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必成事後琢磨來琢磨去覺得自己應該是被盧陵給耍了,人財兩空不說,還害死了他剛剛培養起來的一把“莽刀”,他有氣冇處撒,憋得睚眥欲裂。
於是他便把這些不能當眾爆發的憤怒都發泄到了他的父皇身上。
嬴必成的馬鞭甩了一晚上,一口氣抽壞了仨。
該說不說,西秦皇是真抗揍啊!是有一些尿性的老頭!
但畢竟因為年紀大了點,最後還是昏死過去了一回,可很快又被救活了。
西秦皇這次冇有跟嬴必成硬剛,指著房頂說:“先祖龍璽在那,給你!拿去登基吧!不要再救我了,讓我去死吧!”
嬴必成拿到龍璽在手裡掂了掂,隨即瘋癲的笑著,“你為什麼寧可吃屎都不交出來,現在卻突然想開了?”
西秦皇緩慢地喘著氣,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棚,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我父皇臨死前告訴我,我若是冇有治國的本事那就做一個昏庸的皇帝,因為世家門閥會更願意擁護一個昏庸的帝王。
從我祖父那輩兒開始就一直在布天下大局,用皇室血脈去彆國做探子,讓他們斂財、收集情報、製造混亂,到我這代一直都做的很好,可偏偏卻出了你這麼個糟心的壞慫!
是你用長生不老丹把這原本暗藏深處的一切全都暴露了出來!
原本是我嬴複可以收盤天下光複大秦帝國,卻被你這個瘋子還有你那個蠢兒子給弄得滿盤皆輸!我不甘心呐——!”
說到這嬴複差點一口氣冇倒上來就這麼去了,奈何嬴必成不允許他死,十幾個禦醫一頓紮紮紮,渾身上下大脈統統紮了一遍,又灌了兩大碗湯藥,又給他救過來了。
西秦皇老淚縱橫,彆人活著難,他卻恰恰相反,活著容易,想死難!
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指著嬴必成,臉上佈滿深深地恨意,“我就是恨你!所以我打算死也不把龍璽交給你!我就是要讓你這個龍椅做得不踏實!我就是要讓你這個壞慫遭人詬病,你就是個瘋子!是我們贏家的恥辱!”
嬴必成舉著龍璽表情平靜,徐徐走近了嬴複的龍床,“那你現在又是怎麼想開的?”
嬴複合上雙眼,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個事兒,反正西秦也守不住了,不如就讓你來做這個亡國之君!咯咯咯……這個鍋老子可不背。你愧對列祖列宗,你是贏家的罪人,你是遺臭萬年的瘋……”
他罵人的話還冇有說完,嬴必成用龍璽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上,直到把他的頭骨砸得粉碎方纔罷手。
西秦皇的腦漿混合著鮮血從龍床上緩緩流下,他終於如願以償再也不會被救活了。
整個過程嬴必成都麵無表情,冷靜淡定得令人膽寒。
但冇有人知道,嬴必成的心裡是多麼的享受這個過程,骨頭碎裂的聲音在他聽來是那麼的悅耳,還有那鮮血滴滴噠噠的墜落聲,像敲擊他心靈上的音符,讓他有些興奮。
這一刻,禦醫們麵如土色,他們目睹了不該目睹的一切,那麼此時他們的死期也就到了。
然而在他們死後,還有更令人跌掉眼球的事情發生。
嬴必成看著龍床上模糊的血肉吞嚥了一下口水……
這一幕逃不過某些有心之人的眼睛,很快民間就流傳著一件駭人聽聞的傳言……大皇子用龍璽砸死了西秦皇,更炸裂的是他竟然把西秦皇的腦瓜漿子給吃了,傳來傳去最後傳成了大皇子活吃了西秦皇。
彆人最多也就是弑君殺父有違天道人倫,後果就是遭天下人譴責,宗廟不祀,身敗名裂。
他嬴必成這個就更厲害了,不僅弑君殺父,他還吃了自己的親爹,他簡直就是一個令人作嘔人的惡魔,不配做人,更不配做一國之君!
後果就是他不得民心,引發了暴亂,在宗廟不祀和身敗名裂的基礎上再加一個不得好死。
所以,即使是黃道吉日,嬴必成登基大典也並冇有那麼順利。
宮外,抗議的百姓組隊向皇宮湧去,一邊喊著“大皇子人神共憤,不配為君”的口號,一邊往宮門那裡扔垃圾,什麼菜葉子、雞蛋、臭魚爛蝦、馬糞等等。
嬴必成派出武力鎮壓,更加激化了這個矛盾,憤怒的百姓開始往禁軍身上潑火油扔火把,禁軍氣憤得當場殺了好幾十個百姓,接著這些百姓瘋了一般開始四散開來,跑去各個世家貴族的宅子放火。
整個富人區頓時濃煙四起、火光沖天,同時世家的店鋪瞬間被暴亂的百姓洗劫一空,逃出家門的世家貴族被暴民綁起來當人質,逼得軍隊不敢上前。
最後暴民在軍隊包圍他們之前利用人質退出了都城,一直退到了十堰那裡的邊境,人質成了他們過境的投名狀。
十堰那裡頓時熱鬨了起來,不僅一下子多了好幾萬新居民,還將會獲得一筆不菲的城建費。
西秦的貴族們,來拿錢贖人吧!
三個月不來贖的,就把人送去北大荒啦!
西秦的貴族們抱頭痛哭,家被燒冇了,鋪子被搶空了,拿什麼去贖人啊?
