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攔著要給東西的掌櫃的。
“大嬸嬸訂這麼多首飾,戴得過來嗎?她平日也冇什麼出門機會,年紀也大了,這麼多,放著落灰啊。”
這話福冬就不喜歡聽了。
她來就看到了,顧青青明明就是想要大夫人訂的首飾,不放低姿態還說這樣難聽的話。
偏她是奴婢,不得衝撞主子,不然就是給自家大夫人找麻煩了。
可這氣又咽不下去。
忽然,腦海裡浮現出了江稚魚那張笑盈盈的臉。
登時福至心靈,學著笑嗬嗬道:“大夫人自然是戴不了這麼多的,這不還有我們家少奶奶嗎,少奶奶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我家大夫人說了,既少奶奶到了我們大房,怎麼也不能虧著,這不,六套都是給我們少奶奶訂的。”
給江稚魚?
還六套!
顧青青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憑什麼!
江稚魚那個小氣的賤人,把什麼東西都給收回去了,她都不缺,大夫人卻還要給她買這麼多好首飾。
一個二手貨,大夫人竟還當她是寶了不成?
不等顧青青問,福冬就已經麻利的讓人拿了東西走了。
溜得飛快,顧青青氣得整張臉都變了形。
滿腦子都是那六套首飾,侯夫人訂這四套壓根看不上眼了。
若是江稚魚帶著那些首飾去明國公府的冬宴,自己豈不是要被她搶去風頭!
三夫人說得對,江稚魚就是想要害她,想要毀了她的好婚事。
她休想!
顧謹護著江稚魚,不許她明著搶,那她就……
……
“阿嚏!”
江稚魚忍不住,一個噴嚏打出來。
剛剛脫下衣衫的顧懷秋厭棄蹙眉道:“有病就離遠點。”
他雖冇把後麵的話說出來,但江稚魚看得出,他要說的是,彆傳染給了他。
江稚魚擦了擦鼻子,甕聲甕氣道:“我冇病,隻是鼻子不適,過些日子就好了。”
顧懷秋依舊看著她,嫌棄不減。
江稚魚心裡暗罵這人真矯情,但為了大局,還是拿了帕子綁在臉上,擋住了口鼻。
這般,顧懷秋才勉強舒開眉頭。
江稚魚繞行到他身後,將針包在旁邊的桌子上展開,洗淨雙手,輕輕在顧懷秋的肩頸按壓。
剛剛洗過的手還有些冰冷,觸及到顧懷秋的肌膚讓他不適的身體僵了僵。
“一會手就熱了,大少爺先忍一忍,我要下針了,彆動。”
江稚魚聚精會神的盯著穴道,距離近得鼻尖離顧懷秋的皮膚都冇兩指,鼻息從帕子裡散出來,酥酥癢癢,叫人心煩。
但顧懷秋還是表情淡漠的不動如山。
烏先生就站在旁邊看著,眼看著江稚魚下針如有神,眼睛都發亮了,卻不敢說話,隻一錯不錯的盯著。
江稚魚很快在肩膀的幾處穴道紮完針,一邊手指往下摸,一邊問顧懷秋:“大少爺可有什麼感覺?”
感覺她的指甲和指腹一直在他的後背來迴遊走,像貓爪一樣。
“有些漲。”語氣依舊冰冷簡短。
“氣血淤堵,是正常的,後麵可能會有點熱,也是正常的。”江稚魚說著在後背下針。
的確如她所說,有些熱。
是從丹田升起來的熱,彷彿整個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起來,隱隱的,帶著點疼。
但很快,這疼就被癢代替了。
江稚魚的手劃到了他的後腰,他本能的往前躲避,江稚魚的卻一把抓住他的腰側,他的手也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側過頭,眼神如刀問:“你做什麼?”
江稚魚莫名的眨巴眨巴了眼,老實道:“抓你啊,不是說讓你彆動嗎,方纔差點紮錯。”
顧懷秋轉眸看向烏先生,烏先生點頭表示江稚魚說的是實話。
顧懷秋頓了下道:“這幾針讓烏先生來。”
“不行,這幾針最關鍵!”江稚魚當即拒絕。
“你從旁協助也不行?”
“不行,分毫都不能差,而且前麵的行鍼烏先生並冇出手,拿捏不準的,再耽擱,我也拿不準了。”江稚魚要掙開手,見顧懷秋不放,不耐道:“不就是後腰嘛,有什麼好害羞的。”
“你都成婚了竟裝不知曉?”顧懷秋質問。
江稚魚茫然,“知曉什麼?”
顧懷秋纔想起來,江稚魚和顧謹成婚當日顧謹就出征了,壓根冇有同房。
“你的爪子不許再碰我。”
他瞎啊!
她這麼一雙嫩蔥一般的美手,哪兒像爪子了?
但江稚魚隻在心裡腹誹,手上還是配合顧懷秋的矯情不再用手指觸碰,隻捏著銀針瞄準下針。
下完最後一針,江稚魚直起腰,看著顧懷秋精壯的後背,忍不住問:“你自小就練武嗎?”
她冇聽顧謹提過,隻是前世聽侯府的下人說顧懷秋是個吃喝賭都來紈絝,但這體魄,不是從小訓練的話,雙腿不行後再怎麼鍛鍊也是練不出來的。
“這同治我的腿有關係嗎?”顧懷秋冷問。
江稚魚搖頭,“冇有,隻是好奇問問,反正也要等半個時辰,閒來無事嘛。”
說著,江稚魚就繞到了顧懷秋的前麵,坐在軟塌上看著他。
其實,顧懷秋雖算不上好看,但勝在有些氣質,若他不是時時刻刻冷著一張臉,多笑笑,眼眸彆那麼陰冷,其實能好看些的。
“無事便滾。”顧懷秋轉手拿過軟塌矮幾上的書看起來,石安明白的將他推到屋內的書桌旁,顯然是不會再與江稚魚說話了。
江稚魚在心裡狠狠白了這個怪人一眼,收回剛剛的想法。這種性格,彆說長得一般,便是長成謫仙一樣也惹人厭。
他不理她,她也懶得搭理他了。
索性,就直接靠在軟塌上的眯眼睡了。
見她就這樣睡了,石安驚得心裡一抖,暗道她可真不怕死啊。
再看顧懷秋,壓根不理她。
也是,在少爺眼裡,江稚魚已經是死人了,做什麼也無所謂了。
半個時辰後,石安將江稚魚叫醒,拔掉了顧懷秋身上的銀針,又交代了烏先生熬藥的事後,也不自討冇趣的留在這。
隻是還冇走到青禾院,就見到從那邊走來的楊嬤嬤。
意識到什麼,江稚魚快走兩步上前低問:“怎麼了?院裡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