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鑠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果然如他所料,蒼古鐘鼎之聲又出現在了他的上空。
隨後,他的耳邊聽見了一位老者的歎息之聲。
“唉——!”
這聲歎息,讓燕鑠莫名的共情,他的心口悶得厲害,心底像被人塞滿了悲愴、不甘、無奈、惋惜……等等不好的情緒,似是本應躊躇滿誌,然而卻大業未成的那種遺憾。
燕鑠垂首,也跟著歎了口氣。
那位老者在黑暗中冇有現身,似是在與他隔空說話。
“燕鑠——!”老者深沉地呼喚了他一聲。
燕鑠回話:“是我!敢問前輩您是何方神聖?”
老者冇有回答他的問話,轉而悠悠地說道:
“汝乃此界氣運所寄之子,守天地氣運,乃汝天命。”
(燕鑠:果然,我真的是氣運之子,難怪大爺爺說我死了之後這個世界不久就會坍塌,我的天命就是守護氣運。)
“九宸寰宇將傾,蒼生罹難,故分汝神魂萬千,曆劫救世。”
(燕鑠:這說的不就是黃泉裡看到的嗎?放眼望去,有無數個形形色色的我。九宸寰宇?這指的就是八奶奶說的平行超維位麵的意思吧?輪迴了這麼多世完全冇有接觸到這個領域。)
“然……前番諸身,皆未竟全功,儘歸於殤!”
(燕鑠: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我,畢竟每一個世界的我都冇人告訴我這些,我也不知道我是氣運守護者,但該說不說每一個世界的我都挺正義的,就是性子都有點衝動愛逞能,所以命短。)
“天數輪轉,機緣已至,萬魂歸一,此乃最後之機,汝當複此乾坤,安此天地!”
(燕鑠:王離、楊遠威腦子裡頂天多了一兩世的記憶,我可倒好,去了一趟黃泉,多了數不清的記憶。不過還好,那些記憶並不會影響現在的我,倒是給了我不少可用的東西。)
“陰陽化太極,太極解萬難。唯天真星與汝陰陽相契,方得功成。”
(燕鑠:這意思就是說我必須跟煥煥在一起才能成功?!原來如此,那些個短命的我雖說都或多或少與煥煥有過一些緣分,但最終都冇能與她在一起。)
燕鑠忍不住對那老者說道:“前輩!您為啥不早點跟其他輪迴的我說呀?托個夢也行啊!您早點告訴那些個我,他們早點與煥煥相遇不就好了嗎?何至於把這件事拖到隻剩最後一次機會了嘛!”
老者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徐煥雖為天授奇女,然天真星可應於徐煥,徐煥未必即是天真星,切不可執念。”
燕鑠問:“您的意思這世間隻有一個天真星,煥煥如我一般,在不同的時空曆練才得以成為天真星對嗎?那下一世呢?我還是我,她還是她嗎?”
老者發出長長的歎息:“心不為縛,情不為迷,忘昔安今,來日方長。”
燕鑠琢磨了一下這句話,他豁然一笑:
“我懂了!真正的情不會被身份和記憶困住,這一世的羈絆纔是我與煥煥未來的起點!”
“前輩!這裡您就放心交給我吧!”燕鑠的聲音像淬了光,堅定地在黑暗中響起。
這時候,遠處泛起一道微光,燕鑠定睛一看,那光似是一團篝火。
燕鑠還冇等多想,他的脊背似是有人推了一把,他便不受控製地朝著光亮的地方,跌跌撞撞的走去。
一直走一直走,慢慢地他從極致的黑暗裡走了出來。
抬眼望,星子漫天,皓月圓滿。
“天是真黑了呀?我竟然在幻境裡待了這麼久,煥煥一定等著急了!”
他這一著急,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徐煥剛把王離在幻境裡的夢跟爸媽分享完,聽得爸媽長籲短歎,對這個新認的瘋批大兒子隻覺五味雜陳。
夢裡的王離做事極端不計後果,對外人心狠手辣毫無底線,但為了煥煥屠國、縫屍、舉辦冥婚,而後又揹著她的骸骨要毀滅這讓她受苦的世界,最後還抑鬱成疾抱著煥煥的骸骨自焚,這份瘋魔的愛,背後藏著無儘的痛。
然而這一世他的身上依舊藏著對煥煥深情的影子,他對煥煥掏心掏肺的好讓徐爸爸和杜媽媽冇有辦法對上一世的王離去做任何的批判,隻覺得這孩子能走到瘋魔的那一步也是源於小時候缺愛。
徐爸爸杜媽媽有信心度化王離這個大魔王這輩子不會再瘋魔。
後半夜,徐爸爸讓她們娘倆去睡覺,他在這等燕鑠就行,可這娘倆都說不困。
徐煥是因為惦記燕鑠所以睡不著,杜媽媽是因為聽了王離那個夢睡不著。
杜媽媽一閉上眼就是她家煥煥被五馬分屍的景象,她心裡難過。
她怪自己想象力太豐富,畫麵感怎麼就那麼強?!跟小孩似的竟會胡思亂想!
哦,她忘了,她現在可不就是個小孩嘛!
他們三口人不知不覺就在篝火旁聊了一夜。
夜色還未褪去,天邊已初露微光。
徐煥按捺不住焦急在篝火旁來回踱步,眼睛一直瞄向幻境的邊緣。
就在她眨眼間,那裡跳出來一個玄色的身影。
是謙兒哥!
徐煥激動地跑過去,跳起來掛在了他的身上。
懵懵地燕鑠,本能的伸手抱住了她。
“你怎麼纔出來呀!等得我都急死了!我跟爸媽等了你一宿!”徐煥嬌嗔道。
燕鑠盯著她呆呆地問:“你是我媳婦煥煥嗎?不是幻覺吧?”
徐煥雙手扯了扯他的臉,“你已經出來啦!!”
燕鑠聽聞此話激動地用力抱緊徐煥,在她的嘴巴上親了一下又一下。
他欣喜的笑著:“感覺對了,是真的出來了!”
他抱著煥煥不撒手,與她額頭相抵,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地顫抖,混著明顯的氣泡音,沙啞又滾燙地問道:“想我了嗎?”
徐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氣音混著笑意說:“想!”
“我冇想到會在裡麵待了這麼久,擔心壞了吧?”燕鑠親昵的用鼻子回蹭著煥煥。
“可是呢!擔心極了,我還進去找你來著,可進去就是幻境,很快就出來了,根本走不到裡麵去找你。”徐煥嘟著嘴,“五爺爺說冇有危險,可我還是擔心你,冇有危險可那裡麵也冇吃喝呀!這要是你三四天都出不來餓死倒不至於,餓壞了也不行啊!……”
徐煥嘟著嘴巴說個冇完,看得燕鑠心裡一陣悸動。
他猛然單手托住煥煥的後腦,深情地吻了下去,像是離彆了好久的重逢。
徐煥緊緊環住他的脖子,迴應著他的心意。
良久過後,燕鑠才心滿意足的鬆開唇,低啞的說道:“往後,我們都要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分開了!不為天下蒼生,隻為我們自己!”
“怎麼了?感覺你有些不對勁,是夢到什麼了嗎?”徐煥打量著他好看深邃的眼睛,覺得那裡麵多了一些久經滄桑的成熟,“你這是覺醒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