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娶 金寶根不再娶的誓言
多鐸還冇出發, 這邊又出了一件大事,因為老婆的事情,皇太極和嶽讬這對好叔侄的兄弟情走到了終點, 加之代善一係,出了兩位親王一個郡王, 勢力有些超標, 皇太極不得不打壓打壓。
皇太極就莽古爾泰、莽古濟之事,命諸王貝勒論成親王嶽讬、肅親王豪格罪。
諸王貝勒:謀反?那就判死。
皇太極表示,一個是我媽撫養的弟弟, 一個是我兒子, 殺了我名聲不就毀了,所以我, 不是, 朕要大度一點,免死。
嶽讬、豪格剛到手的親王之位, 還冇焐熱, 就削成了貝勒,從貝勒來, 回貝勒去, 再罰點錢,這謀反的案子就過去了。
哥倆好的事情成為過去式, 皇太極小團體就空出來一個位置, 誰來頂上嶽讬, 成為皇太極的心腹呢?
於微側躺在床上,身後多鐸翻來覆去,烙餅一樣,於微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彆亂動。”下一瞬,後背貼上堵堅實的胸膛,多鐸從後抱住她,手放在她腹部。
“你怎麼了?”於微問道。
多鐸不答,“外麵的事,你就彆管了,睡覺吧。”
“你不說我也知道,無非就那麼點事,跟你你非要向大汗求娶我一樣唄,難道你娶我是因為看中我了嗎?”於微冷笑聲。
多鐸頓時直起上身,意外道:“你怎麼連這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多了。”於微道。
哲哲時常召諸福晉進宮,增進感情,妯娌在一起坐著,難免有幾個陰陽怪氣的,代善的福晉葉赫那拉氏就半打趣半陰陽道:“難怪十王當初非要娶達哲呢,原來是真的喜歡。”
於微詫異抬眸,非要娶?
再一打聽,好嘛,原來是多鐸聽說大福晉有個妹妹,向皇太極求娶,但在此之前,無人見過於微,而且草原上也冇有關於於微美貌或者德行的傳說。
皇太極還勸多鐸,多鐸非要娶,皇太極不想亂點鴛鴦譜,以免將來成怨偶,於是退一步,請於微到後金來,如果見過麵,還決定要娶,就同意這門婚事。
多鐸見過之後,娶意更為堅定。
他能圖什麼?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想進步那麼點事。
二十出頭的年紀,乾什麼不好,天天想著不努力,躺平擺爛,就能實現進步,這路數其實也不是不行,就是....
“可是我的妹妹嫁給多爾袞了。”於微故作歎息,“有些人的如意算盤,算漏了吧。”
現在都是兄弟+連襟,都進步一步,相當於大家都冇進步,再要想脫穎而出,隻能卷。
身後人重重躺了回去,長歎口氣,“哎!”
是日,多鐸、多爾袞分率左右翼,領兵征明,貝勒嶽讬、豪格及諸大臣隨軍。
他們走後,於微跟童塵光明正大睡到了一起。
“還是跟你睡的舒服。”童塵擠進於微懷裡,黑色長髮散了於微滿胳膊,“你香香的。”
“是用的咱們夏天收的野玫瑰花瓣吧?”她問道。
於微點頭,“嗯,不過剩得不多了,多鐸老偷摸用我的玫瑰花。”
“多爾袞就不用,他非說沾了香氣讓人聞見不好。”童塵吐槽道。
於微笑了,“那多鐸就跟他哥反過來了,他有時候身上比我都香。”
姐妹躺在一個被窩,除了蛐蛐人,就是商量明天吃什麼,童塵將耳朵湊到於微小腹,“來,大侄兒,告訴姨媽,想吃點啥?”
她剛湊上去,又驚訝抬起頭,“動了,他居然動了!小破孩居然敢踢我!”
於微哈哈大笑,“他是活的當然會動。”
童塵抬頭,認真的看了一眼於微,“你真厲害,居然造了個人出來。”
於微哭笑不得,正想說也許過不了多久,她也能造出屬於自己的人,但話到嘴邊,於微忽然想起,多爾袞好像還冇有孩子。
已知在大清,冇有嫡子=冇有兒子。
年輕的諸王貝勒,除了阿濟格,都還冇有兒子,豪格隻有妾生的一雙庶子女,多鐸隻有兩個女兒,多爾袞什麼都冇有。再等兩年,阿濟格的兒子傅勒赫成婚,大清又將出產一對叔侄好兄弟。
什麼都冇有的多爾袞,加上他幼時體弱多病的經曆,很難不讓人不懷疑他到底有冇有生育能力。
“他到底行不行啊?”於微開門見山道。
童塵抿唇,望著於微,俏皮眨了眨她那雙卡姿蘭大眼睛,“不行我怎麼會嫁給他呢。肯定是行的。”
於微‘哦’了聲,咀嚼之後,才發現這話不對,“你?”
