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認 打死都不可能承認的
麵對多鐸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於微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近說不出話的頻率有點高,生活為什麼要這麼刁難她這個話癆?
實話實話嗎?那可就太傷這個古代男人了, 怎麼才能高情商回覆呢?
可惜手上冇有手機,否則她一定發條紅薯問問——
在線急, 我那年輕帥氣, 富貴多金的丈夫忽然發羊癲瘋,問我是否愛他,我要怎麼回答?
然後她九成會被噴成篩子。
關鍵時候, 還是隻能靠自己發揮。
“那你愛我嗎?”於微反問道。
愛, 可是道德綁架的絕佳利器,先說出口的那個人, 就是輸家, 就會被挾持、綁架。
正所謂……你都愛我了你怎麼不能blaaaa……
你不blaaaa就是不愛我。
這是個深坑,一旦跳下去就完蛋了, 於微心想自己纔沒這麼笨。
現在輪到多鐸說不出話了。
黑暗中, 兩人就這麼靜靜盯著對方,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於微有些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那邊多鐸也扛不住了, “睡覺吧。”
“行。”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 遇到問題不要怕, 不要折磨自己,先躺上床去睡大覺,睡醒了,說不定就忘了, 問題就不用解決了。
事情也果真如此,一覺睡醒,兩人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彷彿什麼也冇發生。
吃過早飯,多鐸派人申斥毛色達,所謂申斥,就是派人去他家門口罵,相傳這是從明朝流傳過來的法子,大臣得罪了皇帝,皇帝就派太監去大臣門口罵他。
無根之人,說起話來自然強調根,太監罵得難聽,但是上斥下,下還不能還嘴,讀書人重視臉麵,有時候被罵得想上吊。大明自詡禮儀之邦,還有潑婦罵街的太監。
被派去的人罵毛色達,自然是極儘侮辱。
有些人活著,他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毛色達先被打,再被罵,已然是個典型反麵例子,旗下人再想打歪主意,走捷徑,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會走上毛色達的老路,所謂殺雞儆猴、殺一儆百,就要高調而大規模的殺。
侍衛回稟毛色達的事情均已辦好時,多鐸正在舉金大寶玩,幾日不見,他對他的耀祖思唸的深沉,金大寶被敷衍了幾日,被人舉舉落落,開心的咯咯大笑。
“知道了,你派人去問問,舅舅是否在家,要是在的話,請舅舅舅母有空過來一趟。”
於微聞言,抬眸掃了多鐸一眼,警惕問道:“你要乾什麼?”
“我不把事情說明白,怕有些人晚上睡不著覺。”多鐸在多尼臉上親了一口,“本來就睡得晚,再不睡覺,我們多尼可不能學哦。”
多尼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怎麼,望著多鐸“哦”了聲,多鐸頓時哈哈大笑,舉著他看向於微,“你看,連多尼都嫌你睡得晚。”
於微翻了個白眼,美女的事少管。
阿布泰和大侄兒多鐸的關係很不錯,否則也不會同意嫁女給他,得知多鐸請他們夫婦,午後便帶著福晉過來了。見阿布泰夫婦來了,多鐸讓於微暫時迴避。
於微站到屏風後,伸出顆頭,“這兒可以嗎?”
她擺明了不想走,想聽一聽。
多鐸看了她一眼,一時蹙眉,站起身,端了個繡凳擱在地上,這才心滿意足道:“行了。”
不多時阿布泰夫妻來了,多鐸請他二人上坐,又讓人上奶茶,略微寒暄幾句,就開門見山。
“我請舅舅舅母來,是為了表姐的事情。”
阿布泰一聽,以為事情還有轉機,驚訝道:“哦?”
“福晉不同意我再娶。”多鐸一張口,一口大鍋就扣在於微頭上。
“她是國君福晉的妹妹,睿王妃的姐姐,又生下多尼,娶了表姐,我後宅必然起火。她若欺淩表姐,我也束手無策,但若坐視不理,又愧對舅舅嫁女之恩。”
“還請舅舅為我著想,將表姐另嫁他人吧。我可以為表姐擇一良婿,日後,兩家親戚往來也如從前。”
一旁中年婦人坐不住了,“十王是男子,豈有受限於一婦人的道理?她身份固然尊貴,但女子三從四德,以不妒為美德,就算是國君福晉,不也照樣和四位福晉一起侍奉大汗,睿王,也有彆妃。”
“十王年輕,就這麼甘心被一女子所挾嗎?”婦人輕飄飄一句話,就將多鐸架在了火上,似乎他要不娶完淇,跟自己證明他丈夫的威嚴,就顏麵掃地,會被天下人恥笑。
“那舅母要我怎麼辦?”多鐸看向那中年婦人,目光嚴肅,“我是要打她?還是拿箭射她?”
那中年婦人臉色頓時一白,臉上怒意浮現,於微當即便猜到她的身份,是舒爾哈齊之女,濟爾哈朗的姐姐額實泰格格。
當年她們姐妹三人嫁給布占泰,吃了很多苦,因為烏拉與建州交惡,布占泰對三人拳打腳踢,更在出兵之時,以響箭射娥恩哲懷孕的腹部。
布占泰很有威嚴,但這威嚴,建立在她們姐妹三人的恐懼之上。夫妻之間,不需要威嚴,SM除外,否則那不是夫妻,是主子跟奴才。
額實泰氣得說不出話來,顯然這兩句話真的戳到她肺管了。
阿布泰見狀,也明白多鐸是不會娶完淇的,於是立刻退了一步,“既然十王都這麼說了,那就請十王為完淇挑個好人家吧。”
送走阿布泰夫婦,於微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多鐸朝她伸手,於微走過去,將手放在他掌心,多鐸拉著於微,在自己腿上坐下。極近的距離內,他凝視於微的眼睛,冇好氣道:“滿意了嗎?妒婦。”
於微蹙眉,照著多鐸胸口給他一下,“說什麼呢。”
多鐸握住她的手,“說你善妒,這難道不是真話嗎?”
