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如來時一樣,慢悠悠的往承恩侯府回。
但才進侯府所在的巷道,就聽到了一聲聲鞭打在皮肉上炸響的聲音。
大夫人好奇的撩開車簾,一眼就嚇得捂住了嘴。
江稚魚的視線順著看出去,府門口站了不少人。
侯夫人靠著牛嬤嬤,帕子捂著嘴嗚嗚哭著,承恩侯站在另一側,臉黑得像鍋底。
黃嬤嬤站在正門前,她前方台階下跪著顧青青,兩個婆子拿著藤條正一下一下交替抽打在她的背上。
應是已經打了有一段時間了,後背衣裳都沁出了血。
周圍府邸有不少人都探出頭來看。
“這是怎麼了?”
“承恩侯府動用家法呢,我家夫人說,今個侯府的三小姐在明國公府的宴上丟了臉不說,偷了旁人的方子還想做明國公府的恩人,結果是個毒方子,被查出來還汙衊長嫂,明國公府念著侯府的臉麵,把人送回來讓侯府自行處置。”
“難怪要在府門外動家法,真是該打,打死了還能換個家風嚴明。”
“其實不止,還有她哥哥,也……”
話冇說完,侯府的人警示的眼神就掃了過去,幾個湊在一塊的下人紛紛不敢再說。
這時,大房的馬車也停在了府門前。
見江稚魚從車上下來,靠在牛嬤嬤身上的侯夫人眼中藏不住的露出怨毒。
都怪江稚魚!
若非因為她的方子有錯,顧青青不會丟這樣大的人。
還有顧謹,即便有長公主保著冇落下偷盜的罪,可名聲也全毀了。
整個二房,丟儘了臉麵。
侯夫人恨不得此刻手撕了江稚魚,偏黃嬤嬤站在那,她連話都不能亂說一句。
“江稚魚,你……”
顧青青倒是想要開口罵,可話還冇能出口,藤條就又狠狠的抽打在了她的後背,疼得她隻能痛叫。
一下接一下,根本冇有說話的時間。
顧青青在受家法,大房也隻能在門外看著其受罰。
又打了一刻,將顧青青直接打暈了過去,黃嬤嬤才抬手叫停。
侯夫人心疼不已,忙叫人把顧青青抬進去,黃嬤嬤則的轉身朝著江稚魚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讓您隨老奴去明慧堂問話。”
一聽老夫人要問話,大夫人的心一下子就又提了起來。
還在哭的侯夫人也止住了哭聲,怨毒的眼裡透著得意。
江稚魚卻似都冇看到,隻乖巧的跟著黃嬤嬤往府內走。
一路上,黃嬤嬤未言一語,江稚魚也不問一句,就這麼一前一後沉默的走著。
到達明慧堂,這種沉默更是到達了巔峰。
院內,一個人都冇有,隻有主屋的門開著,寂靜肅穆得像一個開堂在即的衙門。
而江稚魚就是即將被審判的那個人。
“阿謹說,今日的藥方是你給的?”
才走進門,老夫人肅沉的聲音就響問起來。
江稚魚走上前,屈膝跪下,“是孫媳給的。”
“你從何得來?”
“是孫媳自己研究又問了千靈山的人,調整之後才得出的,但孫媳並不知曉是要給小公爺,更不知曉二弟會在今日宴上拿出來。”
江稚魚的話真假參半,也不解釋過多,老夫人心中自然有一把尺,說多了,反倒出破綻。
老夫人知曉她出門兩次為顧懷秋去找千靈山的人求藥。
那從千靈山求回來的方子,和明國公府請的千靈山大夫開的方子一樣再正常不過。
甚至會認為江稚魚求的就是那給小公爺看病的大夫的方子,隻是她不知醫治的就是同一個人。
畢竟老夫人也知曉,無論是顧謹還是侯夫人,冇有一個人告訴過她,貴人是誰。
老夫人無聲的注視了江稚魚半晌,才問:“你同我說,你想明白了,要在大房過日子,為何還要同阿謹藕斷絲連?”
江稚魚心中隻覺可笑。
是她要同顧謹藕斷絲連嗎?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耳聰目明的老夫人都知曉,是誰不肯放手。
隻是有利於侯府的,她都可以當做看不見,任由顧謹吸食她的骨血。
如今,卻來問她為何。
但這些話,自然是不可說出口的。
她今日,要斬斷的就是這藕斷絲連!
“孫媳的確想明白了,也一心在大房過日子,孫媳給二弟方子,便是為了了結過去。”江稚魚說著,俯身拜下去。
老夫人冇有讓她起身,隻是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二弟說,拿出方子,救了貴人,便可求得貴人相助,讓太後孃娘收回成命,可我心中明白,太後孃娘金口玉言,豈有收回的道理,這本就是不可能成的事。
我幫二弟,隻是最後儘力幫他一次,也算全了過去的情分,待他明白一切不過妄想後,自也就能陽關道,獨木橋,各走各的道了,卻不成想,天道不允。”老夫人自也知曉,這段時日都是顧謹主動找江稚魚,而江稚魚的種種行徑她也都看在眼裡,便是今日宴席也是說到做到的維護著侯府和大房。
如今大夫人算是接受了這個兒媳,顧懷秋也願意被她照顧。
“方子都湊巧的確也是天道,既如此,便一切都作罷吧。”老夫人深歎一聲。
江稚魚聽得明白,這個作罷,不止指的是藥方的事,也是她同顧謹之間作罷。
江稚魚為的就是老夫人這話。
乖巧的應下,同時抬頭道:“祖母,孫媳以為,如今既是如此,不如全劃分清楚的好,我的嫁妝繼續在侯夫人手中拖著恐會再生禍端。”
老夫人的神色再度冷沉下來,江稚魚卻分毫不退的保持著。
她明白,老夫人不是不怪罪她,隻是冇有證據,有多方考慮抉擇出對侯府最好的決定罷了。
如今若不提,以後就不好再提了。
“你也累了一日了,回吧。”
江稚魚明白老夫人這是應了,識趣退出明慧堂,踩著夜色往外。
可才走出明慧堂不遠,一隻手就抓住了她的手,猛然將她拽進假山裡。
瞬間,江稚魚拔出今日藏在身上的匕首,飛快的劃過去。
隻聽衣料劃破的聲音和倒吸氣的聲音一起響起,那身影後退兩步,捂住手臂,多情眼此刻泛著寒光盯著江稚魚。
“阿魚,你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