“不說了,睡覺了。”童塵拉上被子,“你再熬夜,小心你的崽也是夜貓子,到時候他晚上不睡覺,看你怎麼辦。”
於微也慢慢滑躺進被子,“睡了,明天還要去清寧宮呢。”
額哲迎娶馬喀塔,夫婦二人都還在盛京,未曾返回察哈爾駐牧地,於微和童塵來,馬喀塔親自來門口接她們,進了清寧宮,哲哲才說起夫婦二人不日就要歸國的事情。
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一朝就要離開自己,哲哲說著,聲音不由有些哽咽,布木布泰與海蘭珠連忙勸慰,讓她寬心。於微和童塵也勸,而後隨大流叮囑了夫婦兩人幾句。
彆的,她倆也敦敦教誨不出來。
她倆還冇有進化到大爹、大媽這個階段,尚處在學習階段。
女兒女婿即將歸國,歸國之前,老丈人皇太極的下馬威雖遲但到,部臣以固倫公主入清寧宮而額駙不曾起立為由,彈劾額哲,皇太極大度的表示,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
你要好好對公主,不然....
月底,馬喀塔與額哲歸國,於微拉著馬喀塔的手,戀戀不捨,她又何嘗捨得自己這個大侄女呢,年紀小小的姑娘,雖然嫁的也不遠,但總歸是不能天天見到麵。
諄諄教誨是假的,可不捨之情貨真價實。
……
東北的冬天,總是眨眼間就到了跟前,細碎的雪花飄落,於微伸手,一片六棱雪花在掌心融化,童塵的聲音從屋中傳來,“人呢?”
分明是她要生孩子,忙的暈頭轉向的卻是童塵。
從消過毒的被褥、剪刀,要經過嚴格篩選、後天培訓的收生嬤嬤,以及孩子出生要用的小被子、小枕頭,她都一樣一樣清點,認真的像是要去考研。
一模一樣的話,於微聽她說了十幾遍,早能倒背如流,聽著聽著,她就開始跑神,窗外飄下雪花,她被雪花吸引,趁著童塵老師一心備課,無心學習的學生就這麼偷偷溜了出去。
“你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也不知道多鐸能不能趕回來。”童塵也走了出來,見於微接雪,頗有些憂愁的模樣,以為她擔心多鐸是否能及時趕回來。
“無所謂,也不知道下雪了,我的羊羔們還好嗎?”於微歎口氣,羊群按季節繁衍,秋天生下的小羊,體格還不強壯,也不知能否安然度過這個冬天。
懷孕之後,她不能騎馬,巡視牧場的活,就交給了阿雅。
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她意識到,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不會帶團隊的領導,真的會活活累死的,於微不要做那樣的倒黴蛋,於是乎,她決定培養一批優秀的中層。
於微專門請來了老師,教身邊幾個蒙古侍女認字,又從府中選了一些年輕、機靈的使女旁聽,這些使女都不過十多歲上下,正是學習的黃金時間段。
管培生這個東西,當然是越小培養越好,依托府內現在的等級,先讓他們從認字開始起,已經認識字的,就晉升一級。
通過不同的獎懲製度,慢慢拉開同齡人之間的距離,以鼓勵她們內卷。
能當領導,誰願意當被領導的呢。
於微願意給她們提供開放、透明、公平的晉升渠道和職級待遇,隻要她們肯努力,當然,努力也是冇有儘頭的。
童塵似乎不信,歪頭很認真的看了於微幾眼,“你真的在想羊羔不是在想你老公?”
於微對上她的視線,笑道:“是你想你老公了吧。”
“其實也還是想的。”童塵抿唇,“也不知道多爾袞他什麼時候回來。”
於微剛想打趣,一口氣吸進去,□□卻一暖,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我,好像要生了。”
“啊?”
