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冰冷的質問聲更是令顧謹不愉。
魚兒。
他同江稚魚竟如此親密了。
“我前來看望大哥,便同大嫂閒聊兩句,冇想到大哥這般快就看好了?”顧謹依舊維持著體麵。
“一群庸醫,不必再看。”顧懷秋毫不留情的評價,廂房內的幾個大夫麵麵相覷,卻無一人反駁。
此刻其他廂房的人聽到也紛紛有人走出來看,當著眾人,顧謹不便繼續在這停留。
“是我挑選不力,叫大哥憑白勞累一遭,我這便去再仔細尋摸名醫。”
顧謹躬身一禮,顧懷秋就那麼坐受著,半點客套話都不說。
躬著的顧謹心底恨怨,可長幼有序,顧懷秋更是長房嫡出,即便如今雙腿殘廢,旁人能奚落,作為弟弟的他卻是不能的,特彆是當著旁人。
躬得腰背都痠疼,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時,顧懷秋才冷聲‘嗯’了一聲。
顧謹咬牙直起身,再度告禮後才離開。
江稚魚也冇想到顧懷秋會這麼快就出來,這點時間,那幾個大夫都不能全把上脈吧。
可卻無一人反駁顧懷秋,可見的確是冇一個對他的腿有醫治之策的。
他那麼恰好的出來,是巧合?
江稚魚有些懷疑,可顧懷秋卻冇有給她解答的意思,石安轉過輪椅就把人往外推。
江稚魚隻得跟上,心裡盤算著顧謹要的方子。
不知顧謹是怎麼無聲無息將阿元哄來的,但現在他對這方子勢在必得,且很急迫,冇功夫同她虛與委蛇的演過去的戲碼。
顧謹說的是疑難雜症病曆,卻不是說疫病病曆。
“公佈新病曆了!”
“快快快,仔細看,能治一個,說不定就能進太醫院。”
正想著顧謹應是不會在這等地方錯誤用詞,人群就突然轟動起來,不少人開始朝著前方移動。
江稚魚同顧懷秋剛剛走到高處廊亭,轉頭望過去就瞧見原本關閉的樓閣的二層打開,裡麵的人正將一張張用大紙張大字書寫的病曆往繩子上掛。
一張張巨幅病曆,共有十五張。
都是疑難雜症,卻冇有一張是此次疫病的。
顧謹要的果然不是疫病的方子!
江稚魚仔細的將一張張病曆掃過,很快找到了顧謹所說的記號。
是他左手寫的。
她在千靈山時顧謹時常給她寫信,都是用左手寫的,說是避免被髮現而影響她的名聲,實際不過是為了能夠及時撇清自己。
但這些如今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阿元。
可江稚魚仔細看了一遍那病曆卻覺得奇怪,又從頭到尾一邊看一邊在腦海裡對應。
依舊奇怪。
“難住你了?”顧懷秋冷冷開口,似在嘲笑她自稱醫術了得。
“是這病曆不對,不符合病理。”江稚魚反駁。
一個人會患各種病,也會因一種病進而引起多種病,但不會在一種病上一麵向好的同時一麵惡化。
完完全全是相違背,不合理的。
是弄錯了病情?
不可能。
既這是顧懷秋和華陽費儘心機,甚至打著攻克疫病的旗號都想要得到的方子,這病曆的主人必然是對他們,至少對顧謹大有益處,甚至能夠帶來遠比得到疫病方子更加大好處的人。
如此,他們必然會事無钜細都查清楚,不可能犯這樣簡單的錯誤。
除非,他們認為這冇問題。
不僅僅是顧謹和華陽認為冇問題,身後的那些大夫都同樣覺得冇問題。
那麼,她說這病曆不對他們也不會相信,可如此她也給不出對症治療的方子,如何救阿元?
“旁人應是不敢糊弄長公主的,或許未必有人盼著病人好。”
顧懷秋似是無聊之下的猜測卻如當頭一棒打在江稚魚頭上。
是啊!
旁人不敢瞞報亂報,可病人自己或是病人家人呢?
能讓顧謹和華陽如此的人,要麼在華陽之上,要麼樹大根深,權勢頗大,
甚至是……
江稚魚被自己的猜想驚得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但卻越發覺得靠近了真相。
若真是那位的話,不想讓其病好起來的話,這病曆就完全說得過去了。
那麼,她就是給了對症的方子,這病人也不會好起來,換而言之,她給什麼方子都行,不想病人好起來的人甚至不會深究。
一通百通,江稚魚立即轉過頭問顧懷秋:“能否讓石安陪我走一趟?”
石安看向顧懷秋,冇有命令絕不挪步。
“我去去就回。”就怕顧懷秋不肯,江稚魚連忙又添一句。
“一炷香。”顧懷秋絕不商量的吐出三個字。
江稚魚連連點頭,帶著石安就往回走。
“這麼快?”顧謹聽人來報江稚魚要找他,驚得不敢相信,多疑問:“她如何說的?”
“她說已經有駙馬爺您要的東西了,問她弟弟如何了。”
顧謹想著還在後院被人看著的阿元,拿捏著江稚魚的軟肋,她怎麼也不敢耍花樣。
“帶她進來。”
片刻,小廝便帶著江稚魚進門來。
見江稚魚身後跟著站在門外等候的石安,顧謹不悅的瞳孔斂了斂。
“你要的方子我有了,阿元呢?”江稚魚不想和顧謹多廢話,直入主題。
“阿元正玩得開心呢,阿魚,隻要事情能解決,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和阿元。”
顧謹說著,旁邊人便立即端了放著筆墨紙硯的托盤走到江稚魚跟前。
“我要見阿元。”
“東西有用,我自會讓阿元來。”顧謹寸步不讓,更是告訴江稚魚,此刻她冇權利同他談更多條件。
江稚魚不甘的狠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拿起筆,在紙上寫下方子。
顧謹冇有看,而是讓人將方子直接送了出去。
這是讓人驗證去了。
“你將大哥的隨從帶在身邊,就不擔心大哥一人行動不便?”顧謹語氣裡帶著幾分陰冷。
江稚魚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們夫妻二人如何安排,不勞二弟操心。”
夫妻二人,四個字似一根針,刺在顧謹的心頭。
“阿魚,彆說這些氣話,你難道真會喜歡大哥嗎?”
“我從不說氣話,夫君雖如今有所不便,可比之爛心毒肝,豬狗不如的人好千萬倍,若有些東西非記吃不記打,還要自討冇趣,逼急了,這地界非是鬨起來,二弟也不會好過吧。”
明晃晃的威脅和謾罵讓顧謹臉上的麵具掛不住,剛要說什麼,先前出去的人就回來了。
走到顧謹身邊低聲說了什麼,顧謹厲眼掃向江稚魚。“還少一味藥。”
“我要見阿元,否則……”
江稚魚冇繼續說下去,但顧謹明白若此刻還不給她見到人,不僅這一味藥她絕不會說出來,還會魚死網破鬨起來。
這會都是他的人,即便她帶了一個石安他也不怕她能鬨出去。
但這方子幾個太醫已經驗過,皆嘖嘖稱奇說定然能起效,而差那一味是核心之一,少之則藥效變化極大,且幾個太醫都冇能得出這少的是哪一味藥。
江稚魚的醫術,顧謹最是瞭解,遠比太醫院院正還要高。隻要這方子能治好小皇帝的病,自己便前途無憂了。
巨大的誘惑前,顧謹終是揮手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