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個鳥 金句頻頻
不隻是多爾袞, 大亂之後,罵人聲此起彼伏,無論男女, 不分貴賤,他們對這群製造混亂的大明錦衣衛的祖先十八代, 致以了關外人淳樸而原始的問候。
罵完外人, 又開始罵自己身邊的人。
一次突然其來的危機,是對應急防控和人心雙重檢驗,上級對下級, 平級之間, 推諉扯皮,相互不滿, 滿洲尚武, 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旁邊人趕緊抱住兩人, “蒜鳥, 蒜鳥。”
兩人打不到對方,開始隔空問候對方的阿瑪, 滿洲人喜歡罵爹, 再加上一個coko—鳥。
阿瑪個coko?
爹個鳥!
八旗子弟養鳥的習俗,起源這麼早嗎?居然是祖傳的鳥?
於微看向童塵, 兩人挑眉, 奇奇轉頭看向那兩個對罵的年輕人。
一個她們認識, 是好朋友海濟的兒子郡王阿達禮,另一個臉有點生,但也好像在哪裡見過。
能出現在這種場合,還敢跟阿達禮對罵的, 想來也不是常人。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阿哥。
罵到阿瑪,這個攻擊範圍就廣了,很快就有人來給年輕人助陣,看年齡,應該是他的兄弟。阿達禮年紀不大,還冇沉澱出豐富的罵人詞彙,又是單打獨鬥,很快落入下風。
瓦克達一見有人欺負大侄子阿達禮,也來湊這個鬼熱鬨,他聽了幾句,當即怒了,“光袞,你居然敢罵我阿哥?”
阿達禮的阿瑪薩哈廉,就是瓦克達的哥。
哥哥被罵,瓦克達零幀起手,馬上開噴,他畢竟是在外麵鬼混過,被罰掉所有家產的阿哥,一個人對噴光袞兄弟兩個,綽綽有餘。
於微和童塵終於想起那個好像在哪裡見過的年輕人究竟是誰了。
居然是莽古爾泰之子光袞阿哥?那冇事了,兩人挑起的眉毛緩緩放了下來。
莽古爾泰罵人也很臟,關於他罵人的事蹟,一直傳到了今天。
當年在大淩河,他當著皇太極麵拔刀,被弟弟德格類痛毆一拳,兩人激情開噴,情到深處,莽古爾泰對同父同母親弟弟德格類爆出金句———
‘阿瑪個鳥’。
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光袞深得阿瑪親傳,上來就問候阿達禮的阿瑪。
清初冇有株連九族的說法,父親犯罪,哪怕是謀反,隻要妻子兒子冇有參與,都不受牽連,莽古爾泰與德格類雖被定為謀反,但妻兒都免於一死。
莽古爾泰的福晉改嫁給嶽讬,光袞兄弟的監護人也隨之變更為嶽讬,他們與代善之子瓦克達、之孫阿達禮同在兩紅旗,抬頭不見低頭見。
光袞兄弟從前是大貝勒之子,正藍旗將來的大小旗主,又得乃父親傳,天之驕子,脾氣很衝。
巧了,瓦克達也是,他是禮親王代善的愛子,敢拿彈弓打鄭親王濟爾哈朗姐姐的混世魔王。
至於阿達禮,爹英年早逝,年紀輕輕就無痛郡王,和戰功赫赫的叔爺爺們平起平坐,也是個膨脹的年輕人。
幾驕相鬥,必有硝煙。
雙方又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問候起對方阿瑪起來,越問候越衝,罵得越臟,阿瑪問候完了,開始往上問候,問候爺爺,爺爺也養鳥。
“你爺爺……嗶……嗶……”
“你爺爺……嗶……嗶……”
多鐸站的他們不遠,正指揮人收拾殘局,他起先不為所動,隻淡淡掃了那兩隊激情開麥的年輕人一眼,任由他們問候對方父親和他養的寵物鳥。
彆人家的事,懶得管。
阿達禮的阿瑪是薩哈廉,瓦克達的阿瑪是代善,關袞的阿瑪是莽古爾泰。
反正罵他侄子罵他哥,又冇罵他,為什麼要管。
直到他們一直往上罵,罵到爺爺。
多鐸聽不下去了,上去就給了最先開口罵爺爺的光袞一腳。
“混蛋,罵什麼呢?嘴巴放乾淨點。”
而後轉頭又給了瓦克達一腳,最後瞪了一眼阿達禮,“信不信我讓人告訴你額涅。”
一聽到要告自己老媽,多鐸的小表弟阿達禮立刻偃旗息鼓,低下頭,囁嚅道:“彆呀,都是光袞先罵我的。”
於微看向童塵,兩人對視一眼,又不自覺錯開視線,垂下眼眸,生怕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大家人太相親相愛了。
光袞被多鐸踹了一腳,尚且不服,被弟弟拽著,眼中凶光閃爍,多鐸直直盯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光袞到底泄氣,不得不垂下頭去。
瓦克達見多鐸來了,要他主持公道。
多鐸才懶得斷他們這亂官司,大手一揮,“找禮親王去。”
末了,他又警示幾人道:“嘴巴放乾淨點。”
多爾袞整頓完現場,才顧得上童塵,他上下仔細檢查過童塵,又低聲詢問她,“冇嚇到你吧?孩子還好吧?”童塵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多爾袞回頭,冇看到多鐸,四下掃了一圈,發現他還在和瓦克達說話。
等多鐸過來了,多爾袞不滿道:“自家的事不管,管彆人家的事做什麼?”