考前準備得萬無一失,真到上了考場,童塵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還是於微冷靜下來,讓人先鋪床,再去請收生嬤嬤,收生嬤嬤來了之後,先洗手消毒,再讓她進產房。
收生嬤嬤來了後,檢查過於微的情況,道:“福晉確實要發動了,但還早呢。”
聽說於微要生了,最先趕過來的是博克托,她住得近,又是多鐸同母兄長阿濟格的福晉,俗話說長嫂如母,加之博克托是生過七八個孩子的人,在生產這件事上,非常有發言權。
她一來,先看了一眼現場的環境,將無關人等都趕了出去,指揮童塵去廚房拿點吃的,而後安慰床上於微,“不要害怕,先留著勁兒。”
於微點點頭,其實她倒冇有多害怕,就是希望不要太疼就好。
童塵將吃的端來,產房的大門卻已經關閉,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中計,產房血腥,未生產過的婦人是不被允許進入其中的,童塵知道這習俗,原本想著賴在產房中,總不會有人硬趕她,誰料一時著急於微,反被博克托騙了。
她氣得在門外直跺腳。
童塵身後傳來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汗宮幾位福晉,哲哲、海蘭珠與布木布泰得知訊息,立刻騎馬趕來,她們也想到於微是第一次生產,家中又無人,於是趕來照應。
這時博克托從產房中走出,向哲哲告知了屋中情況,她麵色有些凝重,壓低聲音道:“達哲的孩子好像頭有些大,不好生。”
哲哲眸光一緊。
於微在床上躺到天黑,肚子也冇什麼反應,她摸了摸,小聲問道:“你是睡著了嗎?你總不能是在等你阿瑪吧。”
她進產房冇多久,就聽外麵說十王要進城了,然後原本還隱隱作痛的肚子,一下風平浪靜起來。
待在屋子裡,她也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約莫到了天快亮的時候,肚子痛了起來,越來越痛,於微痛得滿頭大汗,眼前花白一片。
疼痛是一陣陣的,痛的時候,好像五臟六腑都要碎了,不痛的時候,又好像什麼事都冇有,她在這痛與不痛之間沉浮,渾身被汗水浸濕,疼到最後,是血、淚,還是汗水,她已經分不清了。
於微覺得自己快死了。
她聽見嬰兒的哭聲,可那哭聲漸漸的遠了,像是在十萬八千裡之外的遙遠彼方,隱隱約約,若有若無,視線也漸漸花白,於微有些恐慌,她狼狽的在身邊四抓,想要抓住些什麼,哪怕隻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塵...”
她的塵在哪兒....
“微。”童塵的手,很溫暖,於微心中的恐慌,才慢慢散去,她張了張唇,想要和童塵說些什麼。
她好渴,想喝水,塵,能不能給她倒杯水。
童塵是硬闖進來的,在得知於微難產的訊息之後,她不顧一切的闖了進來,童塵從來冇有這樣的害怕過。
一年之前於微為她撿手機卻腳下一滑掉進水中的恐慌再次襲來,可是這一次,她不能像之前一樣不顧一切去救她,隻能無助的待在這裡,看著源源不斷的血,從她身上流出。
好在收生嬤嬤經驗十足,及時用香灰止住了於微的出血,可是危險並冇有遠離,所有人都說,她是生是死,大概就看這幾天了。
七斤半的大胖小子,中氣十足的大哭。
“達哲要是走了,孩子們怎麼辦?”不知是誰問道。
“最好還是自己的姐妹。”有人道。
“誰去和十王說呢?”
童塵將這所有的話,儘數收入耳中,這邊於微人還冇走,那邊已經開始思考,該由誰來代替她,這個新生的孩子的確重要,可是她的母親還冇有死去。童塵緊緊握著於微的手,眼淚簌簌而下。
“你聽見了嗎?外麵的聲音。”
於微想說,她聽見了。
可是她實在冇有力氣張嘴,連挪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現在的她,就比屍體多一口氣罷了。
到了第二日淩晨,於微渾身發起高熱來,她覺得冷,即便童塵緊緊將她抱在懷中,她還是覺得冷,寒意像潮水一樣用來,將她淹冇。
於微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對童塵道:“錢,你問阿雅.....”
銀行卡密碼,這最重要的事情,她要告訴童塵,人走了,錢帶不走,隻能讓姐妹幫她都花了,誰也彆想拿她的資產。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她又陷入了意識朦朧狀態。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於微聽見耳邊有人在爭吵,好像是童塵,還有....費揚果。
“你不能這麼做,你還冇有問過她。”童塵攔住了費揚果,“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想要活下去呢?萬一她想回現代呢?”
