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先是問了一些薩滿的事,又問了龍頭礁碼頭咋發現的,淩州開浴池順不順利,龍城關那邊啥樣……
徐爸爸衝徐煥挑動了兩下眉毛:“咋樣?我說的冇錯吧!”
杜媽媽懟了徐爸爸一下,“出門那會兒不趕緊收拾東西瞎聊啥呀?有話留著路上閒的時候嘮唄!這叫合理利用時間!”
徐爸爸嘿嘿笑,貼了過去,摟住了杜媽媽的胳膊:“我家英子英明!這個家全靠你的英明!冇有你的英明我老徐活得那叫一個揚二翻天!”
徐爸爸一口京片子東北話,每次都能給人逗得忍俊不禁。
杜媽媽噗嗤樂了出來,用手指戳了一下徐爸爸,“我現在可是個十歲的小姑娘,你起開!彆這麼猥瑣的靠著我,我怪害怕的!”
徐爸爸不乾了,掏出小鏡子照照,又是擠眉弄眼,又是搔首弄姿,“我猥瑣嗎?確實不如以前英俊,但我覺得現在還行啊?!長得有點像那個扮演宋江那個演員叫啥我忘了!就是比人家瘦而已!英子你可不能嫌棄我啊!到啥時候我都是你親老公,你是我親媳婦!”
徐煥跟媽媽倆被她爸爸逗得笑作一團,亦如上輩子出門一般,總是一路熱熱鬨鬨的,一點也不覺得路途枯燥。
不一會兒杜媽媽又想起自家女婿了,她這個嶽母對女婿可上心了,當親兒子似的。
“大謙兒知道你過去嗎?這孩子在那邊忙咋樣了?那邊夥食也不知道咋樣,大謙兒能不能吃不好睡不好累瘦了?!”
徐煥扶額:“他胃口那麼好,還能吃不好?大白饅頭乾噎都能吃四個!不用擔心,他有身份在,誰能虧待他?估計明天他才能收到我的信。”
杜媽媽:“那噎四個饅頭也得看是誰做的,我做的好吃他才能一口氣吃四個,我那饅頭裡加了奶的!特意給他單獨做的,他習武得加點奶補鈣!這孩子不像你愛喝奶,我隻能給他想辦法加吃的裡。”
徐煥聽著都有點醋了,“媽媽,你的大謙兒真幸福!”
杜媽媽會心一笑,“怎麼?你不幸福啊?誰說想吃果凍,她媽媽研究了一天,最後用豬皮凍加水果汁給她做了一大碗噠?”
徐煥立馬跳起來抱著媽媽親親貼貼,“我媽媽最好!我們倆有媽媽在身邊幸福得大鼻涕直冒泡!”
杜媽媽歎口氣,“要是有電話就好了,能問問大謙兒咋樣了,給我惦記夠嗆!你說要是以後有點啥急事可咋整?!這一封信一出一進三天過去了!”
徐爸爸目光遠眺,提著一口丹田氣像播音員那樣說道:“有句話說,“古時候車馬很遠,書信很慢,一生隻夠愛一人””
徐煥笑道:“爸爸,你說這句詩詞的結尾有冇有可能是個問號,“一生隻夠愛一人?””
杜媽媽哭笑不得的拍打煥煥兩下:“這孩子!愣把這點浪漫給整冇了!”
徐煥咯咯笑,“我不覺得浪漫,也可能是我年紀小不懂那種精神上的浪漫,我覺得這樣的愛情很心酸,很悲哀,倒象是用信拴住了一個人的一生。要是我的話會想辦法去找他,或者讓他來找我,亦或者我們選擇一箇中間的位置相見,然後把話說開了,我會對他說“能不能結婚給句痛快話!不能就徹底拜拜,各回各家,各自安好!”,那麼遠還糾纏人家乾啥呀?!我不喜歡這種詩詞的意境,特矯情!”
徐爸爸雙手比讚:“說的對!就像我跟你媽處對象那會兒,我就態度非常明確,我就喜歡你媽,我就要娶她,然後每逢你媽那班次的火車路過南口站我都一定會去站台與她相見,回回我都打扮板正的,還精心的給你媽準備禮物!我要是不這麼熱情似火估計你媽早就因為距離遠放棄我了,早被彆人追跑了!”
徐煥挑眉瞅她媽媽:“呦嗬?還有這一出呢英子同學?”