多爾袞語氣中帶著點責備,他讓多鐸照顧童塵,結果多鐸跑去摻和瓦克達和光袞之間的恩怨情仇。
聞言,多鐸蹙眉,“那幾個混小子亂說話。”
於微和童塵唯恐他們兄弟兩人也一言不合,罵起對方阿瑪來。
“好了,我們先回去吧。”
“你也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多謝你了。”多爾袞向完淇道謝,完淇搖頭,“都是自家人,什麼謝不謝的,那我就先走了。”
多爾袞扶起童塵,多鐸伸手去拉於微,於微挽著他的胳膊,一行人往行帳方向而去。
八旗分左右兩翼,又各自有駐守方位,兩白旗在左翼,駐紮東麵,駐蹕時行帳搭建,也嚴格按照這個方位,多爾袞、多鐸和阿濟格的行帳靠得很近,否則童塵也不會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殺到於微這兒來了。
刺客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這件事情冇在皇太極心上留下一絲痕跡,海蘭珠有孕的喜訊足夠衝散一切陰雲,次日,他就繼續宴請尚未歸國的吳克善,彷彿前一天的爆炸不是爆炸,是為慶祝宸妃有喜的爆竹。
皇太極不計較此事,也就冇人再提。
又停留了一段時間,皇太極才下令返回盛京。
海蘭珠的月份與童塵相差無幾,按時間推算,都是在征討朝鮮前後,隻不過海蘭珠的身體稍差,一直到三個月過後,將近四個月,才被診斷為懷孕,而非抱病。
差一點,這個貴嫡子就被當病治了。
東大福晉、宸妃有娠,作為親王妃,也作為女方親屬,於微和童塵都準備了禮物進獻,海蘭珠冇有拒絕,全部收下,並回賜給兩人一些東西。
‘賞收’曆來作為一種榮耀存在,臣子進獻君王禮物,君王收下,纔是做臣子的榮耀,君王喜歡的東西,會被原路退回。
海蘭珠有孕,布木布泰便時常陪在她身邊,陪她說話解悶,為她的孩子縫製新衣,一如於微陪在童塵身邊,不過她不會刺繡,隻會陪姐妹八卦。
“她們說尼堪的福晉好像是假孕,之前生的大女兒好像也不是尼堪的孩子。”於微將道聽途說來的八卦,說給童塵。
“嗯?不是尼堪的孩子?”童塵激動磕了一口嘴裡的瓜子,“保熟嗎瓜?展開說說。”
“是海濟說的,之前阿達禮不是跟光袞吵架,多鐸說了他兩句,把他勸住了,海濟知道後,還登門來謝我,聊的時候,說了這個事。海濟聽她姐姐寧古希說的,寧古希跟尼堪福晉是妯娌,瓜保真的。”
尼堪是褚英第三子,杜度之弟,她娶的是和碩公主穆庫什與額亦都之女,遏必隆的親姐姐,鈕祜祿氏。
鈕祜祿福晉嫁給尼堪多年,未曾生育,冇有孩子,地位就不穩固,在並嫡之風還殘存的清初,很容易就被後來者居上。但前不久她生了一個小格格,很快又懷孕。
“寧古希親眼看到,那個小格格出生的時候,身上就很乾燥,像是已經出生了很久的樣子。新生的孩子哪有那麼乾淨,但鈕祜祿福晉一口咬定是自己生的。”
童塵‘啊’了聲,“我還以為你說孩子不是尼堪的,是福晉跟彆人生的,原來也不是尼堪福晉生的。這是,假孕?”
於微笑了,“跟彆人生的,那瓜可就大了。”
“尼堪和他母福晉就懷疑這個孩子不是鈕祜祿福晉生的,所以叫來了親家和碩公主穆庫什和額駙圖爾格,圖爾格是額亦都的兒子,就是福晉的哥哥兼繼父,想把這件事問清楚。”
“公主和額駙問過之後,堅持孩子是公主生的,給尼堪施壓,遏必隆也向著姐姐,說相信姐姐。尼堪母子就冇辦法,他們誰也得罪不起。這個時候,鈕祜祿福晉說自己又懷孕了,跟尼堪說,要是不信,就等這個孩子生出來。”
童塵蹙眉,困惑問道:“所以這孩子到底是不是鈕祜祿福晉生的?”
於微搖頭,“當然不是,是的話,就不是瓜,是誤會了。遏必隆的福晉不是阿濟格跟博克托的長女大格格,大格格回來後,跟博克托說起這件事,說她這孩子絕不是鈕祜祿福晉生的。”
“她應該是知道內情的。”
“現在尼堪母子已經有了防備,日夜看著鈕祜祿福晉,鈕祜祿福晉已經過了預產期,孩子卻遲遲冇有動靜。”
童塵這才恍然大悟,“你是說鈕祜祿福晉不能生育,但和孃家人勾結,抱了一個孩子,說是自己生的,但這個孩子是女孩,還想再依葫蘆畫瓢,抱一個男孩,隻是冇想到,被髮現了。”
於微點頭,“對,估計是勾結的孕婦生了一個女孩,鈕祜祿福晉發現抱了一個女孩,用處不大,所以故技重施,但冇想到讓人發現了端倪。尼堪現在基本也確定孩子不是他的了,就是礙於和碩公主和額駙的壓力。”
“那?這事怎麼處理?尼堪怕是得罪不起她的嶽父嶽母,咬咬牙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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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單從血緣上來講,福臨、多尼、多爾博、東莪幾個真的挺近的,父係是近親,母係也是近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