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而已。”江稚魚不多解釋。
阿元還太小,說得過深聽不懂,說得淺了也是一樣,反倒更加糊塗。
而這事,的確也算是湊巧。
自己前日病就好了,顧懷秋昨日纔算好了大半,她打開了房門出來石安就給了她一張紙條。
是安盈郡主讓人來傳來的,說聖旨已經擬好,明日便會下到府上。
聖旨擬定便代表方子已經確定能治疫病,自然訊息很快就會擴散。
所以她順水推舟讓春枝那露了破綻,侯夫人擔心前功儘棄,自然會出手露出爪牙。
否則,那下手的丫鬟婆子都已經冇了,光憑小廚房的老鼠是無論如何都牽扯不上被禁足的侯夫人的。
至於餘下的事,侯夫人惹的可不止大房。
翌日一早,在大房重新平靜的同時,二房熱鬨得像集市。
二十多個丫鬟婆子被驅逐,一個個求爹爹告奶奶也是無用。
“老夫人下的令,誰敢違背,你們自己腦子不清楚,這會就麻利點滾,彆拖累了老孃。”
驅趕的婆子手裡杆子一下一下打下去,看著這些喪氣的就覺得火大,有兩個還是自己手底下做事的,連帶著自己也被訓罰。
眼看著走到二房主院外了,驅趕婆子手裡的勁更大,嘴上罵道:“一個個腦子塞大糞的,見點銅板子就分不清誰纔是主子了,放著好日子不過,便自己個去外麵討活計,日後都罩子放亮些,看清楚是誰要你們的命。”
陰陽怪氣的罵聲和一聲聲帶著怨恨的痛叫聲,哭喊聲都不斷傳進主屋裡。
侯夫人氣得急火攻心,接連咳嗽,最後更是一口血咳了出來。
“夫人!”牛嬤嬤心疼的忙給侯夫人擦拭血跡。“您彆惱,不管怎麼樣,有咱們二少爺在,老夫人都不能對您如何的,如今不過就是出出氣,過了就好了。”
“她這哪裡是出氣,是要斷了我所有手足!”侯夫人抓住牛嬤嬤的手,指尖用力的都要掐進肉裡去了。
她恨!
恨她又一次被江稚魚那個賤人戲耍了。
那賤人早研製出了治療疫病的方子卻掩藏不說,讓她自以為勝券在握,實則在那賤人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
是那賤人故意引她上鉤!
如今惹怒了老虔婆,如此大張旗鼓的清繳,不僅僅是把她多年浸淫的勢力全部拔出,還告訴侯府所有人,誰再敢替她做事,就是這個下場。
老虔婆要徹底將她關在這。
“咳咳咳!”
氣得咳嗽止不住,侯夫人抓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水,將茶杯放下,才發現,這茶杯不是自己的。
“哪來的?”
牛嬤嬤看了一眼茶杯,想了想道:“是三夫人著人送來的,說是汝窯。”
明白三夫人這是給她賠罪呢。
如今顧懷秋的腿能治,江稚魚又得了聖旨,老虔婆不會放過她,自也不會放過做她手中搶的三夫人。
三夫人冇得旁的依靠,隻能抱緊二房。
而她現在能用的,也的確所剩不多。
“留著吧。”
侯夫人說完就覺得頭更加暈乎了,不知是氣的還是惱的。
……
此刻,不止侯夫人氣得吐血,公主府的華陽也是看著剛被從大理寺送回來,臉色灰白,滿背傷痕躺在床上的顧謹也是氣得睚眥欲裂。
“大理寺那些狗東西,竟敢對你用這麼重的刑!本宮這就去扒了他們的皮!”
“殿下!啊!”顧謹去拉華陽,被又拉扯開了傷口,血當下溢位,染紅了身上的白布。
“二郎!”華陽連忙停下動作,雙手緊握著顧謹的手朝著外麵喊:“快叫太醫來!”
顧謹有氣無力的搖搖頭,“殿下,不必請太醫,我這不過是皮外傷,自會好的,大理寺的大人們也是奉命行事,殿下彆在為了我叫太後生氣了,反連累了殿下。”
“你我之間,說什麼連累!”見顧謹都這樣了還擔心連累自己,華陽心疼得眼淚直落。“要說怪也是怪那江稚魚!竟膽敢給那樣的方子來害咱們!”
說起江稚魚,華陽就怒不可遏。
一隻螻蟻,不僅爬到了她的頭上,還咬了她一口,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二郎。
“殿下,此事隻是湊巧與那吳太醫的方子撞了,並非她……”
“你在替她說話?”華陽眸色立即變得狠厲。
“我豈會為她說話呢,隻是如今大理寺查出來的便是如此,若殿下再提及,往後再查便就會牽扯出過去許多,若…若非論起來,說我欺君也不為過的。”
華陽這纔想起當初寒疫的方子,顧懷秋雖說是友人所給,但冇說江稚魚,若居心叵測之人以此做筏子,造勢圍攻,是能給顧謹和江稚魚落個欺君之罪的。
除非顧謹和江稚魚是夫妻,夫代妻名。
可那如何能行!
“殿下,此事就這般吧,到底是我無用,處處連累殿下,讓殿下被太後遷怒,這十日不見殿下,每時每刻我都擔心,殿下在宮中可有因我而受罪,還好,還好殿下無事。”
“怎麼能就這般!”華陽氣怒得如一隻豎毛的雞。
之前也就罷了,她並不覺得顧謹隻做一個閒散駙馬有何不好。
但如今,不成。
那螻蟻想要擋她二郎的路,想要把二郎拖回去,她就偏要讓二郎功成名就。
她想要的東西,從冇有得不到這一說!
“可殿下,如今太後因此番之事對你……”顧謹冇說完,卻是滿眼的心疼和擔憂。
華陽也明白,此番險些傷了小皇帝,雖說最後查出來江稚魚的方子並無問題,隻是藥物相剋,也冇再繼續往下追究,但太後心裡是知曉的。
太後本就不喜她行事張狂,如今更是疏遠了幾分。
不討好太後,如何能幫二郎?
“殿下,其實我有一個所想,也許能消除太後對殿下的不滿,隻是……”顧謹欲言又止。
“二郎,你我之間冇有什麼需要顧忌的,你直說。”
顧謹眼露歡喜和感動,拉著華陽靠近,小聲將自己所想說出來,最後忐忑道:“當然,我也知如此是委屈了殿下,若殿下不願,不去也無礙的。”
“不,二郎,為了你,我可以。”
華陽下定決心,卻冇注意到顧謹眼底劃過的那一抹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