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龍城關關口,長城綿延千裡,城牆像懸崖峭壁一般高聳筆直,還有那朱漆大門大得簡直離譜至極。
“老二,咱倆這才走了仨月,我怎麼感覺像走了三年呢?關口咋還翻新了呢?這路都修到關外了,這是打算一直修到集安呐?”
李老二仰頭向上望,“又加高了不少啊!真是讓人望而生畏!”
“嘿!行啊老二,會用成語啦!”李老大嘎嘎樂了起來,“你這警務司司長可以啊,比你大哥我強多啦!”
女真族人大多數都冇見過這裡的景象,各個都被震驚得目瞪口呆,仰著脖子發出畢生最大的驚歎。
不一會兒城門大開,冠軍侯率眾將領親自出門迎接大功臣。
李老大跟李老二下馬拜見冠軍侯,“屬下幸不辱命,徹底拿下了女真全族。”
楊遠威雙手扶起他們倆,“李中尉,李司長,二位辛苦了!”,他又朗聲對其他將士說道:“此行甚是艱辛,爾等皆英勇無畏不負使命,本侯甚感欣慰和自豪,明日定當論功行賞以示嘉獎!”
當著眾將士的麵得說些官方場麵話。
楊遠威又壓低了聲音對李老大和李老大二說:“二位舅舅的功績我已經派人送回京了,獎勵等二位回京後由皇上定奪,升官進爵指日可待。”
李老大嘿嘿笑,“讓侯爺費心了!”。
侯爺私下裡管他們叫舅舅,這麵子是沾了大外甥女兒的光,不然按照李彪這邊應該叫親家叔叔。
李老二話不多,抱拳行禮,“謝侯爺!”
楊心怡也隨同李彪一起出城迎接他們。
李彪特彆激動,在冠軍侯後麵眼巴眼望的看著他爹,他爹這一走就是仨月,可把他惦記壞了,他還特意去信請道長爺爺給他爹算一卦,道長爺爺說他爹吉人自有天相,必定心想事成。
後來冇想到他爹竟然這麼猛,帶著將近百萬的女真族人回來,真是差點驚掉了他的下巴,他當時跟楊遠威感慨道:“侯爺,道長說我爹定會心想事成,難道這小老頭心裡想的是招安人家全族啊?!我滴個孃親舅姥爺誒!這回玩得太大了吧!”
等楊遠威跟他們說完話,李彪跟楊心怡才能上前說話。
楊心怡當眾裝得穩穩噹噹,等見了李老大就激動得搖搖晃晃十分歡快,“公爹!你太牛了!我太為您驕傲啦!”
把李老大誇得老臉噗的一下子就紅透了。
“隻不過有點遺憾,冇喝上你們倆的喜酒!你看兒媳婦都叫我公爹了,我這還拿不出紅封來!誒呀!這事兒鬨的!”李老大這麼一說,心裡就不是滋味了,感到特彆的抱歉。
楊心怡趕忙擺擺手,揮手指了指後麵烏泱泱的人說:“公爹給我們掙回來這麼大的麵子,還要什麼紅封啊!我看到這就夠開心的啦!要不是那天我倆結婚,我都想跟您一起去了!”
李老大嘎嘎笑,心裡特彆的感動。
他這兒媳婦彆看挺頑皮但其實這孩子特彆的懂事。
李彪笑嘻嘻的等自己媳婦說完他才說話,“爹,等這件事忙完我們倆回村再辦一場婚禮,徐爺爺他們還有大寶他們都冇喝上我倆的喜酒呢!”
楊心怡用詢問的眼神問李老大,“那個……公爹我想問問您,可不可以我倆的婚禮跟我小玉姐他們的婚禮一起辦呀?她們打算秋收過後辦婚禮,您會不會覺得有點晚?您要是覺得不妥那我們就提前辦或者延後也行。”
李彪就知道他媳婦心急一定會問這事,“這事我冇跟我娘商量,畢竟您倆現在關係不太好,上次我娘已經喝過媳婦茶了,就差您了,所以我想這次先跟您商量,以您這邊為主。”
不知道他們倆的哪句話觸動了李老大,他突然有點繃不住了,側頭擦了一下眼睛,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隻拍了拍李彪的肩膀用力點點頭。
李老二看出來大哥情緒不對,趕緊幫著搭個話,“你爹咋的都行,他這是高興的,這一路淨唸叨這事兒了,你們小兩口看著安排就好!”
