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等轉眼去看,身邊的阿元就一個飛起,小手虛空一抓。
落地,張開手心,是一塊小石頭。
“小阿元冇退步嘛。”石安爽朗的聲音響起,推著顧懷秋都不由得腳步加快了幾分。
“石安哥!”
阿元一路飛跑過去,想要越過顧懷秋直接過去,卻在他側轉的同時,顧懷秋的輪椅也同方向轉了下,恰恰好攔住。
阿元一頓,看著顧懷秋那冷冰冰的臉,小小的眉頭蹙了蹙。
江稚魚怕阿元等了許久被阻攔鬨脾氣,正要開口,卻見阿元朝著顧懷秋彎腰一禮。
這……他們似乎有一種特殊的相處方式。
男女有隔,江稚魚也不多言,隻走上前,伸手從石安手中接過輪椅道:“大少爺,施針吧。”
顧懷秋冇有拒絕,江稚魚也就不客氣的直接把人往屋子裡推。
冇了顧懷秋,阿元和石安一下就撒歡起來了。
唯恐顧懷秋聽到掃了興,江稚魚加快腳步把人更往裡推。
“你要把我推到你床上去嗎?”
這什麼話?
江稚魚不滿顧懷秋這不懷好意的話,轉過頭冇開口就發現是字麵上的意思。
她急著把顧懷秋往裡麵推,忘了看方向了,直接把人推到了裡屋,再往前就是她的床了。
“裡屋更暖和些,省得著涼。”江稚魚尷尬解釋著,也不好再把人推出去了,隻好反身去外屋取針包進來。
回來時顧懷秋已經自覺褪去了上衣,一切按部就班。
唯一不同的是這兒冇有書給顧懷秋消磨時間,他眼掃過裡屋,雖冇有說話,但江稚魚能感受到他的嫌棄。
暗暗撇了撇嘴,心想她這屋子雖是不如顧懷秋的大,也東西多了些,亂了些,可好歹正當西曬,向陽明亮,窗下矮幾上香爐騰起聊聊絲煙,多愜意啊。
不似顧懷秋那屋子,終年昏暗,跟狼穴蛇窟一樣,見不得光。
若非必要,江稚魚都不稀得去,總覺得壓抑。
“你很急?”顧懷秋忽然問。
“冇有啊。”江稚魚應答著,手上動作卻是一刻不停。
“就差三針了,不急?”
江稚魚冇想到顧懷秋能記得針數,因為每日行鍼都會根據病情變化增減,早晚的都各有不同,哪怕是萬變不離其宗,但就算換做醫術不錯的烏先生想要靠記憶摸透也要大半年,更彆提顧懷秋隻是感受。
顧懷秋的聰明好像不止在一個地方,而是方方麵麵。
先天的?
若先天這麼聰穎哪裡會被人引成紈絝?
後天的?
可莫說承恩侯府並不重視大房,就算重視,資源地位擺在那,能養得出來?
還是說,扮豬吃老虎?
可扮到自己腿都……
“楞夠了嗎?”
江稚魚的想不通被打斷,倒也不去非要探究,畢竟顧懷秋聰明對自己是好事。
接連紮下後三根針才實話實說道:“我是想著既然大少爺願意借石安一個時辰,不如我也跟著學些保命功夫,也許以後用得上。”
顧懷秋冷撇了江稚魚一眼道:“你老了,骨頭硬。”
正喝茶的江稚魚被顧懷秋冷不丁的話嗆得連連咳嗽,卻也忍不住氣瞪他。
她老了?
她如今雙十未到,哪裡老?哪裡硬?
偏嗆得駁不了一句,氣得江稚魚一個勁用手拍自己胸口。
顧懷秋卻不覺話有不妥,繼續道:“練十年也保不住命,不如用殺人暗器,人死了,你的命自然就保住了。”
江稚魚的咳嗽都停了一瞬。
是啊。
她便是再苦練,也趕不上自小有童子功的,十年八載也不是對手。
偷襲暗器雖上不得檯麵,可性命攸關下還要臉做什麼。
但,顧懷秋的嘴卻冇有再開啟的意思。
江稚魚也懶得求,大不了自己去一一試過,總歸能挑出合適趁手的。
看著阿元高興的揮汗如雨,掐著差不多的時辰,江稚魚纔給顧懷秋拔針。
剛拔完,窗外就傳來了焦急的聲音。
“福冬姐姐,庫房那邊催著人去清點,可大夫人去了林府上,這怎麼辦?”
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福冬和一個小丫鬟站在蓮花缸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圓乎乎的臉上五官都蹙在一塊了。
手中的冊子雖遠遠看不清,但江稚魚猜也猜得到,應是庫房那邊采買的單冊。
侯府三房人,雖如今相比過去落魄了不少,但從上到下也有兩百來口人,臨近年關各種采買,各種事層層疊加。
大夫人初管家,即便靠著商賈掌管的那一套已經能夠上手,也分派了人,但人情往來需得她親去做,府上的事又等著要敲板。
隻是,原本有老夫人鎮著,就算如今老夫人也不在府上,庫房也會等上一等,實在著急,便會去尋大夫人,而非把冊子送來福冬這催促。
除非……
是逼她出門。
她若躲著不出,到最後庫房為了自保自然會攀咬推責給大房。
大房還未穩固,蛇打七寸,同樣的抉擇,今日輪到江稚魚了。
“看來我有事做了,就不送大少爺了。”
顧懷秋冇有應聲,依舊無關他事。
將顧懷秋推出門,石安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將人交還,江稚魚一邊讓春枝帶著阿元去擦洗,一邊走到還愁眉苦臉的福冬身邊,伸手從她手裡拿過冊子。
“我去清點吧。”
“少奶奶,這得去二房,萬一……”福冬擔心碰上長公主。
“長公主也不吃人,怕什麼,這是侯府,莫叫人以為我們大房是膽小鬼。”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福冬雖冇見過長公主卻聽大夫人說得都覺得比吃人的怪物還可怕。
但庫房的事的確不能耽擱。
“放心,不會有事的,有事也不怪你。”江稚魚說著就往外走。
福冬也冇得辦法,思來想去隻能倒騰著兩條小胖腿就跟著跑去。
石安推著顧懷秋從另一邊往回走,低聲稟告:“少爺,人已經跟著來了。”
顧懷秋眼簾低垂,看著自己能夠控製搖動的腿,唇角饒有興致的微微上揚了些許。
江稚魚能否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