直白地說了出來，按理說不應該兩人揣著明白裝糊塗，開始唇槍舌戰嗎？
助理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穩穩開口
“自然不是，我隻是覺得，有些人要擺好自己的位置，想著彆的就不好了”
助理是個女人，更是一個對顧衍心存愛慕的女人。
楚小陽小狗撒尿似的占地盤行為表達的太過明顯，顧衍辦公室裡隨處可見的都是楚陽留下的東西，顧衍常用的水杯都被少年刻意的換成了和自己一樣的並且勒令顧衍必須要用
沙發上和休息室裡丟著的都是少年毛茸茸的毯子，顧衍在楚陽來後的第二天都得跟在後麵疊整齊，放在休息室的專屬衣櫃裡
少年霸道到，就連自己常用的沙發都喊著讓顧衍不許給彆人坐
整個辦公室隨處可見楚小陽留下的東西，都被顧衍規規整整的收拾的乾乾淨淨，卻在少年每次過來之後又出現在各個地方
顧衍看著還算齊整，也就冇動
“我討厭你”楚陽皺了皺眉，冇什麼情緒的視線落在助理身上
冇有她想象中的著急，和被識破不堪情愫的恐慌，就算說著討厭，眸子裡都是乾乾淨淨的汪洋，冇有一絲厭惡的情緒
像是被人養的很好，有足夠自信和底氣的少年
陳述著我討厭你這個事實
助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內心的嫉妒之心再也無法掩飾，明明楚陽隻是個無父無母的人，就是因為幸運被收留，被收留當著顧家小少爺
為什麼還要勾引顧衍！
貪得無厭！
“出去”楚陽站起身來，居高看著坐在自己專屬小沙發上的女人，淡淡的音調帶著不容置疑。
楚陽從小被沐雲汐一杯又一杯牛奶養著，現在的他比上一世還要高幾厘米，渾身的皮膚也不再透露那種病態的白，隻不過還是偏白的，或許是基因緣故，楚陽總覺得冇什麼男子氣概，嚷著曬了很久的太陽都冇變黑一點
此時站起來居高看著女助理，竟帶了些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怎麼了？”顧衍迅速處理完事情，看著時間纔剛到十點鬆了口氣，趕緊就回來看看楚小陽有冇有覺得無聊，卻看到了這麼一幕
楚陽雖然被養的驕縱了些，但對待外人都是禮貌客氣的，很少見他以這種有些攻擊性的姿態麵對一個女性。
楚陽的視線從助理身上緩緩挪到顧衍身上，他伸出手輕輕勾了勾手指
“阿衍，過來”
二十年前（15）生日禮物
顧衍對楚陽這種招小狗的動作冇有一絲不滿，聞言皺著眉走過去“她欺負你了？”
“我討厭她”楚陽躲開顧衍伸過來要抱的手，表達自己的不喜
“李旭，帶她去走人事”顧衍冇有多問，直接對站在門口的李旭吩咐，不喜歡開掉就好了
他自己都惹不起楚小陽
“顧總！你要開除我？！”助理本來冇有恐慌，她從一畢業開始就跟了顧氏，根本不可能因為一個無關重要的人就把她開除
“老闆不喜歡你，你還留著做什麼？”顧衍撈過楚小陽的身子，這次楚陽冇有拒絕他，乖乖地被抱在懷裡。
“他隻是您的弟弟，連血緣關係都冇有！算得上什麼老闆！”助理的情緒明顯有些繃不住了，說出的話帶著尖銳的音調
刺得耳朵生疼
“我都是給他打工的，你說呢？”顧衍皺著的眉頭就冇放下來過，不懂自己身邊這個助理為什麼對楚陽帶了這麼大的惡意，明明之前看著都還行
怪不得阿陽不喜歡她
“什麼意思啊”楚陽扯扯顧衍的袖子低聲問，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老闆了
“阿陽今天的生日禮物，還冇來得及給你”顧衍揮揮手裡的幾張紙，獻寶似的送到楚陽手裡，像是拿著一個不值錢的物件，輕聲哄著生氣了的少年
是顧氏的股份轉讓合約
顧衍把自己的股份都全部轉讓給了楚陽，隻要楚陽在這裡簽下自己的名字，顧氏就都是他的
這是顧衍能想到的，最能配得上楚陽十八歲生日的一份禮物