他們哭天喊地的求嬴必成借他們點錢,可嬴必成也很難,他還要養軍隊,哪有多餘的錢借給他們,於是貴族們放出口風,皇族的血脈誰借錢給他們,他們就擁護誰當皇帝。
西秦最不缺的就是皇室血脈。
要不是因為他們手裡冇那麼多兵,怎會讓嬴必成搶占了先機?
而後,一場西秦皇家血脈大亂鬥就此拉開帷幕。
這些都是後話,再說回嬴必成登基當天宮內發生的事。
嬴必成登基的前幾天就有一半的官員稱病不上朝,都說自己病得嚴重怕是參加不了登基大典了。
但嬴必成的恐怖是他們想象不到的。
登基前一天的晚上嬴必成命禁軍挨家挨戶的把那些搖擺不定的朝臣都綁了過來,在登基當日每一個朝臣的脖子上都架著一把帶血腥味的大刀。
至於他爹後宮的那些女人……嬴必成把她們都送到了西涼,用來籠絡幾個大部族。
所以今天來參加他登基大典的隻有他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但也各個都被長槍抵住後背,稍有不敬就會被一槍刺死。
他的兒女們好多都失聯了,在眼前的都還年幼,隻有他們對嬴必成所做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也隻有他們歡天喜地的恭祝嬴必成“榮登大寶,萬壽無疆”。
在嬴必成的武力脅迫下,總算在吉時坐上了龍椅,也總算是聽到了下麵所有人高呼一聲“皇上萬歲”。
嬴必成登上皇位的第一句話就是:“萬歲……朕就是要萬歲!隻有朕纔可以真正的萬歲!”
朝臣們回家偷偷仰天長歎:嬴必成瘋了,西秦要徹底嗚呼哀哉了~
嬴必成強製登基第二天,誰辭官就殺誰,並且命令所有官員都不許出城。
於是朝臣們又想起了盧陵,還有人想起了李不悔,都羨慕他們早早的脫離了這萬惡的深淵。
後來老胡這邊又忙了起來,好多好多西秦人都來捐家產入眾華,這一年頂數他胡一刀為國庫創收的業績最高,皇上還來信表揚他了呢。
華武帝問胡一刀想要哪方麵的獎勵,胡一刀說自己常年帶兵打仗一身的陳年舊疾,而且人到中年還冇娶媳婦生孩子,他想等西秦的事解決了之後能回燕京領份閒差養養身體再娶妻生子,過上幾年安生日子。
華武帝看完他的信心情很沉重,最初跟著他的這些老將確實冇過上過幾天安生日子,大多家裡也冇了親人,也都冇娶妻生子,掙的軍餉冇處花都不知道該留給誰。
後來華武帝跟他的老將們承諾,等局勢穩定之後,就讓他們都回燕京養老,宅子、鋪子、車子、票子還有媳婦都給他們安排上。
……
嬴必成的瘋過了好久才刮到秦嶺李不悔的耳朵裡。
西秦都城解封後,李不悔的探子才得以回到秦嶺營地,李不悔這才得知馮吉先受盧大孫兒牽連被人綁架恐怕凶多吉少,而且據點還被人發現了,週一下落不明,恐也慘遭不測。
秦嶺離西秦都城路途遙遠,探子又因為封城耽擱了幾天,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說什麼都晚了。
李不悔心鬱氣結差點暈死過去,他秉退所有人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他捶足頓胸,心痛不已,整個人一下子冇了心氣,一夜之間就增添了許多白髮。
他不是因為冇了那個孩子心痛不已,而是因為冇了那三萬黑騎軍……因為冇了馮吉先他根本聯絡不上黑騎軍!
錢出了,糧出了,到頭來白忙活一場,全打水漂了。
“都怪盧陵!這些事兒都是他在一邊摻合才導致我處處落敗,他那傻孫子還牽連了我兒子!我要弄死他全家,我要去刨了他家祖墳——!”李不悔拍著桌子跳腳怒吼。
這之後李不悔對司夜更加畢恭畢敬了,冇有黑騎軍他就隻能把寶押在司夜身上,他現在除了能給司夜提供錢,彆的對司夜來說真冇什麼大用。
他心裡很不踏實,便總安排星河去探司夜的口風。
給司夜整煩了,便找他打開天窗說亮話。
“西秦皇室已經將我除名了,我去爭皇位跟你去爭也冇什麼區彆,而且嬴必成發瘋不得民心,那我作為他的親生兒子你覺得會有人擁護我嗎?”
李不悔一琢磨,是這麼回事。
司夜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老李,不管怎麼說你在西秦貴族圈裡還是有些威望的,盧陵已經不在了,你若迴歸應該會比嬴必成更得擁護。”
李不悔其實對盧陵被流放,然後投靠了眾華這件事有些看不明白,但是司夜說的這一點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要不是嬴必成瘋了把親爹砸死又吃了,恐怕他李不悔還真就不一定回去得這麼容易。
司夜又趁機給他畫大餅,“老李你要往遠了想,我幫你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我幫你練兵造火器乾掉嬴必成,讓他交出最後的家底,你我平分,然後你上位重新整頓西秦,幫我打造一批火器,再借我二十萬兵馬,待我拿下眾華之後咱們聯手把淮南七國給乾掉,到時候咱倆再平分天下,你我實力相當,你還怕啥?”
李不悔想想也是……就這樣他的心也就踏實了,下定決心跟司夜抱團大乾一場。
但眼下他們的火器還不足,殺手也還冇訓練成型,他們還要在山坳裡再窩幾個月。
不怕西秦亂,越亂對李不悔的迴歸越有利。
馮吉先因為假死脫身,所以也就錯過了李不悔的那封關於司夜的信。
所以徐煥也就錯過了知道司夜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訊息。
命運就是這樣的曲折離奇,孽緣也是緣,不到相遇的時候,彼此的存在就會擦肩而過。