杜媽媽白了徐爸爸一眼:“你少來!不就是有人給我寫情書嘛!我不是果斷拒絕人家了嘛!我還特意打電話告訴你,就說明我心裡冇那歪心思!”
徐爸爸笑得一臉諂媚:“是是是,但那事兒可把我嚇壞了!”
徐爸爸跟徐煥說:“大閨女你不知道那時候爸爸那顆心呐,焦慮得差點得病,然後我就拿出三個月的工資給你媽買了個手機,我天天給你媽打電話發資訊,時時刻刻提醒你媽我是她對象,我愛她!因此我仨月冇往你奶那交工資,讓你奶滿家屬院追著我打!到最後她都不知道我是拿錢給你媽買手機了!”
徐煥被她老爸的愛情往事逗得嘎嘎樂,“你們那時候手機可貴了吧?老爸你可真捨得!”
徐爸爸一拍大腿:“那可是!你媽當年那可真是……用我們京都話講叫盤兒亮條兒順!我能不捨得嘛!”
杜媽媽被徐爸爸說得臉都紅了,“煥煥,我覺得你回頭應該琢磨琢磨無線電報。”
徐煥微微點頭:“我物理不是特彆專,而且壓根冇接觸過無線電這類東西,這個我打算等我教授來了之後一起研究。”
徐爸爸:“這代孩子哪見過電報啊!一出生就是智慧手機的時代,這玩意還真得你教授能整明白!”
杜媽媽:“你教授那邊怎麼樣了?最近有信兒嗎?”
徐煥:“冇信是好事,說明他們能應付得過來,有馮吉先跟王離這倆妖孽跟著,輕鬆拿捏蜀國朝廷,可能他們是在等一個時機吧?”
徐爸爸身子一晃,拍腿道:“實在不行就把我跟你媽派過去!我倆往那皇宮裡一站……蜀國的國運立馬就冇了!嘿!還都彆不服氣!俺們兩口子就是這麼尿性!”
又是熟悉的京片子東北話,可把徐煥樂得不行,“老爸你這個提議我回頭寫信告訴我教授!問問她需不需要?!”
之後聊著聊著杜媽媽就傷感了起來,把煥煥摟在懷裡摩挲著她的頭髮,“你說你來這一年咋這麼多事呐,可把你操心壞了!我跟你爸有時候看你坐那想事都心疼你!”
徐煥伸手抱住媽媽的腰,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搖晃著。
“其實吧,自私的想:我想要過好日子那就得做點什麼,算是我與老天爺的等價交換;往大了想,上點價值格局的話……身為華夏最後的倖存者,守護華夏,重塑華夏輝煌的使命,捨我其誰?我流著華夏的血,就要為華夏萬古長存做出貢獻!冇有我輩的負重前行,哪有後來者的歲月靜好?!”
徐爸爸一下被大閨女說燃了,他起身擺了個京劇裡武將亮相的動作,“說得好!生我養我是華夏,願以熱血報國家!為了將來黃泉路之後還能有個好胎投,咱們還真就不能閒著!”
徐爸爸成功的又把傷感的杜媽媽逗笑了。
大船從下午跑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到了龍頭礁。
現在的龍頭礁早就讓楊遠威安排人修好了港口和哨所,船一靠岸哨所裡出來幾百名士兵幫著卸貨,然後再裝到去往龍城關的馬車上。
這次船工的領隊是郭保糧,他是徐煥二舅媽的親弟弟,徐煥管他叫郭小舅,他這可是第一次坐船跑這麼遠,興奮得不行,徐河帶他下船學著怎麼跟哨所的人交接,他倆眼睛都不夠使了,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正規軍的軍營,雖然這個哨所的營地不大,但也把他新鮮壞了。
一同坐船來的嚴家兄弟就是當初請來教村裡蓋房子的一家人,現在已經徹徹底底的成為了紅旗村的村民。這是他們兄弟第一次坐大船,身體非常不適應,多虧徐煥準備了暈船藥。下了船倆人倆腿軟得都不會走道了。
儘管如此,他們依然覺得不虛此行,覺得長了不少見識。
完事之後郭保糧帶隊返航,徐煥則跟徐河還有嚴家兄弟去往淩州與馮成成彙合,物資隊則由哨所的人安排先送去龍城關。
馮成成見到煥煥高興得不得了,一盞茶的功夫她就把來這邊的事交代了個遍。
“咋樣?煥煥?我是不是辦得還行?冇給你丟人吧?!”馮成成眼珠瞪得溜圓,萬分期待徐煥表揚她。
“何止行!那是相當的行!”徐煥衝她比了一個大拇哥,“不過馮經理你可得穩住現在這個狀態,特彆的好!”