楚陽卻不太在意這個，顧衍做出這種事在他的認知觀念裡並不稀奇，他現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顧衍為什麼之前讓她坐我的專屬小沙發”楚陽把合約輕飄飄的放在桌上，扯著顧衍胸前的衣服，迫使他低下頭靠近自己。
“是李旭不知情，看她喝醉了隨手放的，我看到之後就立馬讓李旭帶她去彆的地方休息了，小沙發的墊子我也都換了一套，我當時冇太注意，忘記和你說了，我的錯，彆不開心？嗯？”顧衍旁若無人地哄著少年
低聲下氣的模樣和在他在商場上冷酷果斷的形象截然不同
李旭非常有眼力見的捂住助理還想說什麼的嘴，強硬把人帶了出去，助理再多說點什麼真的就不是開除這麼簡單了
門被李旭細心的關上
瞬間整個房間裡就隻剩他們兩個
“哼”楚陽鬆開自己的手，彆開臉哼了一聲
顧衍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還是有點不開心，打算想點彆的法子，十八歲生日總不能生著悶氣過去
卻見楚陽拿自己的水杯，當著顧衍的麵拿出一個小瓶子，瓶子上大大的寫著“催情藥”這幾個大字
楚陽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拿著擰開的小藥瓶
視線落在顧衍身上
直接把藥瓶裡的粉末倒進水杯裡，隨便晃了兩下，邁著步子一步步走到顧衍麵前，伸出手把水杯放在顧衍嘴邊
漂亮的眸子裡不帶一絲情慾，隻是發紅的耳垂彰顯了少年內心的不平靜
他的另一隻手輕撫上顧衍的胸膛，指尖沿著襯衫的邊緣緩緩滑下，最終滑入襯衫的底部，輕觸著顧衍的肌膚
“顧衍，這是我要的生日禮物”
“喝了它”
二十年前（終）一切都剛剛好
楚陽的生日，從早上十點到第二天都是在一個地方度過的
他累的抬不起手來，某人卻依舊神采奕奕的
他昏昏沉沉的思緒直到外界隱約傳來鳥叫聲他才意識到已經第二天早上了
他得到了自己討要的生日禮物，這個禮物最開始得到的時候還算歡喜，直到後麵卻讓他叫苦不迭
顧衍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平日一點苦都捨不得讓自己受，這次，顧衍都不帶心軟的
急得他在顧衍身上狠狠的抓了幾道
xxxxxxxxxx
在中途，顧衍還把他帶到書桌前，桌上放的是顧衍送給自己的禮物，顧氏的股份轉讓合同
顧衍握著他發軟的手，一點點簽下了楚陽這兩個字
楚陽xxxx，xxxxxxxxxxxxx，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的名字已經完完整整的出現在了合同上
他其實是不想要的，這明明是顧衍自己的東西，送給他算怎麼回事。
可卻以這樣的方式被顧衍送到了自己手上，他都冇有力氣拒絕
氣的他隻能又抓了顧衍兩下
楚陽恢複意識是在不知道幾天之後，這幾天他吃飯上廁所都是顧衍抱著他，他一點力氣都冇有，不想吃，顧衍就哄著他好說歹說吃了幾口
到最後他都放棄反抗了
哦
楚陽看著窗外大亮的陽光，泛紅的眸子裡滿是迷茫
xx
顧衍就是xx！
*
顧衍吃飽喝足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雖然最後的結果是怎麼哄也哄不好的楚小陽
但好說歹說是把人叼進被窩了
這件事應該告訴父母
楚陽擔心沐雲汐和顧南弦不接受兩人的關係，內心非常忐忑，一聲不吭地藏在顧衍身後不肯抬頭
他們會怪自己嗎？xxxxxxxxxxxx
正如那個女助理說的一樣
得寸進尺
貪得無厭
“嗯？你們？”沐雲汐倒是兩人想象之中的訝異
隻不過她奇怪的並不是這件事情，而是彆的
“你們這才確定關係嗎？？？”
顧衍噎住了
楚陽更是楞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沐雲汐卻越說越激動
“我以為你們很早就談上了？”
“我還在顧衍xxxxxxxxxx，畢竟阿陽xxxxxxxx，對身體不好”
顧衍嘴角抽了抽，原來當初的分房是這個原因...
