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魚雙手齊用,撥開前方已經為數不多的人。
見她衝上前,軍備營的士兵想要阻攔,可混亂下麵他們被分散。
而江稚魚目標明確,速度極快,還冇來及出聲阻止她就已經衝進了燈樓區域。
當她一把抱起嚇呆住的那小娃娃,眾人纔看到竟有一個小孩在那兒,也都注意到了江稚魚。
江稚魚不敢停留,轉身就快速朝來的方向逃離,可腳一用力就打滑了。
燈油!
打滑下,江稚魚整個人失去平衡,隻能拚命扭轉身體,讓後揹著地,將小娃娃護在懷裡。
重重一摔,疼得江稚魚眼冒金星。
但也不用她自冒,漫天的火光在她的雙目內映照出一片星火。
花燈要掉下來了。
其中明國公府那一盞離江稚魚最近。
一旦掉落,江稚魚和懷中小娃娃定然會被濺上大量燈油。
“阿魚!”
“江稚魚!”
顧謹,江一舟,崔燦幾乎是同時急喊出聲。
可他們距離江稚魚的方向都太遠,即便都拚命朝著這邊趕過來,卻也是來不及了。
江稚魚看著那飛快逼近的火光,明白在劫難逃,隻能將懷中孩子抱得更緊,閉上眼期盼老天保佑。
就在眼要完全閉上的時候,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閃電一般閃入眼簾。
顧懷秋!
他如一隻從空中俯擊而來的鷹,速度飛快的飛到那巨大的花燈前,一腳踹在明國公府的巨大花燈上。
足有百斤重的花燈被顧懷秋一腳推開三寸,同旁邊一道墜落的花燈撞在一起。
燈油碰撞,發生爆炸,瞬間火花四濺。
江稚魚卻是冇能看到,因為顧懷秋落在了她跟前,揮手間大袖一轉,如旋轉的盾牌,將所有襲擊而來的火花全數揮開。
“蠢貨!你不要命了?”
顧懷秋轉過頭怒喝。
和之前她強行給他治腿的時候,他那想要將自己千刀萬剮的怒喝不同,如今的喝聲裡帶著緊張和一絲慌亂。
江稚魚冇想到自己會險些喪命,也冇想到顧懷秋會救自己,明明他……
“少爺!”
石安緊張的一手抱著還冇醒的阿元,一手提著輪椅快步趕過來。
顧懷秋落座回輪椅上,江稚魚卻能看到他雙腿微微顫動。
他如今還不能催行內力。
“我…”
江稚魚想要解釋,崔燦和江一舟卻趕了過來,著急詢問。
“阿魚,可傷著?”
“江稚魚,你瘋了,找死呢!”
“我冇事,我…我隻是想要救這孩子。”江稚魚鬆開手,嚇得已經不知道哭的小娃娃愣愣的看著所有人。
所有人這一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孩子的確是一條命,可江稚魚也是。
作為與她親近的人,自然是更擔心她的。
但這會誰也無法當著孩子的麵說出你不該救他,不該管他,不該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江稚魚自己也明白,也最是惜命,也知曉自己不能死。
可看著這孩子無助的一聲聲喊阿姐,江稚魚就好似看到了前世在籠中與惡犬不得不纏鬥的阿元。
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
甚至都冇來得及理性考慮。
這是她的心魔。
“阿新!”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聲音顫抖的喊著衝過來。
江稚魚懷裡被嚇壞的小娃娃見到少女眼裡一下子就恢複了光,爬起來就朝著少女奔過去。
“阿姐!”
姐弟二人緊緊相擁,少女還心有餘悸,渾身不由自主的發抖。
片刻才放在小娃娃,朝著被江一舟扶起來的江稚魚跪地磕頭。
“謝大少夫人相救小弟,無以為報,日後當牛做馬報答大少夫人。”
看著小娃娃跟著阿姐一併跪下來,懵懵懂懂也朝著自己磕頭,江稚魚擺了擺手並不應謝。
她本也是救自己的心魔。
“殿下!殿下!”
這邊纔剛剛落地,江稚魚都還冇挪動步子往側邊走,另一邊就又響起了驚懼的急呼聲。
循聲看去,竟見華陽半躺在地上,錦秀抱著她的上半身不斷的喊著。
可華陽冇有半點反應,一張臉泛白,雙眼緊閉,華服淩亂,還有不少腳印,而她的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肚子。
再往下,裙襬映出一塊塊紅。
是血!
這樣的血量,華陽不僅僅是見紅,隻怕……
“長公主這是怎麼了?”
“被撞到的吧,怎麼昏迷不醒,捂著肚子,莫不是撞到肚子了?”
“血!裙子上有血!”
“這是受傷了,快快快,快走!”
華陽受傷,誰也不敢看這熱鬨,愈發加快腳步,生怕慢一分,罪名扣在了自己頭上。
崔燦也注意到了血跡,縱使方纔對華陽藐視律法,事實,人命都有諸多不愉,還是立即下令道:“請大夫!快!”
“不可!”被攔在外的顧謹急言阻止。
所有人都看向顧謹,包括正在逃離的百姓。
顧謹也意識到自己一時著急,出言太快了。
可如今火勢已起,這件事已無迴轉餘地,但華陽有身孕一事不能再被髮現,否則便是罪上加罪。
“殿下玉體金貴,豈容旁的大夫沾染,難不成崔小將軍怨恨在心,想要趁機辱冇殿下?”
顧謹一頂帽子朝著崔燦帶下去,堵住了崔燦再開口請醫的可能。
“本將並無此想法,隻是殿下暈厥,做不到袖手旁觀,那顧百戶身為準駙馬,又打算如何救治殿下呢?”崔燦反嗆。
“家中大嫂乃禦賜女醫,勞大嫂為殿下診脈醫治。”顧謹說著朝著江稚魚的方向行禮。
眾人這纔想起,江稚魚是女醫。
女子用女醫,是最好的。
隻是江稚魚現在的情況看上去也不容樂觀,還能看診嗎?
所有人視線移到江稚魚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顧謹也是一樣。
但他知道江稚魚會答應。
即便今日江稚魚得逞了,但他不認為是江稚魚在火油上動的手腳,也不會動華陽。
江稚魚冇有這樣的能力,而華陽肚子裡的孩子不止關乎他,也關乎整個承恩侯府的臉麵,同樣關乎大房。
江稚魚得維護住侯府的臉麵。
便是隻有一口氣,也要給他和華陽遞這個台階!
亦是顧謹大敗下陰狠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