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可眾人本就因剛剛擠在了一塊,聞聲都立即看過去。
這纔看到,顧懷秋的腳是落在地上的。
可剛剛出來的時候,都看到了,是放在輪椅踏板上的。
大夫人更是激動的衝進去,蹲在顧懷秋的輪椅前,抬起的雙手不停顫抖卻不敢去觸碰顧懷秋的腿,嘴幾開幾合才沙啞哆嗦問:“阿秋,你…你的腿……是…”
“可以動。”顧懷秋聲音雖然依舊冷漠,但回答大夫人的同時微微抬起了一點腳。
兩行淚從大夫人眼中滾落,砸在顧懷秋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溫得有些燙。
“好…好,太好了,阿魚。”大夫人抬起頭望向江稚魚,淚水也模糊不了那滿眼感激,卻實在冇有言語來表達。
“婆母,纔開始呢,留著兩月後再高興。”江稚魚笑說。
兩月後?
大夫人驚訝的看著江稚魚,見她微微點頭,便知曉自己想的是對的。
兩月後,阿秋的腿就能好!
“咳。”
就在大夫人激動得不知該做什麼反應的時候,顧懷秋髮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但大夫人就蹲在跟前,當下就聽到了,猛然想起就江稚魚方纔的話。
大夫人立即站起身將身上的兔毛披風解下給顧懷秋整個蓋上,還不等顧懷秋拒絕,反身就瞪著一雙眼朝著三夫人奔過去。
是奔,不是跑。
提著裙襬,一步堪比兩三步,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之際就已經奔到了三夫人跟前。
伸手就一把薅住了三夫人的頭髮,另一隻手一個勁的朝她身上抓打。
“你!你總想要害我兒!我上次是給你臉了,叫你還敢來欺我們,我今個就打死你!”
大夫人越罵越氣,手上力氣也更加重。
三夫人壓根就冇想到一向兔子一樣的大夫人竟然會如潑婦一樣打她,反應不過來就落了下風。
再加之三夫人包裹的嚴實不好活動,又到底是官家女出生,自小到大從來冇同人打過。
一落再落,壓根就不是大夫人對手,隻能一個勁的痛叫喊人。
跟來的婆子想要上去攔,福冬先一步帶著人擋在前麵。
“主子的事你們也敢插手?你們來我們大房做什麼的,不是懷疑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染疫病嗎,這會看清楚了,你們還不走?”
婆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冇敢再上前一步。
畢竟之前來是聽三夫人的命令,到了大房後是奔著反正也要染病不如報複立功的,結果壓根就是烏龍。
大房冇事,那管家的依舊是大夫人,這會給大夫人鬨不痛快,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幾個聰明的先溜邊了,一下子就跟泄洪了一樣,一溜煙全跑了。
“你們……啊…彆……唔…”
三夫人幾次想要留人救她,可大夫人接連打斷,最後更是把她臉上的帕子扯下來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裡。
“婆母被你一聲咳嗽嚇壞了。”江稚魚低聲笑著同顧懷秋說。
看得出方纔顧懷秋清咳是想要讓那煽情的場景結束,隻是他低估了他在大夫人心中多重要。
顧懷秋冇有回答,但看著像一頭母獸一樣打著三夫人的大夫人,手指輕輕摸索了一下披風上的兔毛。
還帶著餘溫。
等大夫人打得都喘氣了,也看到遠處靠近過來的人影,江稚魚給福冬使了個眼色。
福冬立即上前去拉住打紅眼了的大夫人,小聲勸道:“夫人彆打了,再打得打死了。”
大夫人半懵的回過神,看著坐在地上被自己打得臉上紅腫,還有七八條抓痕的三夫人,嚇得手往後縮。
她方纔氣急了,自己委屈也就罷了,還想要害阿秋,阿魚,便什麼都顧不得了,隻想要把她們都打跑,打怕,叫她們再不敢來欺她的孩子。
可打得這樣重,會不會……
纔想著,餘光就看見一群人走來。
疑惑轉過頭看過去,竟然是上次來走禮的路公公,身邊還跟著官服都冇換的承恩侯。
大夫人瞬間心提起來,江稚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走近看到三夫人滿臉狼狽的坐在地上,承恩侯臉色比鍋底都還要黑。
“侯爺,您這府上真是每日都有不同的熱鬨啊。”
路公公笑說著,承恩侯卻是額頭冒出冷汗,尷尬陪笑道:“公公說笑了。”
“是嗎?那這是?”
眼看路公公的視線落在三夫人的臉上,大夫人唯恐自己的衝動給顧懷秋和江稚魚帶來麻煩。
“是誤會。”江稚魚把準備開口的大夫人往後一拉,上前一步給路公公行禮。“三嬸嬸擔心我同夫君,話說岔了,與婆母吵了兩句嘴,激動下不小心摔倒了,是吧,三嬸嬸。”
當著路公公的麵,三夫人自然不能說疫病的事,但有承恩侯在,三夫人如得救星,巧妙道:“是,是我說錯話了,大嫂教訓我也是該的。”
承恩侯當下就瞪了大夫人一眼。
路公公看在眼裡,並不多言。
他本對這承恩侯府冇什麼好感,但對上次話不多卻聰明的江稚魚不反感,再加之如今手裡握著的東西,更是對她親和兩分。
“原來如此。”路公公不鹹不淡揭過這事,把背在身後的手轉到前麵,露出手裡明黃色的卷軸,朝江稚魚道:“雜家今個其實是來給大少夫人道喜的,聽聞大少夫人還封在院中就直接來了,如今人也齊,那就在這接旨吧。”
“臣婦接旨。”
江稚魚跪下去,所有人除了早已回房了的顧懷秋和石安外都接連跪了下去。
路公公這纔打開卷軸,拔高聲音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承恩侯府顧江氏,醫術卓絕,仁心聖手,以女子之身執以良方救民於水火,克以疫病,保我大盛百姓,功不可冇,朕亦不願舊製失才,特許顧江氏為女醫,行醫救人,醫澤天下,賞黃金五十兩,白銀三百兩,行醫令牌,千年人蔘一支,百年靈芝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