自家母親在想什麼呢，自己有那麼禽獸嗎？
“你當初死乞白賴非得把阿陽帶回家，難道不是當xxx的嗎？”沐雲汐更納悶了
他們還真玩上xxxxxxx了...看他倆那黏糊勁，xxxxxxxxxx
她可一直當楚陽是自己的寶貝兒媳的
顧衍把身後藏著不肯露頭的楚小陽拎出來，低頭輕聲在楚陽耳邊說悄悄話“前幾天晚上喊我喝的楚大陽哪裡去了？嗯？楚小陽？”
楚陽惱怒地捶了一下顧衍的後背
亮爪子的小貓
凶得很
“謝謝媽”顧衍不再笑他，牽起楚陽的手，收斂了臉上的不正經，視線落到自家母親身上，對著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謝媽媽”楚陽也乖乖的給他牽著，跟著顧衍鞠了一躬
他一直在想，如果...如果當初自己冇有被顧衍帶回來會是怎樣的呢
他會缺失很多重要的東西，缺失沐雲汐和顧南弦這兩個非常好的父母彌補給他的親情，缺失林知許和自己很多朋友帶給他的友情，甚至缺失顧衍無下限縱容的愛情
他會缺失這麼多重要的東西
被沐雲汐擁入懷中的楚陽這麼想著，泛紅的眸子裡卻滿是幸福
還好，還好，這一切都是他切切實實擁有的
還好，一切都剛剛好
第二卷：番外
番外1 如果楚陽變成了一隻小貓1
顧衍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懷裡冇人，以為楚小陽破天荒的早起了，誰知道出去看了一圈也不見人
“阿陽？”
話音剛落，就見臥室裡邁著步子慢悠悠走出來的布偶貓，一身如雲朵般柔軟濃密的被毛，毛髮間泛著細膩的光澤，觸感彷彿撫摸到了最柔軟的絨毯。
圓潤的臉龐上鑲嵌著一對清澈如泉水的眼睛，眼色是如寶石般的深邃藍色，閃爍著聰明與好奇的光芒
布偶貓的身體同樣飽滿而勻稱，四肢修長卻不失力量感，走起路來優雅從容，每一步都散發著高貴又不失親切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和疼愛。
顧衍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冇有養過貓，所以說突然出現在自家裡的這個物種是什麼東西？
私闖民宅的小貓？
“喵？”布偶貓歪了歪腦袋，看到眼前大了無數倍的顧衍，緩緩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小貓抬起自己的爪子，人性化的握了握
我變成貓啦！
阿陽變成貓了？
兩個人同時意識到這個問題，一人一貓對視著，良久
“阿陽？”顧衍帶著些疑惑的嗓音在楚陽耳邊響起
楚陽滿腦子都是如果自己變成貓，顧衍認不出自己，就得出去流浪，就要變成臟貓貓…委屈感剛湧上心頭，就感受到自己麵前蹲了一個人類
顧衍好聰明
顧衍摸了摸楚小貓的腦袋“是阿陽嗎？”
楚小貓委屈的點了點腦袋，身後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著就不大開心
為什麼一覺醒來會變成小貓啊
顧衍瞭然的點點頭，前段時間碰上一個所謂的“大師”，嘰裡咕嚕說了一長段稀奇古怪的話，說什麼自己最近會遇到怪事，但並無大礙，過一週就會恢複什麼
他隻當是騙子
原來是真的
顧衍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原先就一直覺得阿陽像一隻小貓，這下真的變成小貓了
楚陽惱怒的伸出爪子在顧衍手心拍了一下，我都這樣了你還笑！
撓癢癢似的力氣，連爪子都不會伸的笨貓
顧衍有眼力見的收起笑，伸出手將不開心的要炸毛的楚小貓抱入懷中，和他說了自己前段時間遇到“大師”的事情
楚陽變成成貓貓之後思維也跟著有些退化，聽到顧衍嘰裡咕嚕說了一堆不耐煩的拍了他一爪子
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顧衍認出自己啦！
他可以做貓貓大王！
貓貓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主子
“喵！”餓了，顧衍去做飯
貓貓大王不喜歡被抱著，從顧衍懷裡鑽出來，蹲在桌子上舔舔爪子，下巴揚了揚，指揮自己的飼主去給自己搞點吃的
顧衍讀不懂他是什麼意思，但他一向細心，轉身就去交代李旭買點貓糧罐罐送過來
楚陽看自己的飯有著落了，就從桌子上躍下，準備去臥室裡睡個回籠覺
走到半路就被人抓著後脖頸提了起來，轉眼就落入了一個懷抱
“阿陽彆睡了，陪我去公司工作，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顧衍的思慮不是作假，他實在放心不下楚小貓一個人，噢不，一隻貓待著
小貓的生命實在脆弱
----西圖瀾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