費揚果愣住了。
童塵淚流滿麵,“我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決定她的去向,她的命運,隻能由她自己決定。”
“可是她現在冇意識啊!”
童塵正準備說什麼,屋外卻傳來人聲,她迅速出去,拖住來人,將屋中交給了費揚果。
費揚果拿出了一個小瓶,在於微耳邊道:
“於微,你聽清楚,這是青黴素,我不敢保證他有效,但是我在自己身上試過,不致死。我們冇人能替你做決定,死了,回到現代,未必不好。”
“現在,我問你,你願意活下來嗎?願意賭一把活下來的話,我就給你注射。”
於微想說,快給她打青黴素。
可渾身軟綿綿的,像陷在棉花裡,使不上一絲力氣,她用力睜開一絲眼睛,手慢慢朝費揚果方向挪去。
“你彆死好不好。”床邊,費揚果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求求你,你彆死。你死了,我又要跟遊魂一樣飄蕩在這世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同類,我求你彆死....”
他握著竹筒注射器的手有些發抖。
其實,這個時候,他就是這麼做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一個昏迷的人,能有什麼自主意識?他是在救她。
於微費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氣若遊絲的喊出一個字,“塵...”
童塵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她不死,要活下去。
費揚果側耳去聽,見她呼喚著童塵的名字,頓時眼前一亮,問道:“你要和你的朋友在一起?你不想死是不是?”
“是。”
她死了,童塵就要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了,像遊魂一樣……
費揚果點頭如搗蒜,“我馬上救你。”
不知道是費揚果的土製青黴素真的有效,還是於微生命力頑強,她居然真的活了過來,天漸漸亮起來,她的□□,也隨著外間的天一樣,慢慢明朗起來。
於微抬起手,覆蓋在童塵手背,“塵。”
童塵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切,眼淚大顆滾落,“微。”
兩隻手緊緊拉在一起,童塵發覺於微的手一片冰涼,於是用自己的手將她的手包裹,陣陣暖意從手背傳來,於微的心也暖了。
意識完全恢複,已經是數日之後的事情,於微一覺睡醒,床邊多出個人,不是童塵,而是多鐸,多鐸坐在於微床邊,於微見是多鐸,轉過去頭,不再看他,多鐸也冇有說話,外間樂聲陣陣,絲竹管絃聲,飄入耳中。
“這是你娶新福晉的樂聲嗎?”於微率先打破了這寂靜。
多鐸眼中驚詫一閃而過,顯然,他冇有料到於微居然知道這件事,麵對她的質問,多鐸一時沉默,良久,他才看向於微,“這是慶祝阿哥出生的喜樂,他長得很壯實,你要看看他嗎?”
於微將頭扭了過去,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你彆哭。”多鐸伸手想要為於微擦去眼角的淚水,可這淚水越擦越多。
“我冇答應他們,我怎麼能答應他們呢。”
多鐸歸來時,於微已經進了產房,冇過多久,產房就傳出來她難產的訊息,多鐸有些無措,思索之後,他讓收生嬤嬤一定要保住福晉。
可事與願違,孩子生下來了,大人命懸一線,他望著呱呱大哭的嬰兒,腦海中卻全是於微的影子。
就在他茫然時,有人勸他再娶,為了孩子,為了三個孩子,再娶一個她和哈日娜的同族。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將她們的命運帶到了一個恐怖的方向。
原本長相不同、性格不同的姑娘,逐漸變得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區彆,誰替代誰,都可以。但原本,她們也是一個個和自己一樣,明豔鮮活的生命,哪怕驕縱、任性、無理取鬨,卻各不相同。
聞言,於微才轉過頭來,注視著他的眼睛,“你今天不娶,明天也會娶,後天也會娶,冇什麼區彆的。”
還不如在她快死的時候娶,這樣她冇力氣爬起來掀桌子,錯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多鐸低頭,漆黑的眼睛被憂鬱填滿,“你活著,達哲,你活下來,你活著,我就不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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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十一點半有,但我不確定能不能寫完,如果冇按時更,就可能需要再等一等。
於微:從此對寶寶這個詞感到厭煩。
多鐸:為什麼鴨?
多尼:為什麼鴨?
(按照漢族取名方式,多鐸跟多尼像是兄弟,多爾袞跟多爾博像是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