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大夫人會突然罵起顧謹來,明明說的是華陽有孕一事,倒是給江稚魚弄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見她不言語,大夫人臉沉了下來,鄭重問:“你不會還對顧謹……”
“婆母,我同他,什麼都無。”不等大夫人說完,江稚魚噁心的忙打斷。
“那就好,阿魚,我實話同你說,一開始呢,我的確是膈應的,畢竟……但如今我真覺得你是極好的,是那顧謹有眼無珠,你同阿秋本也都苦命,既如今有了夫妻之名,就…就好好在一塊。
阿元雖容貌比不得顧謹,但這人也不能光看皮囊不是,過去的事,過去的人,莫再去看,反臟了自己個。”
抓著江稚魚的手,大夫人第一次苦口婆心的同她敞開說這些事。
江稚魚這才明白,大夫人惱是為自己不平,覺得自己委屈,心疼自己。
反握住大夫人的手,鄭重點頭。“我明白,婆母放心,咱們纔是一家人。”
聽到這話,大夫人心底微動,又想到華陽有孕,再看江稚魚,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可想到那些話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斟酌了酌問:“阿魚啊,阿秋的腿兩月後就能好起來,是嗎?”
“大差不差,也許還能再快些。”
“那到時是不是都…就是所有都恢複得和過去一樣了?”
江稚魚聽得糊塗。
和過去一樣是指恢複如常?
“目前還說不定,恢複之後還需重新練習,是否能同過去一樣要看到時的身體好壞以及練習強度。”
這還要練習?
還要強度?
大夫人的臉騰然紅了起來。
“婆母可有不適?”江稚魚伸手要去摸大夫人的脈。
大夫人慌忙的躲開,似生怕被江稚魚看透了什麼,亂道:“冇,冇什麼不適,還有賬目要理,我先回了,你…你去忙吧。”
說完,大夫人逃似的跑開。
江稚魚更是一頭霧水。
方纔還同她坦誠以待,婆媳同心,這會又避如蛇蠍了。
但大夫人的性子本也是一陣陣的,江稚魚便也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看了一眼日頭,摸了摸放在身上的針包就直接往空院去。
一起住了十來日,江稚魚已經很清楚這個時辰顧懷秋在哪裡,做什麼了,直接就走進書房。
意外的是,顧懷秋竟冇有在看書,而是神色略有不滿看著她從外走進來,彷彿在質問她為何纔來。
這話不似顧懷秋會說的。
但江稚魚還是解釋道:“長公主來了,祖母召了我與婆母過去。”
“那還能活著來,不錯。”
這話可真難聽。
但想著今日有所求,江稚魚還是露出微笑,儘量真誠。
“還要給大少爺治療呢,便是再難我也必須想儘辦法活下去才行啊。”
顧懷秋眉頭微蹙,很是嫌棄,似很後悔和她說了這個話題。
更冇給她再說的機會,直接就褪去了上衣,無聲的催促江稚魚做該做的。
江稚魚心裡腹誹,自己明明表現得很友好纔是。
但此刻不宜再說,江稚魚隻好徐徐圖之,先聚精會神的下針。
一直到今日每一根針都紮得極完美,江稚魚纔再度開口。
“大少爺,阿元這段時日和石安對練很是喜歡,但每日來叨擾也是不便,我想著,是否能每日借石安一個時辰指導指導阿元?”
見顧懷秋翻看著史書,冇有迴應的意思。
江稚魚知道冇那麼好說話,但為了阿元,還是又厚臉皮諂笑道:“就一個時辰,若你擔心這一個時辰有所不便,那我早晨來,等石安回來了我再走,保證不耽誤你。”
顧懷秋似冇有聽到的翻動書頁。
江稚魚在心裡暗罵真夠小氣的,但麵上還是儘力維持住笑容,刮腸搜肚的想要到底要怎麼說才能讓這怪人同意呢。
“不用你來。”江稚魚正瘋狂想著呢,突然冰冷的聲音響起,讓她一愣。
不用她來,什麼意思?
拒絕了?
可還冇等開口,就見顧懷秋將看完的史書放在了書桌上,不緊不慢道:“我同石安一併去。”
啊?
江稚魚徹底怔楞了。
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顧懷秋不僅僅答應出借石安一個時辰,還不用她跑來伺候,自己跟去?
顧懷秋大發慈悲?還是……腦袋出了問題?
江稚魚覺得很可能是後者。
正要上前去摸摸他是不是疫病冇好全,又發燒了,顧懷秋就又冷冷吐出一句:“提快十日。”
江稚魚又一愣。
不明白顧懷秋口中的提快十日是什麼。
顧懷秋蹙眉,似是厭煩的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腿。
江稚魚這才反應過來,指的是腿。
這人什麼話就不能明說嗎。
但……
“可以!”江稚魚一口答應。
顧懷秋的眉頭更緊,陰冷寒霜的眸光盯著江稚魚,問:“你藏了一手?”
“豈會,隻是大少爺天賦異稟又老天保佑,溫泉水配合湯藥鍼灸效果極好,再加之上次疫病雖凶險,但卻幫著通化了經脈,因禍得福,加以按摩,提快十日應是能行的。”
江稚魚實話實說,卻也笑得得意。
不知該說是顧懷秋運氣好,還是她運氣好,這提議,就那麼湊巧了。
“本是要同你說的,還冇來得及,大少爺堂堂男兒,不會食言而肥吧。”
顧懷秋眼眸微斂,冷道:“後日起,巳時到午時。”
“謝大少爺。”
江稚魚滿意拔針,更是在空院又蹭了一頓晚飯,給顧懷秋今日的溫泉泡浴的針也紮完了才收拾準備離開。
顧懷秋換好了月白色的寢衣從耳房出來,看著燭光下鬢角碎髮被水汽浸濕的江稚魚,眸色漸深。
“我臉上有什麼嗎?”見顧懷秋看著自己,江稚魚摸一把臉。
顧懷秋輪椅一轉,朝著裡屋去,隻冷道:“打個燈籠,彆撞了鬼。”
反正顧懷秋今日答應了出借石安,江稚魚也不計較他這點不會說話的毛病,應著就從石安手裡接過燈籠走了。
見人出了院門,石安才問:“少爺,不將那溜進來的人趕出去?”
“既是來尋她的,她自去處理。”
石安還是有些擔心,但見顧懷秋已經進了裡屋,到底還是把話給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