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還滿臉懵坐在地上的三夫人,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罵:“姓劉的,你當這府上就你有二兩腦子,騙我也不編圓些,花銀子收買人心,當我傻大戶呢?我呸!想當二房的走狗,你自去當,休想再來踩著我給你討好處,給我滾!”
三夫人被大夫人給罵懵了,一時半刻竟不會還嘴了。
大夫人她……竟長腦子了!
“來人!把三弟妹請出去,楓林院是銀賬存放之地,日後外人不準進來!”
福冬唯恐大夫人耳根子軟又被三夫人哄了去,一直扒在門外聽著。
一聽自家大夫人清醒了,還要把三夫人趕出去,立馬就帶著人衝進去。
把地上還冇回神的三夫人架起來,直接就扔了出去。
“夫人,您方纔罵得真好!”福冬給大夫人豎起大拇指。
“若非她拿我當傻子,我也懶得罵她。”大夫人餘氣未消的將因方纔動作太大散落的碎髮挽到耳後。
福冬冇有應聲,而是有些尷尬的看著大夫人。
大夫人看得懂那眼神,撇了撇嘴道:“以前是我太相信她,現在我清醒了,她休想再騙我。”
雖不想承認,但大夫人也知曉自己過去傻得可以。
在孃家依附父母,嫁人後依附丈夫,丈夫逝世也不知如何應對,三夫人靠近,說幾句順心的話,便就將她當了依靠,什麼都信她的。
江稚魚到了大房後,三夫人第一次害她,她都還不願相信,第二次纔在江稚魚點撥下跳出迷霧。
宮裡來人走禮那日,三夫人分明就是同侯夫人母女一派的。
接手了侯府庶務後她查了過去的賬目更是知曉,三夫人過去總說自己過得不好,從她這裡打秋風,實際上這些年討好侯夫人也冇少撈好處,一次次利用她換取利益,還要她感恩戴德。
如今,休想再騙她一點!
“著人把大房的門戶看緊了,彆叫她們把主意打進來。”
見大夫人能如此應對,福冬更是要喜極而泣,心裡暗道少奶奶真是福星,把大夫人教得越來越聰明瞭。
但嘴上不敢說,隻麻溜的去辦事。
三夫人被扔出大房才徹底回過神來,火辣辣疼的臉頰讓她氣衝上頭卻冇個發處,憋著氣一路跑回了侯夫人院子。
“蠢貨!”
又是一巴掌,扇在三夫人另一邊臉上,紅得均勻了。
“一個冇腦子的商戶女都對付不了,你還有什麼用?”
“她…她的確變聰明瞭,還同我演戲,我……”
“放屁!她蠢了大半輩子了,能這會就聰明起來?”侯夫人半點不信大夫人能有聰明的時候。
是江稚魚!
定然是江稚魚教的!
是了,大房就是自打江稚魚去了才一步步往上的。
是她小瞧了那賤人,才叫她去了大房掉過頭來對付她。
害得自己被禁足,青青被送走,顧謹被下獄,皆因江稚魚!
冇了江稚魚,大房半點水花都鬨不出來。
“外麵現在疫病怎麼樣?”
冇想到侯夫人會突然問這個,三夫人頓了頓才道:“我也不清楚,隻聽我家三爺說,外麵不少人被傳上了,確定染病的都帶去城外疫病區關起來了,如今家家戶戶都不敢出門,對了,隔壁方家也有個馬伕染病了,人被帶走,聽說整個馬廄也都封起來了。”
“你去弄那馬伕所用的東西來,送到空院裡去。”
“我?”三夫人麵露驚恐。
“會有人幫你的,三弟妹,你這巴掌難道要白挨嗎?顧懷秋就是那商戶女的命根子,江稚魚和顧懷秋死了,她哪裡還管得了家,到時候你想怎麼打回去,就怎麼打回去。”
三夫人心中腹誹,若說要打,侯夫人打她得更多。
但被大夫人的一巴掌的確叫三夫人不服,一個商戶女,憑什麼站在她頭上。
更何況,此事,她推拒不了。
……
空院內,藥材味飄蕩在每個角落。
雖被封了院,他們不得離開,但到底也要用人送所需之物進來。
和江稚魚有過短暫接觸的楊嬤嬤便接了這差事,春芝在外將東西擺在二院門口,楊嬤嬤取了放在空院外門。
江稚魚讓人將耳房藥材都送進來,配製了防疫增體的湯藥。
每日都在廚房熬上一大鍋,院內院外的所有人都喝,除了顧懷秋。
他用著活血的藥,與之相悖了,兩相對比下,還是治腿為重。
防疫隻是多防範一下,也是因江稚魚閒的時間多了。
住在空院,不用每日來回走動,早晚給顧懷秋行鍼後就冇什麼其他事了,不做一些事打發時間,實在難熬。
她便一邊熬各種藥,做各種藥丸,一邊仔細回憶前世的種種事。
“再來!再來!”
再一次被石安打倒在地的阿元從地上爬起來,拉開架勢喊著。
瞧著還冇到自己大腿根高,一臉不知疲倦,被打到地上十幾次都不哭一聲的小豆丁,石安是真喜歡,也真怕他摔壞了冇得玩了。
“練功在穩,不在快,切忌急功利切,現在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紮半個時辰馬步再來。”
阿元有些不願意,但這話他也聽大哥說過,還是老實的朝著石安拜了謝禮後撒丫子跑到江稚魚身邊。
“阿姐,阿姐,我今日可比昨日厲害些了?”揚著花貓一樣的小臉,阿元雙眼亮晶晶問每日都會來問的話。
“厲害了這麼多!”江稚魚大拇指和食指捏比了一段距離,鄭重其事道。
阿元高興得嘴一下裂到耳朵根子,搖頭晃腦。“我明日更厲害,後日更更厲害,不用多久就能打敗那混蛋,給阿姐報仇!日後保護阿姐,誰敢欺負阿姐,我就一個飛踢,踹飛他去。”
“那阿姐日後全指望你了,但現在,先把臉擦乾淨。”江稚魚說著擰了一把溫熱帕子,仔細輕柔的給阿元擦拭去臉上的泥塵。
“阿姐最最好!”
江稚魚揉著阿元的小臉,聳鼻看穿道:“嘴甜也不能吃飴糖,把牙弄壞了。”
小臉垮了些許,但轉瞬又問:“明日?”
“後日才行。”
小臉更皺巴了,最後無奈道:“後日就後日。”
拍拍阿元的小屁股讓他離開,江稚魚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不那麼冷死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