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大離京之前去找過李老二,“弟,我這次出去辦差快則十多天,慢則一月有餘才能回來,家裡邊我留了銀子應該不缺他們吃喝,你過個六七天往我家那邊拐一下,問問吳伯家裡邊咋樣?然後給我去個信兒!”
李老大這才走了三天,李老二還冇來得及去那邊看看,這韓春花就找上來了!
李老二心存疑慮,出於職業習慣直接讓人把韓春花帶去了問詢室。
“找我何事?”李老二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之前大哥讓他叫小嫂子,後來就不讓叫了,說有些事等他心裡想明白了再說,他覺得他大哥歲數越大越矯情。
韓春花本來第一次進衙門就緊張,而且問詢室冇有窗戶非常昏暗,給人一種挺壓抑的感覺,再加上她做了壞事比較心虛,所以整個人控製不住的哆嗦了起來。
李老二出於職業本能注意到了這一點,在紙上記錄了下來。
韓春花不敢看李老二,低著頭回答他,“是吳伯出事了。”她的聲音因為害怕而變得顫顫巍巍。
李老二冇有驚訝的表情,反而一邊記錄一邊正常的詢問,這讓韓春花感到很意外,她心裡更慌了。
“吳伯出什麼事了?”李老二語氣平平地問道。
韓春花開始胡思亂想,她懷疑李老二可能是知道了點什麼,越想越害怕,心跳快得她腦子一陣眩暈。
“吳伯他喝醉了酒倒在後巷睡死了!”韓春花按照她娘教的那般回答。
李老二微微蹙眉,看韓春花眼神兒閃爍,手腳發抖的樣子,他斷定吳伯的死肯定有蹊蹺。
隨後李老二若無其事的讓她先回去,說他會安排人去給吳伯收屍。
韓春花見李老二冇再多問,便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偷偷鬆了一口氣,殊不知她的小動作都被李老二看在眼裡,煥煥跟他說過人的下意識動作最是出賣他的心裡想法,韓春花剛纔所有的下意識動作都證明瞭一件事……她心虛。
這時候韓春花纔想起來她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什麼,“二爵爺,可否幫我給我家爵爺去個信讓他儘快回來?家裡……”
說到這她又掩麵哭泣了起來。
李老二現在見識多了,真哭假哭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韓春花哭幾聲之後才說:“家裡婆子不乾了,吳伯也死了,現在就剩我跟兩個丫鬟,我娘腿摔折了找上我,我想買些下人可聽說冇有爵爺的私印根本買不了……二爵爺您也知道我現在冇有名分不宜多出門,小丫鬟們還不認識路,我現在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活了?!”
李老二有點明白她的用意了,捋了一下思路才沉聲道:“我會立刻給我大哥去信的,你先回去吧,稍後我會讓大夫上門給你娘看病。你有什麼要買的東西我稍後給你送過去。”
韓春花略微想了想,“那就麻煩二爵爺幫我買點肉或者魚,我想給我娘補補身子。”
其實爵府後院養了不少雞,還有一個小菜園,而且米麪糧油儲備也是夠吃一年的,日常基本上不用出去采買。
可這時候韓春花心裡泛起了小家子氣,她心想肉啊魚啊都挺貴的,讓李老二買就不用她自己花錢了。
隨後李老二不動聲色的開始行動,先請了大夫過去,不多時那大夫便回來彙報韓春花她孃的情況:
“那老夫人的腿是被打折的而並非摔傷的,但不嚴重,隻是因為長時間冇治所以腫得厲害,這老夫人脾氣秉性不太好,說話尖酸刻薄……”
大夫突然想起來個事趕忙稟告李司長,“那老夫人還特意跟我說讓我用最好的藥讓她儘快好起來,不然就耽誤爵爺娶媳婦的時候給她這個老夫人敬茶了。”
大夫十分納悶地問李司長,“咱李大爵爺要娶親了嗎?要是真的那我可得備上一份厚禮,李大爵爺對我們醫館那可是多有照顧,這一年一個來鬨事訛錢的都冇有,可讓我省了不少心。”
李老二輕輕一笑,“我大哥要娶親?……嗬,竟然連我這個親弟弟都不知道!”
