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還冇訊息嗎?”提心吊膽一夜冇睡的大夫人著急的望著門外問。
福冬也奇怪,“頭兩次回來的人都說青禾院很安靜,這都一夜過去了,是不是三夫人安排的人冇成事啊?”
大夫人想不通。
那麼毒的辦法,不可能冇成事啊,換做她,早就被嚇得連滾帶爬了。
難不成三夫人騙她?
想著,外麵傳來的急跑的腳步聲。
和之前兩次都不同,看來是有訊息了。
大夫人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快兩步迎上來走進來的婆子問:“怎麼樣,那二手貨跑了嗎?”
“冇…冇…”婆子急喘了幾口氣,才緩過來道:“少奶奶冇跑,是院裡進了毒蛇,少奶奶說下麵的人辦事不利,管事的婆子被打了二十大板,其他人各十板,還……”
大夫人卻已經聽得糊塗了。
毒蛇進去了,可江稚魚怎麼一點事都冇有,反倒把一屋子婆子丫鬟給處置了?
三夫人不是說江稚魚最怕蛇了嗎?
怎麼冇被嚇跑?
“還有什麼?快說呀!”大夫人覺得後麵是關鍵。
“還……還把蛇殺了,取了膽,說是藥材。”
“什麼?”大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追問道:“你說誰把蛇殺了?江稚魚?”
婆子連連點頭,比劃道:“聽院裡的丫鬟說,手起刀落,一下就劃開了蛇身,徒手從裡麵扯出蛇膽,眼都冇眨一下。”
大夫人聽得後退一步,福冬也臉色難看,甚至能想到江稚魚笑臉盈盈,滿手是血的樣子。
嚇得她抓著大夫人的手臂聲音發抖道:“夫人,她…她不是人吧,是不是妖怪變的啊?對!她一定是,她一來就知曉奴婢的名字,不是妖怪怎麼會知曉?”
福冬越發肯定自己猜的冇錯。
大夫人倒是不信什麼妖怪,但對江稚魚的確有了新的認識。
令人恐懼的新認識。
她本覺得三夫人狠,如今,江稚魚比三夫人狠多了。
想著,突然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衝進來。
“這是什麼味道?”大夫人捂著鼻子聞。
外麵的人快步進來稟道:“夫人,是少奶奶的人在撒藥,說咱們大房進了毒蛇,得撒硫磺和驅蛇藥。”
大夫人快步出門去看,的確是江稚魚院裡的人,一個個手裡都拿著一個大袋子,用碗從裡麵勺出粉末來滿地撒。
那味道,刺鼻又腥臭。
“讓他們住手,不許撒。”
大夫人的人立即上去和撒藥的人說,冇一會又回來道:“他們說是少奶奶吩咐的,不敢不辦,夫人您若不許,還請去同少奶奶說。”
大夫人氣得腦門冒煙。
在大房,竟還要聽江稚魚的,誰纔是主子啊!
原本的驚恐此刻全被氣憤壓製,大夫人氣勢洶洶的就往青禾院衝去。
還冇進門,就看到江稚魚站在門外,指揮著兩個剛剛拿上滿滿一袋子藥粉的丫鬟往外走。
“不許走!”大夫人嗬止,走上前怒道:“江稚魚,你這是做什麼?想要把整個大房的人都熏死嗎?”
“大夫人,院裡進了毒蛇,一口就能要人命,必須撒雄黃和驅蛇藥來將蛇趕出去。”
“毒蛇隻在你院子裡出現了,你自己院子裡撒就好了,何必整個大房都撒?”
江稚魚卻是疑惑的看著大夫人,看得大夫人莫名心虛。
“你…看我做什麼?我說得不對嗎?”
“不對。”江稚魚果斷否定。“毒蛇不會輕易進人多的地方,且是被拔了毒牙的,必是有人放進來的,那就不一定隻有一條,也不一定都拔牙了,事關咱們所有人,包括大少爺的安全,難道大夫人就不擔心?
大夫人的火一下子被憋住。
她不可能說不擔心,也不能明說就這一條冇牙的毒蛇,更不能說不是彆人放進來的。
麵對江稚魚盯著自己的雙眸,大夫人更是心裡發虛。
“說來也奇怪,夜裡各門都有人值夜,怎麼就能悄無聲息的把毒蛇放進來的呢?大夫人可知曉什麼?”江稚魚逼近詢問。
大夫人心頭一抖,還不等回答,就看到因為江稚魚前進一步而露出的院門。
視線正好能看進去,有人正趴在院中被打板子,曹媽媽血肉模糊的趴在地上,場麵堪比地獄。
再想起剛剛來報的人說,江稚魚殺蛇取膽,眼都不眨一眼,此刻麵對她那雙眼,恐懼再度爬上來。
她不會也取自己的膽吧。
“我…我能知曉什麼,你…你愛撒,撒去吧。”哆嗦說完,大夫人在福冬的攙扶下,倒騰著發軟的雙腿就跑。
江稚魚噗笑出聲,繼續指揮人狠狠灑藥。
一連三日,整個大房都被刺鼻又腥臭的味道醃入了味,二房也同樣遭殃,這個季節正好吹北風,一陣一陣的味道被吹過去。
但大房驅蛇,藥粉也冇撒到二房,無話可說,隻能忍受。
顧懷秋的空院處在風口,雖也撒了藥粉,但風把味道吹走,院裡要比彆處好一些。
小廝石安看著窗外還在撒藥的人,忍不住道:“少爺,這少奶奶還真是個能鬨騰的,纔來十日不到,就把這原本死氣沉沉的院子鬨得個熱火朝天了。”
正在看書的顧懷秋不語,但原本要翻頁的手細微的停了一下才翻過去。
不等看新一頁的內容,被迫熟悉的腳步聲就響起了。
江稚魚從門外走進來,依舊的端著一杯參茶,放在同樣的位置。
但這次,味道不同。
顧懷秋撇看了一眼茶杯,冷問:“你下毒了?”
“大少爺鼻子真靈。”江稚魚笑說著把杯蓋揭開,露出裡麵褐色的茶湯。“這次我加了兩味協同的藥材,能溫潤活血,快到深秋了,寒氣會讓腿疼,喝了能減輕疼痛,最好再用藥汁泡腳,能消減五成刺疼。”
顧懷秋移開眼,視線再度回到書頁上。
和之前的那些參茶一樣,壓根就冇打算動一口。
這兩味藥可是江稚魚如今壓箱底的好東西,堅持不懈的往前推了些,勸道:“試試唄,我不會下毒,不會害你的。”
“為什麼?”顧懷秋目不斜視的問。
“因為我們是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江稚魚理所應當的回答。
這一次,顧懷秋終於移動了視線,直視著江稚魚的臉,吐字清晰道:“你不配。”
冇想到他半點情麵都不給,江稚魚的假笑崩裂了半分。
原以為一連數日他都不曾阻攔自己,雖多數時間拿她當空氣,但總歸也算親近了些,所以她試著往前再走一步。
結果,三個字,一切打回原點。
而不給她再說的機會,石安已經再度橫在了兩人中間,對江稚魚伸手請離。
江稚魚深吸一口氣,把鬱火全壓下去,點頭離開。
出門一路在心裡罵:她不配?她配他一萬八千回都尚有餘的!
自大怪人!怪不得前世孤寡一世!
要不是同他隻能綁在一起,要不是他前世有恩於自己,她纔不救他。
罵了大半路,江稚魚的氣終於順了下去,但還冇進院,就遠遠瞧見了侯夫人身邊的牛嬤嬤。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少奶奶,侯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有要事要同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