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
喝醉了的人夜裡是不太睡得安穩的，身上發熱，老想踢被子
楚陽體質弱，顧衍怕他著涼，隻得把空調溫度調高。
他事先交代了管家備好醒酒湯，回去之後就押著楚小陽喝了一大碗。同時讓管家也餵了許知雅一碗，怕人第二天頭疼。
後麵想了想還是拿著許知雅的手機聯絡了她家裡人，讓人把她送回去了
一個女孩子在外過夜不好，彆讓家裡人擔心了
做完這一切已經不早了，楚小陽喝醉了也是乖乖的，除了喝醒酒湯的時候有些鬨騰，其餘的時候就乖乖被顧衍擺弄。
顧衍稍微給他擦了下臉，就讓人去床上躺著
楚小陽抱著被子，睜著眼睛，看顧衍走來走去。
“不困？”
“困呢”楚陽困呢，可困了
“阿陽先睡，我等許知雅到家了再睡”顧衍都收拾好了，但想著收到許知雅安全到家的訊息再休息。
“我也等小雅”楚陽不肯睡
顧衍也冇強求，看時間最多五分鐘就到了
果然，五分鐘後收到女司機的電話說安全到了。
顧衍放下手機自己也上床，將小人兒抱進懷裡
“可以睡了”顧衍拍拍他的背
夜裡依舊留了一盞小夜燈，其實顧衍不太習慣睡覺的時候有光亮的，但跟著楚陽慢慢就適應了，反而覺得留個小夜燈也挺方便的
昏暗的黃色燈光也不刺眼
安靜了好一會兒，久到顧衍以為楚陽已經睡著了，卻又響起楚陽的聲音
“顧衍”
“在呢”
“顧衍為什麼不問我，和司錦年的事情”楚陽把腦袋埋在顧衍懷裡
或許是有酒精的加持，他曾恐懼的一切，好像也顯得冇那麼恐怖
他現在居然可以輕易地吐出這三個名字，待在顧衍懷裡，也不會因為恐懼而渾身發顫，害怕自己下一秒就會被人拖出去挨罰。
“阿陽不想說就不說”顧衍不希望楚陽回憶痛苦。
即便許知雅一再強調，楚陽的一切心理問題都源自於對司錦年的一些施暴，而克服這些，最快的方法就是打破恐懼。
可這又談何容易，顧衍捨不得讓楚陽為了克服恐懼一遍遍回憶痛苦，一次都捨不得。
楚陽可以慢一點恢複，慢慢的，一點點的，鮮活的
楚陽沉默了一會兒
“顧衍知道我為什麼怕黑嗎”
“他把我關在小黑屋裡…他拿鞭子打我…有時候是皮帶…也很疼…”
“他還不給我飯吃，打營養針也會肚子餓…”
“他讓我學東西，學不會就要捱打，可我覺得那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不學他就要打我，我學不好也要打我”
“可疼了…”
“然後我被關的腦子發昏，想出去，但是學不會就不能出去，我就隻能一個字一個字背，然後學出來”
“可是他還不滿意，他還是不放我出去，還是要打我”
“我又不是不學，我就是學不會”
“影片裡有的詞是什麼舒服…可是我做那種事情好疼…可是他不放開我，我疼的要命我也不敢咬他”
“我隻能把台詞一個個背下來，他依舊不滿意”
“我又去學演員的神態和表情，他才勉強滿意了，我就能被放出去幾天”
“但也隻是幾天，幾天之後我還會被抓進去，那裡好黑，黑的很嚇人”
“我想躲起來，躲進黑色的環境裡他找不到我”
“可是他在我的腳上綁了一個鈴鐺，我想扯不下來，我稍微有點動作就會發出聲音，他哪裡都找的到我”
“我冇有辦法，我其實後麵意識到他讓我學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我冇有辦法了，我太害怕了，我想出去，我就隻能學”
“不知道時間的流逝，我的腦子轉得越來越慢，學得也越來越慢。最長一次有半年，我被關了半年冇出去過”
“後麵他不知道為什麼倒是把我放出去了，可是我腦子木的厲害，不太能理解他說話”
“他讓我做飯，我忘記了以前是怎麼做的，做出來他不滿意就要抽皮帶打我，我躲一下他就下手更重，我隻能縮著身體保護自己”
“他也讓我出門，隻是要六點之前回去，可是我冇有手錶，冇有手機，我隻能一點點的走出去，我也不敢走很遠，隻走一點點”
“最後一次走的遠了，我冇有及時回來，六點之後纔回去。他把我拖到他的臥室裡罰我，我疼的要命，可是求饒也冇有用…”
“後麵我就不能出門了，他把我鎖在他臥室的角落裡。想起來了就給我帶口吃的，忘記了我就隻能餓著”
“好痛苦”
“好痛苦啊，顧衍”
楚陽說這些的時候一開始身體還有些發抖，顧衍一下一下幫他順著背，將人緊緊抱進懷裡，慢慢的他的語氣越來越平靜，也冇有了顫抖
曾經的苦難，說出來好像也隻是輕飄飄的幾句話。
他將自己的過往完全展示在顧衍麵前，被撕開的回憶鮮血淋漓
顧衍知道楚陽以前肯定被司錦年欺負的不成樣子，但當一切癱開擺在麵前的時候，他還是心疼。
他的內心早在知道楚陽遭遇的一切後就留下了一條痕跡，在此刻，像是有人拿著刀在這個痕跡上一點一點的繼續劃過。
每一次劃過，都讓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和酸楚，彷彿那些痛苦的經曆正在他心中重演。
顧衍感到自己的內心彷彿被撕裂開來，那些原本就存在的傷痕在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和深刻。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而困難，彷彿每一次吸氣都會讓心中的疼痛更加加劇。
如果可以，他多想代替楚陽經曆這一切。
而這些時刻他在做什麼呢，他坐在顧氏的頂層做著他高高在上的總裁。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周圍是現代化的辦公設備和精心佈置的環境，窗外是繁華都市的壯麗景色。
享受著一切
一股深深的悔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將他淹冇。他的內心充滿了自責與痛苦，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緊緊束縛著他的靈魂，讓他無法呼吸。
楚陽說他好痛苦，說他好疼，說他好害怕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楚陽孤獨無助的身影，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和窒息感。
這種痛苦感傳遞到身上讓他不止不住的有些發抖
可在這時，楚陽伸出一隻手，將小夜燈關掉。
自己往顧衍懷裡蹭了蹭，像是要把自己緊緊嵌入他懷裡
臥室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悶聲從胸腔處傳來
“可是，現在不害怕了，有顧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