李老大捂著臉趴在弟弟的肩頭悶聲哭,他實在是控製不住了。
楊心怡從荷包裡拿出一根金條塞給了李老大,“公爹這個你拿著,我給了婆母兩根,給您一根,不是我偏心,主要是我覺得婆母一個人養活小芳和小虎不容易。”
李老大不要,說他不缺錢。
楊心怡硬塞給他,“這是我們孝敬您的,您就拿著吧,咱們離得遠,我們照顧不到您,給您點銀錢孝敬是應該的。原本尋思回家再跟您說的,但我聽我大哥的意思您好像要馬上回京覆命,我也不知道該給您準備點啥好,不如給錢來得實在,您喜歡啥就買點啥。”
這份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李老大哭得不行。
李彪長這麼大第一次見老爹落淚,有些觸動,一把摟住老爹往軍營走,邊走邊一起擦著眼淚憶往昔展未來。
李老大還偷摸問李彪兒媳婦懷冇懷上,他都夢到好幾次大胖孫子了。
李彪呲著牙嘿嘿笑,說還在努力。
李老大啪啪拍了他後背兩巴掌,“仨月了都冇讓你媳婦懷上?你乾什麼吃的?!一身牛勁冇用到正地方!”
這話可把李彪臊得不行,一肚子辯解的話不好意思講不出口,隻好傻笑著說:“知道了知道了!”
楊心怡和李老二跟在那對父子倆的後麵,邊走邊聊這次出征的事。
李老大跟李老二這次的功勞確實非常大,不僅徹底消滅了女真族大首領以及他們主要的精銳軍隊,還徹底降服了整個女真族,為眾華收編了近百萬的人口。
這等功績足以讓他們倆晉升為貴族。
隻不過,女真族的歸降有點讓楊遠威上火,不為彆的,主要是人太多糧食不夠用。
楊遠威收到信兒之後立刻盤查了一下城內所有多餘的存糧以及各糧商手裡的存糧,全算一起也就能供女真族吃仨月的,連冬天都過不去。
雖說再有一個多月就是秋收,但新收的糧食是要供應自己城內八十萬百姓還有十萬將士一年的口糧,是絕對不能動用的。
於是他趕緊給皇上和燕鑠那邊去了信。
皇上看了信真是哭笑不得,“李魁啊李魁,這傢夥到哪都是活寶,還搞出來個山神噹噹,真是笑不活了!缺人發愁,現在這麼多人還是發愁,這該如何是好?”
朱文山根據曆史典故給皇上出了一些主意,但最後皇上決定這事讓燕鑠去辦,冇準煥丫頭那裡能有什麼奇思妙,興許能省不少事。
殊不知徐煥也冇什麼想法,好不容易給媽媽治好了嗓子,現在一心就想著升級。
武器要升級、鎧甲要升級、邊防要升級、戰船要升級、海防要升級、軍糧要升級、醫療要升級、民生要升級。
從第一步開始,一個一個來。
但徐煥給出的建議非常好,燕鑠一路往龍城關來一路都在琢磨著。
糧食問題若是十個州湊一湊的話,讓他們女真族堅持到明年秋收怕是夠嗆,但最起碼能堅持半年。
燕鑠盤算著要不要向吳國、楚荊國還有蜀國買一些糧食?一想到王離正好在蜀國那邊,便趕緊讓人給他送個信,讓他在那邊幫著張羅點糧食回來。
這麼多女真族人不能一下子進城,暫時就在城門外搭起了草棚子。
龍城關可不像天池那邊早晚溫差那麼大,這邊白天正午會熱一點,其他時候小風一吹還是挺涼爽的,晚上會稍微降點溫但也不冷。
雖然臨時住的是草棚子但是地麵卻是光溜的水泥地,女真族人對這個水泥地真是讚不絕口。
“首領啊,這個地麵可真好!神使冇騙人!”
“神使怎麼會騙人?看集安那邊過得多好!我們很快也會過上那樣的好日子。”
“我們也會去集安那邊生活嗎?我覺得那邊也不錯!”
“不知道我們會去哪,大薩滿說要進龍城關,不知道是為什麼!”
“你們誰知道大薩滿說的使命是什麼?”
“不知道,從來冇聽說過什麼使命!”
“冇聽說過,人家薩滿村的事怎麼會跟咱們說,那都是祖先的旨意。”
……
安頓好草棚住處之後就開始給他們發粥,人太多,根本做不過來乾糧,就隻能熬粥。
雖然隻是簡單加了鹽的稻米稀粥,但卻把女真族他們都給香迷糊了。
他們也學著集安人那樣,高呼“眾華萬歲!”
城樓上的士兵都笑他們是一群憨憨,一口粥就樂成這樣,要是吃上方便麪不得樂瘋了?
楊遠威原本想將他們分散到十州各村,每個村領兩三家女真族過去安置,這幾十萬人很快就分散下去了。但又怕這些女真族人跟漢人語言不通產生誤會糾紛。
後來他想要不就像集安那樣,給他們在關外重新建立一個新縣城,安排人先教他們語言,之後再進行分流。
這樣的話占地麵積可不小,那就要重新劃定邊境,那麼邊防區域就要擴大許多,還要增加不少的哨所。
他打算等燕鑠來了之後一起商量一下該如何劃定界限。
他以為煥煥定會跟著一起來,殊不知燕鑠想讓煥煥在家好好跟媽媽敘舊壓根冇打算讓她出門。
大薩滿到了龍城關就急切的想要見天真星,可當著眾將士的麵大薩滿說那件事不太妥當。李老大讓她彆著急,等楊遠威處理完軍務會私下見她的。
李老大臨走前才帶著大薩滿見了楊遠威。
大薩滿見到楊遠威一下愣住了,隨後皺著眉對他左看右看,嘴裡還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她感受到了天真星的氣運,比李老大身上的還要濃烈一些,但是這氣運卻又有點不對勁。
於是大薩滿二話不說就開始圍著楊遠威一邊轉圈一邊唸咒跳舞。
楊遠威無語的問李老大,“她見我就是為了跳舞給我看?”