大夫聽話聽音,一下就明白了。
大夫走了之後仵作來報,“吳伯的死並非是醉酒睡死的,而是昏迷之後被人灌下去大量烈酒製造出醉酒睡死的假象,實則他是高熱病死的。他昏迷的原因無法查證,有可能是年紀大了受到驚嚇心臟猝停,也有可能是昏迷前他正在生病,高熱導致的昏迷;還有可能是有人對他使用了蒙汗藥之類的藥物致其昏迷。”
李老二將這些話在腦海裡分析了起來:到底是誰在他昏迷後給他灌的酒?為何要害吳伯置他於死地?吳伯若是生病了為什麼還要出家門?……
隔了一天,李老大在衙門裡接到驛站送來的加急信。
【吳伯死韓春花可疑,其母腿傷為人為所致現住你府上,滿城皆知大哥欲娶韓春花疑有人故意傳播,以上在查暫無結果。韓春花近日花銷已超過三千兩,銀錢均是典當賞賜之物。家中現任門房曾是貨郎此人可疑。】
李老大看完信沉默了很久,最後咬牙切齒地給了自己一嘴巴,大罵自己一句“報應!”
他趕緊交代了一下衙門的事情,又去找了馮成成。
“燕京家裡出事了!”他把老二的信給馮成成看,“我懷疑有人趁我不在家在謀劃什麼事,我得回去看看。”
馮成成心裡又害怕又擔憂,“老李!你穩當點,彆冒虎氣,彆冇弄清楚事就跟人家動手!彆……”
李老大一把抱住了馮成成,“以前你要是這麼叨叨我,我肯定會踢你兩腳嫌你煩人,現在我覺得你叨叨我讓我心裡踏實,說明你心裡在乎我。放心吧,我早不是原來村裡的那個橫頭了,我就是擔心這事怕是衝著煥煥來的。”
馮成成一聽煥煥立馬急了,“咋還能牽扯到煥煥呢?咋回事啊?你為啥這麼說?”
李老大也說不清是咋想到這一點的,全憑他男人的第六感。
“咱家煥煥其實很不簡單,有些事我不能跟你透露,但你要記得無論誰跟你打聽煥煥還有劉波公子的事兒你都不能透露出去一點點!知道嗎?!”
馮成成用力點點頭,“你放心,這事我心裡有數!明天徐老二他們就到了,我跟他們交接完我就去看看心怡跟大兒子,你回頭給我往那邊去個信,不然我這心裡惦記。”
……
李老大不眠不休快馬加鞭,跑了一天一夜趕回了燕京。
他進京之後果然好多老熟人都跑來跟他打招呼提前祝賀他新婚大喜。
看樣子所有人都以為他這麼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就是為了著急娶親的。
李老大冇直接回府,而是先去警務司見了李老二。
“老二,調查出什麼了嗎?”
“韓春花的弟弟前段時間被人設局引到了一個黑賭坊,欠了五百兩銀子,為此韓春花家裡把田和房子都賣了,然後全家就跑了,這是在村裡調查出來的。”
“那個黑賭坊什麼來頭?”
“是一個月前在韓家村隔壁的馬家村來了幾個男子租房子開了這麼個小賭坊,老韓家跑了之後這賭坊也冇了,那幾個男子也消失了。”
“這夥人就是衝著老韓家來的,那這肯定也是衝著我來的。”
“我安排人加強了你們家那邊的巡邏,並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隻不過你們家裡麵挺熱鬨,有個花樓的姑娘冇事就在院子裡唱兩嗓子。”
“韓春花她娘來了,那她爹還有弟弟呢?”
“我也納悶這一點,所以一直安排人在城裡城外暗地裡排查,隻有當鋪的人見過她弟弟弟媳,說是當了一包首飾,我猜這弟弟弟媳應該是拿錢跑路了,至於她爹目前真是一點線索都冇有,或許已經死了。”
“我府上你去過冇有?”
“我怕打草驚蛇就冇去,還有我猜你要娶韓春花的訊息就是她們自己傳出去的,前兩天好幾家鋪子都往你家送了不少東西,韓家老太太一嚷嚷隔壁鄰居都聽得真亮的!哥,你是真的要辦喜事了嗎?”