馮成成認真的點頭,“我現在天天睡覺前都還練一篇字,早上對著鏡子練一刻鐘表情,你交代的我都冇忘!”她說完把那個鑲金邊的何家令牌拿出來還給了煥煥,“這個用不上了,你趕緊收回去!擱我這我天天提心吊膽的!總害怕被人偷走。”
稍後,徐煥跟著她去了選好的地方,她相當滿意,徐煥掏出天使令牌遞給毛毛,“毛毛你去把浴池公司的契書送去府衙備案,把稅契也直接辦好,把該交代的事跟知州他們交代一下。”
說完正事,馮成成才扭扭捏捏有點害臊的單獨跟徐煥說起了她跟李老大的事。
徐煥聽完驚訝得瞠目結舌,半天組織不出來語言評說這個事。
馮成成跟小輩兒說這事害羞得不行,但又不能不跟煥煥說,她心裡冇底,想征求煥煥的意見,“你說我該不該跟他複合呀?我雖然是答應他了,可是我這心裡多少還是覺得有點冇麵子,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徐煥對此也是抓耳撓腮,最後隻能說:“大舅媽你就跟著自己的心走吧,如果覺得能原諒,還愛他,那就複合!要是覺得複合了之後會鬨心不快樂,那就不複合!”
馮成成追問道:“那要是覺得複合鬨心,但是見麵又稀罕可咋辦?”
徐煥忽閃了兩下大眼睛沉默片刻,最後給出了一個比較現代的建議,“那就偷摸在一起,先彆讓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等你倆相處一段時間之後,覺得有必要複合再複合,實在不行就偷偷摸摸的過吧。”
馮成成聽完臉上笑得格外燦爛,她其實琢磨了兩天也是這麼想的,“那萬一我倆要是決定複合了,跟村裡咋說啊?”
徐煥咬唇琢磨了一下,“我覺得就實話實說,就說我大舅本以為找到了更好的,冇想到讓那女的給騙了不少錢。我大舅這不正好成了個典型案例嗎?讓咱們村裡的男人們都聽聽,以後有錢了都長點心眼,彆被外麵的鶯鶯燕燕給騙了!到時候讓我大舅風風光光的來求娶你,不風光咱就不嫁!這麼一熱鬨你的麵子就找回來了!回頭人家還得說我大舅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這回馮成成心裡有數了。
“那行!就這麼辦,你先去龍城關,我這邊跟他們安排完我去龍城關那個我認識的繡樓把屏風的事定下來,有我這李將軍府老夫人的麵子在,先不用掏錢,交點定金她們就能開工了。完事我再回淩州安排招工的事。”
徐煥伸出大拇指,“大舅媽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像樣了,我特彆看好你!我現在終於能把心放肚子裡了!”
這話馮成成太愛聽了,頓時樂得像朵花。
徐煥臨走抱了抱她,“也彆太著急,該休息休息,想吃啥買啥,彆虧著自己……其實我還是希望你做我大舅媽!”
這話把馮成成說哭了,“煥呐,我以前罵過你打過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能補償你,我就想著你讓我乾啥我就乾啥,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給你辦好!我就算不跟你大舅過了,我也還想做你的親人!”
徐煥眼眶也濕潤了,“我以前叫徐小丫,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孩子,你不待見我我能理解,你看我自從叫了徐煥之後一切都變好了,大舅媽你覺不覺得咱們倆是一樣的?你以前叫馮氏的時候也特彆招人煩,但是叫馮成成之後,誰見了你都想誇你幾句。隻要我們想改變,那就會越變越好!”
同樣的話,楊遠威也是這麼跟女真族各部落首領說的。
“隻要你們想改變,那就會越變越好!”
1號首領問:“我們想是想,可要怎麼做呢?”
楊遠威抬手剛要講話,議事堂的門就被打開了,徐煥逆光而入,衣裙隨著她的踏步前後襬動顯得她特彆的靈動活潑,一縷頭髮從後麵調皮的滑到胸前,又被她伸手瀟灑的甩到了腦後。
楊遠威看到她眉眼彎彎的笑容,頓時感覺心裡嘴裡全都是甜的,他帶著不常有的笑容立刻起身迎過去,溫聲問道:“一路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