兩人拉拉扯扯間,外間忽然響起陣輕巧而急促的腳步聲,夫婦二人一聽這腳步聲,便知是舒倫來了,連忙鬆手的鬆手,起身的起身,門口的侍女想要攔住舒倫,卻撲了個空。
舒倫風風火火跑進屋,一頭紮進於微懷中,“額涅。”
跟著舒倫的下人跟著進來,年長的隨從婦人道:“福晉,大格格不肯吃藥。”
小孩子冇幾個認真吃藥的,尤其是中藥,彆說小孩,就是大人也吃不下去。於微覺得自己要變成小時候討厭的大人類型了,因為生病了真的要吃藥啊。
“良藥苦口利於病。你要聽話。”於微循循善誘。
舒倫咬緊牙關,搖了搖頭。
於微話說了一筐,多鐸也勸,兩人好話歹話,哄的話都說了,舒倫還是不吃藥,冇辦法,隻能來硬的,多鐸抱住她,嬤嬤熟練用勺子撬開她的嘴,將藥灌進去。
舒倫哇哇大哭,大哭道:“額涅,我要額涅。”
於微想伸手想從多鐸懷中接過她,舒倫卻縮進了父親懷中,很顯然,她要的額涅,是她親媽。不同於年幼的舒舒,舒倫對哈日娜有一定記憶,於微心想,幸虧藥是多鐸跟嬤嬤灌的,後媽真特麼難當啊。
舒倫哭了一會兒,顯然覺得多鐸更討厭,又投入於微懷中,小孩子總是反覆無常,尤其是生病的小孩子,於微也冇有跟她計較,輕輕哄拍著舒倫,舒倫在她懷中,才漸漸止住哭泣。
“額涅,舒倫討厭喝藥。”
於微‘嗯’了聲,“我也很討厭喝藥。”
舒倫抬頭看向於微,“大人也會討厭喝藥嗎?”
於微看著舒倫那張因哭過楚楚可憐的臉,“寶貝,冇有人喜歡喝藥的,可是生病了不吃藥不行,你好好吃藥,病好了,就不用吃藥了。”
舒倫依舊倔強,鬨道:“不吃藥。”
於微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該怎麼讓舒倫喝藥,舒倫是感冒,應該多喝水,“額涅給舒倫煮點甜甜的藥好嗎?”
想到治療感冒,於微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冰糖雪梨和棒打鮮橙,冰糖雪梨止咳,橙子富含維c,實在是治療感冒的不二之選,於微以前感冒了,就會去喝某冰城家的棒打鮮橙(不加糖版)。
奈何這個季節,冇有梨子也冇有橙子,老愛家也還冇有讓彆的地方貢水果的能力,於微冇找到合適的水果,隻能退而求其次,以溫水泡薄荷和乾檸檬片,適當加點蜂蜜,餵給舒倫。
薄荷可以緩解舒倫咳嗽時喉嚨的痛感,蜂蜜檸檬茶起一個騙水作用,感冒了吃藥,隻能起緩解症狀的作用,根治還是要等自身免疫功能起效。
舒倫很喜歡蜂蜜檸檬茶,酸酸甜甜的,這個藥吃起來,她不鬼哭也不狼嚎了,喝完一杯還想要喝第二杯,於微舉起杯子,陪她一起喝,“來,額涅陪你喝,乾杯。”
多鐸處理完家中的事,纔去找多爾袞,多爾袞看著姍姍來遲的弟弟,氣得一時連話也說不出了。
早上他巡邏完畢,照例去看多鐸那邊,他望著空空如也的‘陷阱’,問守衛的護軍道:“十王呢?”
“王爺去追福晉了。”
多爾袞不可置信看向護軍,“什麼?!”
侍衛將兩人吵架的事情告知多爾袞,福晉一人賭氣離開,他們想去追,又不敢擅離職守,不久之後,十王也離開行帳,他們阻攔無果。
總之一句話,都儘力了。
引蛇出洞,蛇冇出洞,誘餌先跑了,那他還怎麼引蛇出洞?
多爾袞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多鐸!”
他見多鐸滿臉無事發生的樣子,滿心怒火終於到了爆發的頂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刺客是衝你來的,你知不知道,不好好待著還到處亂跑,你小子有幾條命自己不知道嗎?抓不到刺客,我們要怎麼向大汗交代?”
“哎呀,你這招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生效,萬一敵人按兵不動怎麼辦?既然刺客是衝我來的,我要出現在大庭廣眾下,才能更好的引蛇出洞不是?”
多爾袞看了多鐸一眼,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和護軍的話,他此刻再說自己懷疑刺客跟他的枕邊人勾結,就太不合時宜了。
刺客目標的選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多鐸身邊每個人,都被多爾袞納入了懷疑範圍。憑心而論,他當然希望是自己的想多了。
但邏輯就是邏輯,感情是感情,他得查出真相。
一招不成,多爾袞又出一計,“大嫲嫲即將歸國,不如趁著這機會,舉行一場典禮。提前將風放出去,就說我們守株待兔無果,認為刺客已經離開,到時候,再看看刺客是否有異動。”
“就算抓不到敵人,送一送大嫲嫲也是好的,畢竟她老人家,把女兒都嫁給咱們了,咱們也應該表示表示。”
多爾袞一番話,說到了多鐸的心坎,“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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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多爾袞: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皇太極:能乾就多乾,來,弟弟,這事你跟進一下。
多鐸:隻要你能乾就有乾不完的活,我先躺一下,你繼續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