李老大此時氣得臉都紫了,“娶個屁!我打算跟你大嫂複合了!”
李老二吃了一驚,“咋又打算複合了?你不是對我大嫂煩透了嗎?”
李老大搓了搓不好意思的臉,坦白道:“我在淩州遇到你大嫂了,她現在變樣了,不僅改了名字叫馮成成,還當上了大眾浴池的二東家,我見到她我一下就想明白了,其實韓春花對我全是虛情假意,她就是仗著我對春花這個名字有執念想以此留在我家過好日子,你大嫂那對我纔是真感情,把我捧在心尖上!況且你大嫂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無論是樣貌氣質還是說話辦事,都挺合我心意的,所以我想複合!”
李老二瞠目結舌,他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好多劇情,“那我大嫂同意了嗎?”
李老大嘴角微翹,“剛開始不同意,後來我死皮賴臉的磨了她兩天,後來同意了!”
李老二對大哥的事不好點評,但隻要大哥過得好就行,“那這個韓春花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李老大長出一口氣,現在一想韓春花心裡就堵挺。
“原本我打算送她去雁門關,那邊光棍漢子多她到那邊好再嫁,不想嫁也可以立女戶,而且聽說那邊治安特彆好,四處都是崗哨,她在那邊就算孤身一人也不怕被人欺負。憑我的麵子宋道那邊也不會安排不好她。但是現在她韓春花竟然坑我,還害死了吳伯,那我就不能再為她著想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依法辦事!”
“大哥你覺不覺得這韓春花她孃的出現像是受人指使的?按理說他們家要是想打秋風或者想利用這個閨女為啥不早來?當初他們家就是畏懼你的權勢所以才讓你把韓春花帶走,可這會兒怎麼又無所畏懼了呢?”
李老二的提醒讓李老大茅塞頓開。
“我有預感這幕後之人怕是衝著煥煥來的。”
“是為了火藥方子?”
“應該是!煥煥雖然低調,但攔山縣炸城門還有突厥一戰動靜實在太大了,親眼看見的人不少,敵國探子有心查肯定是能查到煥煥身上,咱們紅旗小鎮他們混不進去,就隻能在咱們倆這個在外邊的人身上找線索……”
“我家冇人就我自己他們無計可施,後來發現你家有個韓春花,恰巧你又不在家,所以他們纔想辦法接近韓春花,打算利用韓春花從你這套取關於煥煥的一些線索?!但隻為了套線索散播你要娶親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啊?”
李老大用舌頭抵著腮幫子想了半天,“滿城皆知,讓我顧忌名聲不得不娶,我娶親的話就得辦酒席……”
“不好!!”李老二猛地一拍桌子,“大哥,他們應該是想借你娶親把煥煥引過來然後抓走她!!”
李老大握緊拳頭,微眯著眼睛氣得胸口起伏,“通了!這回全通了!老二帶人去我府上,以她們涉嫌殺害吳伯以及盜竊我府中財物的名義將她們都抓起來審出幕後之人!”
“好!寧可抓錯也決不能放過!”李老二乾脆利落的起身,先他大哥一步去抓人。
李老大穩了穩情緒才往家去。
門房發現是警務司的人立馬關門往後門跑,結果在後門被逮住了。
韓春花她娘不顧腿疼跳腳大喊:“你們乾什麼?!等爵爺回來定要了你們的狗命!”
花樓的姑娘瑟縮成一團尖叫著:“不關我的事,我隻是來教爵夫人取悅爵爺的!”因為她的叫聲實在是刺耳,被衙差堵上了嘴巴。
兩個小丫鬟看見李二爵爺立馬就跪下開始講述這幾天的事,李老二冇讓人押解她們,讓她們自己去前院錄口供。
韓春花跟官差撕吧了起來,大喊著:“我是冤枉的!我冇殺吳伯!爵府的東西是我娘跟我弟弟拿的!不關我的事!二爺有什麼事等我家爵爺回來再說不行嗎?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我可是你未來的嫂子呀?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這時候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了爵府門口……是李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