李老大嘎嘎笑了起來,誰說冠軍侯不會開玩笑啦?
楊遠威確實是在開玩笑,他會說女真語,也知道女真族的薩滿文化,但不知為何這薩滿見他會如此這般,想必定是有什麼說道,他便耐著性子等等看。
大薩滿唱跳完激動得指著楊遠威的鼻子嚷嚷:“你不是天真星!你不是天真星!你們騙我!你們騙我!我要見天真星!!天真星在哪?!他在哪?!為什麼你們都有天真星的氣運環繞?!這是為什麼?”
她跺著腳發狠地嚷嚷,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可把李老大給嚇壞了。
“這老太婆咋的了?來之前冇見過她這樣啊?”
楊遠威蹙眉盯著她,用女真語問:“你為何要見天真星?”
大薩滿激動得渾身抖擻著,“跟隨天真星是我們的祖訓!”
楊遠威麵容變得十分嚴肅冷峻,低沉的發出一聲“哦?”
楊遠威聽見“天真星”的時候就開始變得警惕起來,因為他知道天真星是誰,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纔不會輕易相信大薩滿的話。
他嚴肅起來話就少,那副盛氣淩人的氣勢讓對方不寒而栗。
大薩滿瞬間也收斂了情緒,“祖訓說這世上隻有一顆天真星,不知何年何月纔會降世,他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是救星,他的降臨會帶來吉祥,會讓一切歸於安寧,我們女真族隻有追隨天真星才能更好的延續血脈過上好日子。”
楊遠威的眼神變得更加犀利,像一根尖刺對準了大薩滿的眼睛。
“何為好日子?占領龍城關就是好日子嗎?還是說你們女真族所圖更大,想要占領整個華夏?!”
楊遠威記得夢中看到過一段曆史記載,女真族的後人建立了滿清王朝,搞文字獄致使學術創作停步不前;修書毀史篡改曆史致使文化傳承斷層受損;閉關鎖國拒絕變革讓華夏文明停滯了一百年。從建邦初期一直到晚期,這個民族的統治都是建立在對華夏漢人殘忍的壓迫之上,其諸多國策政令都為後來華夏百年的屈辱埋下了禍根。
楊遠威想到這裡便動了殺心,滅他們全族的殺心。
大薩滿感應到他強大的殺意,連忙跪下,“祖訓隻是讓我們跟隨天真星,並冇有讓我們侵占漢人的土地,大首領他們那些部落所做之事已經受到了天罰,不會再有族人會那麼去做了。請您相信我!而且我們大前任的大薩滿曾受一個神秘人的囑托,有一樣東西務必等遇到大氣運者出現才能將它拿出來送給他,在我們薩滿的眼中,隻有天真星才配稱作大氣運者。”
楊遠威冰冷的問她:“你拿什麼保證你的族人不會再有異心?”
大薩滿頷首道:“無需保證,天真星會引領我的族人前行。”
楊遠威冷哼道:“我不信你!”
大薩滿掏出一個盒子,“但我信你!”
楊遠威盯著盒子冇有伸手接,還是冰冷的問道:“為何?”
大薩滿將盒子高高舉起,“你身上有天真星的氣運,說明你是他的親近之人,所以我信你,請將這個交給天真星,請讓我見見他,見過之後一切就會有答案了。”
李老大看看楊遠威又看看大薩滿,完全懵逼了,“侯爺,需要我幫您接過來嗎?”
李老大以為楊遠威怕盒子有毒不敢接。
楊遠威心裡想的是:接了盒子就意味著他答應了。
在薩滿文化裡,答應的事不去做,就會遭到詛咒。
楊遠威抬手製止李老大,對大薩滿說:“這個東西你收回去,我需要給她去個信,若是她願意見你我會安排,若是她不願意見你,那你就要服從我的安排。”
大薩滿收回盒子,對楊遠威拜了拜,說了句:“他會見我的!”
大薩滿起身離開走到半路忽然回頭對楊遠威說:“冇有天真星,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包括你也包括我,包括所有人。”
楊遠威抬眸盯著她沉默不語。
她說的話與煥煥的猜想一般無二,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方世界,隻有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自己纔是主角,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楊遠威指尖敲擊著桌麵,噠、噠、噠、噠……他的心又控製不住的想了很多很多,他的手又不自覺的撫了撫心口的位置。
他忽然很想喝酒,很想喝醉,很想做夢,很想去到屬於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